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死亡

夏油杰并没有拒绝, 刚好去看看灰原的状态,还有……硝子。

对于硝子,夏油杰的情绪很复杂。

他很佩服、也很欣赏自己这位女同期, 可十年光阴如隔岸烟火,他竟然生出几分近“校”情怯。

与此同时, 高专内。

“家入前辈, 好久不见!”

清脆的少年音打破了校医室门口的灰寂。

灰原雄站在七海建人身旁, 比几天前刚“回来“时又拔高了些, 如今已经堪堪到了七海的肩膀。

穿着不合身的高专制服, 袖口卷了两圈,露出的手腕还带着少年人的纤细, 可眉眼间的澄澈却比记忆里更甚。

这几日,七海先是带着他完成了任务汇报,随后便将当年的变故一一告知——

自他“去世”后, 夏油杰如何在咒术师与非术师的矛盾中挣扎,最终叛逃高专。

灰原从最初的震惊到最终的接纳, 不过用了几秒钟。

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弯起眼睛笑道:“果然这样才是夏油前辈啊。”

“你竟然不会怪他。”七海建人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吃味。

他当年得知夏油叛逃时, 苛责难言,却也难免生出几分怅然。

“怪他什么呢?”

灰原歪了歪头,“夏油前辈那样的人, 能让他做出叛逃这种决定,一定是已经走到极限了吧。更何况——”

“我的死亡也是压在夏油前辈身上的稻草之一。造成那样的结果,本来就有我的一份责任。嘛, 就当夏油前辈带着我的那一份,走出了高专,去做他认为对的事了。”

“我觉得很酷, 能够做旁人不能做的事情,果然不愧是我崇拜的夏油前辈!”

七海建人沉默了。

他早该料到灰原会是这个反应。

他们比任何人都懂夏油杰内心的挣扎。就连他自己,也从未真正怪过夏油杰。

毕竟,夏油杰做了所有咒术师都敢想却不敢做的事,像一把锋利的刀,硬生生在腐朽的规则上划开了一道口子。

*

家入硝子的校医室向来是高专“最拥挤的景点”。

七海建人这几日忙着处理北海道咒灵体事件的报告,直到今天才有空带着灰原雄来做身体检查。

夜蛾校长美其名曰“监视”,实则把照顾灰原的担子全丢给了他——让他帮忙“看小孩”。

被灰原雄称为家入前辈的女人穿着白大褂,背对着两人,靠在办公桌前的软椅上对着窗外微微出神。

听到脚步声,她转动椅子,目光落在门口两人身上。

七海建人微微颔首:“家入前辈。”

“硝子前辈竟然还在吸烟!”灰原雄嗔怪,“这是黑眼圈吧!绝对是!家入前辈身上的‘社畜’味道比七海还要浓啊。”

家入硝子平静地听完灰原雄的话,神色沉郁,眼下的黑眼圈乌黑。

视线顿在灰原脸上,那双总是带着倦意的眼睛里终于闪过一丝波澜。

她眯了眯眼,声音沙哑:“你是……灰原?”

现在的灰原雄和高专时期有七八分相似。

灰原雄笑着走上前,在她面前站定,“就是我!家入前辈是不是很惊讶?我现在可是‘死而复生’了哦!”

家入硝子自下而上地打量着他,深吸一口烟,白雾从微启的唇间缓缓呼出,直直飘向灰原雄的脸。

可少年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脸上的笑容依旧灿烂。

家入硝子:“你现在不是人。”

七海,“……”

都要忘了,家入硝子可是唯一不会受他那两个“幼稚”前辈迫害的人!

“不愧是家入前辈!”灰原雄眼睛一亮,回头冲七海建人笑,“竟然一下子就猜到了!”

七海建人无奈地摇摇头。

灰原雄本来就不抽烟,对烟味向来敏感,可刚才面对硝子的二手烟却毫无反应。状态这样反常,稍加思索便能得出结论。

家入硝子弹了弹烟灰,追问:“什么时候'好'的?夏油那家伙把你复活的?”

她哪怕不知道内情,仅凭直觉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硝子竟然在说杰哎~”

五条悟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

走进门的正是五条悟和夏油杰。

家入硝子最先反应过来,她挑了挑眉,笑着将烟捻灭在桌面的烟灰缸里,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夏油,好久不见。你这是打算出家当和尚了?”

夏油杰笑了笑,“唔,算是?”

接着,五条悟迫不及待地宣布:“我们来是想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

“好忙,不想听。”

家入硝子毫不留情地泼了盆冷水。

“果然又要说些废话了。“七海建人也配合地叹了口气。

五条悟却像是没听到两人的吐槽,清了清嗓子:“老子跟杰要结婚了!”

家入硝子听到熟悉的自称挑了挑眉,没说话。

门口发出轻响,夏油杰回头,便看到脸色铁青的夜蛾校长听到这话,脚步一个趔趄。

来到高专没有遮掩,自然逃不过夜蛾的“耳目”,夏油杰笑得温和:“夜蛾校长。”

夜蛾正道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又扫了扫旁边一脸得意的五条悟,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下胸腔里翻腾的情绪,平静地说:“来了就好,我刚好有事找你和悟。”

“夜蛾校长,老子要和杰结婚了!”

