第67章 惊变

沈青时?

这上面是什么地方, 为何许久未见的沈青时会在那里?听这声音主人的语气,她似乎还遇到了麻烦?

應忱想近距离观察一下祭壇,但她还未靠近, 就被祭壇周围的防护陣法弹开了。怨气如活物般丝丝缕缕地缠上来,触及她周身护体剑气的刹那, 却又瞬间溃散消弭。

看来眼前的祭壇應該就是整座陣法的关键了, 應忱有些迟疑,她没把握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破坏这座祭坛。秦书耗时耗力组成这座大陣, 肯定设下了不少的防护措施。

她仔细观察了一下, 发现这里的怨气似乎是在朝这座祭坛彙聚,而这座祭坛的目标——應忱抬头看了一眼,正是正上方!

突然,她感觉到浮生镜熟悉的异动!

上次浮生镜有异动, 还是在皇宮里见到那座白骨塔的时候。那现在……再加上沈青时的存在,应忱猜测祭坛的正上方可能就是那座白骨塔。

好家伙!应忱直呼好家伙, 黑蛇帮这群家伙挖地道竟然挖到皇宮底下来了!真是膽大包天!

眾所周知,皇宮是龙脉彙聚之所, 亦是皇朝气运核心。应忱这下能确定了,她现在脚踩的这块地下,绝对就是龙脉所在。

应忱略一思索,既然这座祭坛和陣法以她一己之力破坏不了,那还是等出去后再举报给巡天司吧。刚巧有好几个十宗弟子在, 应該能破坏秦书的阴谋。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要把消息传递出去, 可是……密密麻麻的怨气织成的大阵笼罩着地道, 应忱一时间找不到任何突破口。

唯有正上方,应忱抬眸,那里的土層, 翻滚着一層淡金色的气息,与庞大的怨气相比,它看上去如此微弱,但又不容忽视地在和怨气对抗。这应该就是龙脉残留的气息,讓这座完好的大阵出现了一个漏洞。

应忱突然低声说:“你先退开些。”

小膽微怔,随即反应过来这句话应该是对他说的,察觉到应忱身上的气息逐漸凌厉起来,小膽连滚带爬地跑得远远的。

躲在一个棺椁后,小膽心惊地探出脑袋。

应忱站在原地,折枝剑握入掌中,无形的剑意自周身荡开。

她缓缓抬臂,剑指斜上方!



“沈青时,你给不给我令牌?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沈青时坐在地上,浑身是伤,闻言,她抬眸看了一眼对面叉着腰的女子,抵唇轻咳:“你我二人都已掉到第一层,你与其和我在这里耗时间,不如赶緊赶回去……你说是嗎,皇妹?”

女子气得脸色涨红:“若不是你,我怎么会掉到这儿来!”事到如今,她只有拿到沈青时手里的令牌,才能弥补损失。

女子抽出剑,剑尖对着沈青时:“既然你执意不交出令牌,那就休怪我手下不留情了!”

沈青时眸色一暗,握緊了手中斧头。

女子冷笑一声,似乎是在嘲笑她的不自量力,她清喝道:“看剑——”

话音未落——

“轰隆!!!”

两人中间的地面毫无预兆地炸裂,碎石冲天飞起!对峙中的二人同时面色一变,向两边散开。

“咳咳咳……”

沈青时在尘烟中艰难抬眼,那道如火焰般炽热的身影撞入了她的眼中。

与此同时,仍站在地道外的斗笠男子抬眼,无言地注视着眼前漆黑的入口,他低语了一句:“剑修?”

一直站在他身旁的大当家似乎听见他轻笑了一声。

大当家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问道:“先生,可是发生什么事了?”

“无事。”先生说,“只是有一只小老鼠混进去了。”

小老鼠……大当家脸色一变,有人混进了地道?他沉着脸:“可需要我派人解决?”

“不用。”先生摆手,“由她蹦跶吧,反正计划快成功了,被发现了也无所谓。”

大当家闻言,心中虽有疑虑,但也不敢再问。



还在巡天司的司玉下意识朝皇宫方向看去,刚刚那一瞬间,他感受到浓厚的怨气……和一丝熟悉的剑气。

但都只出现了一瞬。

她果然是个闲不住的。

司玉眯了眯眼睛,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向皇宫方向径直掠去。

到达皇宫前时,司玉发现不止他一个人来了,也是,刚刚那点动静恐怕是个修士都能察觉到。

但他们都被一个人拦住了。

喻见欢似乎是刚睡醒,揉着眼睛看着眼前之人:“呼,看来大家都到了,司主大人不跟我们解释一下吗?”

陆昭临站在眾人之前,身披雪白狐裘,面色在月光之下显得越发苍白清减。他那双淡琉璃色的眸子扫过众人,微微拱手:“皇宫重地,诸位道友深夜至此,惊扰聖驾,恐有不妥,还请先回吧。”

慧觉转了一下佛珠,眉头微蹙:“阿弥陀佛,刚刚的动静是从皇宫内传来的,不能讓我们进去看看嗎?”

“实不相瞒。”陆昭临神色平静地说,“我朝正在举行挑选继承人的仪式,诸位道友若介入,恐会对仪式产生影响。”

“挑选继承人?”宋音撇了撇嘴,明不信,“你们挑选继承人靠怨气?”

陆昭临摇了摇头:“自然不是,这也是我接下来想拜托各位做的,我们怀疑,京城中有歹人试图用怨气污染龙脉。”

此言一出,其余众人皆是一愣。

司玉挑眉:“陆司主,此言当真?若是真,你又为何阻止我等入宫探查?”

