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地道里的古人们瞬间炸开了锅, 纷纷惊呼着倒退三步。

“此物竟藏有生魂!声如银铃,难道是此界的护国神女?”

“她说前方是有伏兵吗?为何让我们右转?”

还有一人甚至突然拔剑直指手机,声若洪钟呵斥道:“止!不得妄言!”

手机毫无反应, 继续播报:“请保持直行, 小心路口。”

另一人也急了, 学着风一的样子乱点一通:“什么牛鬼蛇神!退!速速退去!”

结果不知他手指触碰到了哪里, 屏幕上突然跳出一个圆圈,伴随着冰冷的机械音:“抱歉, 未识别到您的语音。”

“居然会呼应我!怪哉!难不成真是神灵?”

风一骄傲地抬起头小心翼翼端起手机:“说了是神女。这地形图也是吾等在神女的指引下绘制而成。”

沈知砚只觉得太阳穴突突乱跳, 心力交瘁。

他站起身,一把没收了手机,看着这群满嘴鬼神之力的部下, 无力摆摆手:“这只是此界工具,别再对着它喊了。既然地形图准备妥当, 接下来都把注意力放正事上, 有人知晓这里的铁管兵器到底是怎么喷火的吗?”

土一立刻站出:“将军,吾发现此界一黑市, 已有些眉目。吾以黄金做引诱,对方应允明日交予一把铁管兵器。”

“好!甚好!”

沈知砚听闻甚是惊喜,“不过一把尚且不够,最好吾等能参透其原理, 或者……得取更多!”

说罢沈知砚追问:“土一,对方多少黄金能购入一把兵器?”

土一却面带难色摇摇头:“属下想过,此路行不通。对方慎之又慎, 此事乃非法交易,一是对方恐怕不愿交易过多,二是带来的黄金总共也换不了多少。”

沈知砚点点头, 思索片刻,突然目露精光:“唔,先购入一把观摩一下。不然……亦可暴力取之!诸位皆是我大楚能人干将,区区孱弱异界之人,不足挂齿!”

似是已经见到胜利的喜悦,沈知砚面上带笑:“不过此事仍需从长计议,多方打探才可万事大吉。此事暂且作罢,诸位还有别的收获吗?”

风一上前补充:“将军,吾等发现,追捕之人看似来自两股不同势力。他们之间似乎不仅没有配合,甚至还有对抗,像是内讧极其严重。”

沈知砚听完,脑海里立马浮现出许莫归的面孔。

他垂下眼睫,没让属下看到自己眼底的愧疚:“这两股势力皆要防范。但既然他们之间不合,尔等正好可以多加利用。”

土二见汇报已经进入尾声,环顾了一圈四周,神情有些焦虑。

“将军,土三仍未归队。且……属下发觉,那种同宗同源的感应,今日似乎变得微弱了许多。不知土三是迷失了,还是……”

话没说完,但在场的每个人心里都咯噔一下。

沈知砚的眉头紧紧锁了起来。

他下意识看向地道深处的黝黑,想起了土三,又不可避免地再次想到了许莫归。

如果连土三都找不回来了,那许莫归呢?

他真能在这一届落地生根么?

“感应变弱,许是此界磁场庞杂,干扰了祭祀之力。明日,吾会亲自去一趟裂缝之地,再感受一些大祭司传递而来的能量。尔等几人,明日除了继续探寻此界军事秘籍,并兼顾寻觅土三。”

说到最后,沈知砚的声音变得极低:“……最好,他真的只是没有找到归路。”

地道里的火光晃了晃,映出沈知砚写满复杂的脸上。

他欠许莫归一个解释,此次重返他最对不起的便是许莫归。

可在重逢许莫归之前,他更不希望这些兄弟们再出任何意外。

竖日清晨,薄雾还未散尽,沈知砚便换上了一身利落的黑色便装,来到时空裂缝的位置外围。

他原本打算靠近多吸取些能量,可目光刚远远落在时空裂缝周围,便敏锐地收住了脚。

只见那片荒地,现在居然驻守着数名全副武装的特警,甚至还有几台红外扫描仪正缓缓转动着。

沈知砚眼神变冷,明白是官方知晓了裂缝的位置。

如果强闯,不仅会暴露行踪,更会引来更大规模的搜捕。

他立刻隐入一片密林的阴影中,从怀中掏出一块通体漆黑的玉片。

这是大祭司在他临行前亲手交予的禁物镇魂引,可供他调取能量急用。

“大楚江山,在此一举。动!”