五条悟凑到夜蛾正道面前,像是怕他没听清似的,又大声宣布了一遍。

“哦。“夜蛾正道面无表情地应了一声,“刚才坂本会长打电话来,说你和杰去咒监会'捣乱'了?”

五条悟“故技重施”,选择性失聪,自顾自地拉着夏油杰的手,向众人炫耀:“大家都不惊讶吗?难道是因为我和杰天生一对,大家早就看出来了?”

众人沉默。

良久,家入硝子感慨:“比起惊讶,我觉得苦尽甘来更合适。”

夏油杰在一旁轻咳了一声,小声无奈地笑道,请求道:“硝子,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了。”

被无视的夜蛾正道站在原地,吸气、呼气,重复了好几组,最终还是叹了口气。

算了,跟这两个家伙计较,迟早要被气出心梗。

五条悟闻到了“内情“的味道,心里的好奇心瞬间被勾了起来。

他从不热衷八卦,可一想到“自己的挚友有事瞒着自己,唯一的女同期却知道“,心里冒出酸溜溜的泡泡。

他抓着夏油杰的肩膀晃了晃:“杰和硝子什么时候这么熟了?竟然背着老子偷偷密谋!”

“……也没什么。”

家入硝子耸肩,余光扫过他们俩,轻描淡写道,“夏油十年前就想跟你表白了。”

夜蛾正道愣了下,露出意外的神色。

灰原雄则瞪大了眼睛,看看夏油杰,又看看五条悟,一脸的恍然大悟。

五条悟:“哈?”

“原来杰这么早就喜欢我?!!”

五条悟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抓住夏油杰的肩膀用力摇晃,“为什么不早说啊!只要杰说,我肯定会立刻答应的!那样我们就不会有'苦夏'了,从最强挚友直接变成最强夫夫!说不定我现在都姓夏油了!可恶,这都怪杰!”

……五条家知道你想改姓吗?

夏油杰被晃得头晕,忙让他停下。

“五条,是我建议的。”家入硝子突然开口,成功让喧闹的五条悟停止动作。

五条悟看向家入硝子,周身的躁动褪去,语气平静下来,“……为什么?”

家入硝子:“因为喜欢你很辛苦。我还以为你这个笨蛋会一辈子都不开窍。”

其他人认同地点点头。

几秒钟后,五条悟像是突然想通了什么,“所以杰才会选择自己离开,独身赴死吗?”

夏油杰温声辩解,“……没有赴死。”

“杰想过。”五条悟斥责,“杰想把老子一个人孤苦伶仃地留在世上!好狠的心啊,夏油杰。”

连名带姓。

五条悟果然生气了。

“……”

夏油杰自知理亏,来之前也没料到这种情况,一时沉默。

但五条悟“求哄”的视线连眼罩都遮不住。

“那,我……再给你表白一次?”夏油杰试探问。

五条悟立即:“好!”

“夏油前辈,”灰原雄突然开口,他坚定地看着夏油杰,“之前的事情我都知道了。”

声音听起来有点闷。

七海立刻接话,“是我告诉他的。”

夏油杰点点头,看着灰原雄,示意他继续说。

“我没想到夏油前辈想过‘以死谢罪’之类的……行为,但是我听了很难过。”

灰原雄说得很慢,眼底流露出痛苦。

“夏油前辈若只是因为抱着杀死非术师的想法便死去了,这绝对不能允许。”

夏油杰叹息一声。

他温柔地说,“这是我自己选择的路,从十六岁起燃烧在内心,对非咒术师的怒火,是难以扑灭的。”

他不曾怪任何人,只是一直在跟自己较劲。

灰原雄:“所以,我不能说让夏油前辈放下这种轻飘飘,不负责任的话。”

说着,灰原雄弯下腰,身体绷成九十度,“无论对错,夏油前辈请辛苦的坚持下去!还有很多想我一样的人需要您。”

夏油杰唇动,眼眶一热,“……谢谢你,灰原。”

“灰原怎么变得这么煽情?”五条悟说。

夜蛾正道沉浸在刚才灰原雄说夏油杰想过自己赴死,想来也是,以夏油杰的性格,恐怕宁折不屈。

如果活着太过辛苦,赴死也并不可怕。

夜蛾正道沉吟片刻,“当年的事,我作为你的老师,应该付最重要的责任。”

家入硝子莫名其妙,“所以你们来我这里开忏悔会?”

五条悟伸出食指对着夜蛾摆了摆,否认道,“你们不能跟老子抢杰,不要胡说,杰都是为老子!杰的苦心果然只有我才明白。”

刚才又哭又闹的是谁?请问。

作者有话说:在准备收尾啦~~

目前在铺垫关于五夏的左右位。

以下是个人理解:

因为是强强,所以夏对五是有冲动的,当然五对夏也一样。毕竟男人都喜欢征服感,这也是表达爱的方式之一,两人对彼此都坚定不移!!!

两人一开始无所谓上下位置,但五内里其实含有疯批人外感,加上夏的一系列复杂的原因酱酱酿酿~(正在铺垫,涉及剧透……其实作者君还没有写[狗头叼玫瑰]),所以最后夏成了右位。

后续情节可能会有些地方让大家有错觉之类的。

(纯粹是作者君文笔不够导致的!作者君坚定的五夏党!提前打个预防针~)

(这也是俺一直想写成人组故事的原因之一,嘻嘻嘻^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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