陆昭临轻咳一声:“在下并非有意,只是传承仪式实在不容打断。我们已经查明他们布置阵法的大致地点,还请各位移步。”

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地道之上,白骨塔一层。

尘烟漸消,那道火红的身影渐渐直起身子。

应忱手持折枝剑,红嫁衣在飞扬的尘土中猎猎作响。她的面容略显苍白,神情却有点古怪。

刚刚她差点就破不开阵法了,但在关键时候,她突然发现,折枝剑竟然能吸收周围的怨气化为己用!于是,在灵力耗尽之前,她借着周围的怨气之力破开了阵法的一道口子。

只是她没料到竟然产生了这么大的动静。

应忱低头看了一眼,刚刚她突破的地方已经自动修复了。而小胆独自一鬼在另一头打转,望着天的表情格外无助:“姐、姐姐,你怎么飞走了?”

“你是谁!?”

女子反应过来,对着这个不速之客厉声喝道。

应忱这才抬头,眼前这位衣着华贵的女子应该就是刚才说话之人,至于另一人——沈青时强撑着从地上站起身,姿态略显狼狈。

应忱走到沈青时身边,自然地询问道:“沈姑娘,你没事吧?”

然后,她就听见沈青时略带犹疑的声音响起:“……你是?”

应忱:“……”

她的第一反应竟然是,不会沈青时也失忆了吧?但马上,她后知后觉想起自己用的好像不是自己本来的面貌,不怪她认不出来。

“是我啊。”应忱低声说,然后冲她一阵挤眉弄眼。

沈青时看着她的表情,瞬间猜到眼前之人是谁了。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愕:“应忱,你怎么在这里?”

应忱尴尬地笑了笑:“啊,那就说来话长了……”

对面的女子看她们旁若无人地交流起来,顿时大怒:“你这人,到底

哪里冒出来的!?”

“不会是你特意找来的帮手吧?”她的目光转向沈青时,还不待沈青时回答,她就已经认定了这个身着嫁衣的女人就是她找来的帮手。她冷冷道,“你可知聖塔是不允许非皇室血脉入内的?”

“不是。”沈青时轻飘飘地说了一句,半点没有想解释的打算。

应忱小声地凑在她耳边说:“这人是谁啊?”

沈青时也小声道:“五皇女,沈薇。”

沈薇:“……”怎么回事这两个人,当着她的面就聊起来了,当她听不见吗?

“不管你是谁,擅闯圣塔便是死罪!”沈薇怒道。她手中握紧长剑,心中却已有了退意,二对一,落下风的会是她。为今之计,最好的办法就是将沈青时带外人入圣塔这件事汇报上去,那她的资格自然而然就会被取消。

打定主意,沈薇一咬牙,趁眼前二人没反应过来,抢先一步向紧闭的大门跑去。

“不好,拦住她!”沈青时瞬间看出她的目的,脸色一变。虽然她也不知道应忱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但比起深究这件事,不被别人发现应忱的存在更重要!

“我去吧。”应忱制止了沈青时的动作,她身上有伤,不易乱动。

沈薇将要到达门边的瞬间,应忱便已如鬼魅一般拦住了她的去路。

“让开!”沈薇惊骇交加,完全没料到这人竟然这么快,她挥剑便向前刺去。

她的剑术其实不怎么样,在剑术课上也只是勉强及格的水平,更别说与专职剑修应忱比了。

沈薇就见眼前之人抬起了那把状似普通树枝的剑,对上了她的剑。

“铛!”

一股难以抗拒的力量顺着剑传来,沈薇往后一仰,差点跌倒,但是应忱一把把她拉住了。

沈薇瞪大了眼睛,眼见她的手掌向她脸上袭来,下意识道:“大胆,你可知本宫是谁,竟敢如此对我!”

我又不是聋子,怎么会听不见你是谁?应忱心中嘀咕一句,收了剑,一掌劈在了她的后颈,她口中的骂声尚未出口,便眼前一黑。

沈薇昏倒了。

应忱将昏倒的沈薇放在地上。

此时这里已经没有外人了,沈青时见状又问出了那个她最好奇的问题:“你怎么在这里?”

应忱指了指地上她砍出来的大洞,解释道:“我在下面的地道查东西,然后就听见这上面有人喊你的名字。”

沈青时挪到那洞口前,低头一看,顿时一惊:“地道?这下面怎么会有地道?”

“是有一个图谋不轨的组织挖的,我正是奉大理寺卿的命在调查这件事。”应忱含糊地说,这里面的有些事情她不太好跟沈青时解释。

沈青时了然,不再多问了,然后她又低头看了一眼:“这下面的人……是你的同伴吗?”

啊,小胆还在下面。应忱一拍脑袋,她差点把这家伙忘了!

她趴到洞口,朝底下喊了一句:“喂,小胆。”

“不是小胆,是小晓!”半透明的鬼魂下意识反驳了一句,随即仰着头着急道,“姐姐,你怎么丢下我一个人了,我上不去啊!”

刚刚阵法的临时出口已经自行修复了,小胆自然出不来了。

“你就在下面呆着吧,我等会儿再下去接你。”

应忱想了想,又把折枝剑丢了下去,这座阵法宽进严出,折枝剑进去得很容易。

贺小晓手忙脚乱地接住掉落的折枝剑,然后就听应忱叮嘱道:“将这把剑放在地上,若是有人进来这里,它会护着你的。”

她有个想法,若是折枝剑能吸收怨气,她能否靠这个办法来净化地道呢?

贺小晓按照她的吩咐做了,再愣愣地抬头,却发现上面的两人已经不在原地了。

他瑟瑟发抖地抱着折枝剑,欲哭无泪:“姐姐,你别丢下我一个人……啊不对,鬼啊!我害怕啊!”

他没注意到,折枝剑与地面接触的地方似有绿光一闪而过。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