他低声呢喃,咬破指尖并猛地发力,将鲜血狠狠划在墨玉之上。

随着他内力的灌入,墨玉竟发出了轻微的震动。

空气中那些游离的能量,像是受到了某种吸引,开始发生扭曲。

他要利用这块禁物的能量,将依然打开的能量气流位移。

沈知砚满头冷汗,在他用力支撑下,原本静止的那道裂缝,竟然开始突然旋转,然后变得越来越淡,最后快速地、彻底消失在原地。

“怎么回事?!”

负责看守的两名队员原本正打着哈欠,揉眼的瞬间就发现那巨大的时空裂缝居然凭空消失,吓得手里的早餐都掉了。

特警们大惊失色,立刻抓起通讯去疯狂呼叫:“报告!快报告总部罗局长!看守点目标丢失!”

沈知砚脸色惨白地收回了墨玉。

他感觉到那个能量口已经被他强行牵引到了十几公里外。

虽然损耗巨大,但至少,官方暂时找不到它了。

可他也变得不安起来。

他们必须要快,被官方再次找到也只是时间问题。能量有限,他们所剩的日子可不多了。

大清早,司南拎着一大兜子早餐急忙忙往实验室跑。

想起昨晚半夜手机震个不停的动静,司南现在还想乐。

许莫归居然在深夜给自己发了一长串的早餐点单!

大概是那两顿实验室的饭盒,再加上柳雾为了保持身材、每顿就吃点在许莫归眼里只能算原材料的食物,许莫归好像真的快被逼疯了。

司南一睁眼,就看见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叮嘱:“城北马家的大拌菜,醋要陈的;城南陈记的糯米饭,一定要加猪油渣……”

而最后一句,对方居然还破天荒带了句祈求:“司南,尽量都买到然后带实验室来,救大命!拜托!”

司南看到这俩字时,差点笑出眼泪。

他一边感叹大哥也太难伺候了,老白每顿都是饭盒也没听人家抱怨过什么啊?

一边又忍不住得意,这辈子能让大哥用这种语气求人,满城跑一圈算什么?

果然,当他提着一堆战利品刚刚进入实验室的大门,司南立刻就感受到了一道热切的视线。

许莫归脖子伸得都快断了,眼神那叫个含情脉脉。

“司南来啦!快过来给我看看!我好像闻到那个味儿了!”

司南嘿嘿一笑,把一兜子早饭往台子上一放,豪气万丈:“大哥,全部拿下!咱可是一家没落!”

许莫归狠狠咽了下口水,也不顾脚伤了,快速挪动身体凑了过去,拿起一个包子大啃一口,眼泪都快出来了:“对!就是这个味儿!李大娘的素包子真是一绝!”

白行舟和柳雾也被香味吸引凑了过来,四人聚在一起埋头吃早饭。

“小许可以啊,真好吃。回头你把这家地址给我。”

“好久没喝到这么浓郁的豆浆了。”

司南正大快朵颐,突然静止一秒,莫名其妙有些心悸。

他把咬了一半的包子塞进嘴里,立刻掏出自己的铜钱罗盘,哗啦一声,直接在空白的实验台上就地演算起来。

许莫归进食的动作也一顿,带着点紧张,等待司南的下文。

很快,就见司南脸色一变,快速嚼了几下嘴里的包子,声音模糊道:“大哥,不好了!又有一个无辜古人出现了!”

许莫归瞬间眼神变冷,刚放下筷子,肩膀突然被一只手按住。

柳雾笑眯眯看着他:“小许,你先别急着。等吃完饭了我再给你详细检查一遍,在结果出来之前你可不能轻举妄动。”

“没错,”白行舟头也没抬边吃边说,“别再瞎折腾又开线了。”

许莫归眉头拧在一起。

他现在这样也太不方便了。

最终他叹了口气:“司南,还是你和和尚跑一趟吧。无辜的人咱们能救就得救。”

司南点点头,麻利地收起罗盘,喝完自己最后一口粥:“放心吧大哥,有情况了我们联系你。”

说着司南转身就要走,许莫归从旁叮嘱:“你们千万小心,官方手里也有探测仪,如果碰到官方的人你们抓紧撤!”

司南背对着他挥了挥手,身影很快消失,许莫归重新坐回桌子边,看了看丰盛的早餐,又继续埋头和白行舟一起吃了起来。

他一边往嘴里塞着糯米饭,一边含糊不清地嘟囔:“饿死我了……我今天非把这些全扫光不可!昨天过的什么苦日子……”

白行舟难以置信抬起头:“不是吧小许,昨晚你可吃了俩盒饭还不够啊!我以为你爱吃呢……”

“难吃死了。我只是知道利害,想快点恢复必须吃饱饭,哪怕是泥巴我也得吞下去。以前——”

话音戛然而止。

许莫归捏着筷子的指尖微微发紧,曾经的记忆如海水般灌入。

以前。

在大楚边境,在那种尸横遍野、粮草断绝的绝境里,只要有能吃的东西就要使劲往嘴里塞。

因为在战场,只有多吞一口食物,才能活下去,才能恢复。

可他已经离开战场很久了。

但这种刻在骨血里的行为,他居然至今仍然没有忘记。

他盯着那碗热气腾腾的糯米饭,眼神立刻变得异常晶亮。

他好像……还是那个他。

跟随着罗盘的指引,司南和慧然一路紧赶慢赶,刚靠近一个大型十字路口,就看到路中央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

只见一名穿着青灰色长袍、发髻散乱的中年男子,正对着一名年轻交警跪地磕头,脑袋在柏油马路上磕得砰砰作响,哭得那是声泪俱下。

司南心里暗叫不好,一撸袖子冲进人群,率先架起了地上男子的胳膊:“哎哟喂,叔!可算找着您了!”

穿着便服的慧然也紧随其后,双手作揖,对着满脸尴尬的交警连胜道歉:“交警同志,实在对不住,这是我家中远亲,自山野而来,”

慧然面带无奈地点了点自己脑袋,“……此间神智略有些不正常。敢问……不,请问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交警听着嘴角明显抽动了一下,狐疑地打量了慧然好几眼。

他是一点也不怀疑眼前这个说话怪遭遭的年轻人和跪在地上磕头的大叔没有亲属关系。

说话都不正常。

交警抹了一把额头急出的汗,皱眉没好气道:“我也纳闷呢!我看他想闯红灯,赶紧拦住他,结果他倒好,盯着那车流看了两秒,突然就冲我跪下,嘴里嘟嘟囔囔的什么罪该万死,怕我取他首级什么的,吓我一跳!这大叔是不是电视剧看多了啊?平时没事儿少看点那玩意儿。”

司南打着哈哈:“是是是,他平时就爱看古装剧,买衣服也喜欢老式纯棉长款的。”

他手上用力,给慧然使了个颜色,两个人一左一右半拖半拽地把男人从马路中心往绿化带阴影处移动。

那中年男人满脸胡着眼泪鼻涕,极其警惕,一边挣扎一边喊:“尔等何人!光天化日,欲将老夫带往何处!”

司南嘿嘿一笑,迅速切换成楚地方言,压低声音在男人耳边道:“叔,甭害怕,俺们是老乡。这儿不是讲话的地儿,跟俺们走,俺们是来救你的!”

作者有话说:又来一个憨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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