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江向卉将老朱妥善安置, 又听乔含沐吐槽了半天那消失不见的时空裂缝,神情麻木的离开了办公室。

为什么会这么累?

曾经她连轴转好几天,喝口咖啡就能继续, 可现在她却好像已经没有多余力气去处理工作上的事情了。

站在穿越局长廊, 顶灯冷光有些刺眼, 她突然不知道自己该去哪了。

还在出神之际, 穿越局大门被推开,几个熟悉的面孔鱼贯而入。

行动队收队, 正在发呆的江向卉迎面撞见刚回局里的叶蓁。

“江队, 你还在这里?要不还是跟我走吧?”

叶蓁友善地再次提出邀约。

江向卉轻轻摇了摇头。

昨晚那顿饺子像是个巴掌让她立刻清醒,一味躲避根本无济于事。

因为那些事情,总会一个个主动找上她。

她不想再给叶蓁添麻烦了, 更重要的是,她不想永远当个逃兵。

“谢谢你叶蓁, 不用了。有些事情……我必须去面对。”

即便那是满地疮痍, 她也得自己走回去,亲手把那些碎片捡起来。

江向卉沉着气开车回家, 咬紧牙憋住气,硬着头皮一把推开家门。

她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甚至想好了先打扫哪里,再怎么收拾。

可当房门打开的那一瞬间, 江向卉整个人僵硬在玄关。

预想中的废墟不见了。

家里干干净净,所有碎片都被清理掉了,甚至连沙发罩都换成了洗干净的那一套。

她缓缓走进去, 目光触及墙面,发现那天激战留下的子弹都被细心地抠了出来,虽然墙上还留着疤, 却不再狰狞。

许莫归默默缝合了这个家。

江向卉呼吸变沉,腿像是被灌了铅,缓慢地挪着步伐,直到她看见桌面上一张便利贴。

【好好吃饭。】

不知为何,这四个字,一下子击中了她的泪腺。

这甚至不是一句什么情话,也不是什么“我想你”。

无声无息的关心最是要命。

江向卉死死咬着下唇,试图压下鼻尖那股疯狂翻涌的酸涩。

这也是装的吗?

许莫归,你都已经跟我拔刀相向了,为什么还要回来演这一出温情的戏?

何必呢?

江向卉眼眶通红地拉开冰箱,一眼就看到了那盒鼓鼓囊囊、码放整齐的大馄饨。

她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打开食盒,面皮居然还带着柔软。

这些馄饨还没被冰箱的冷气彻底冻硬。

他刚走。

他可能还没走远!

这一念头刚跳出来,江向卉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冲出家门。

她站在空荡荡的走廊里伸着头看了看,随后又疯了似的冲下楼,在被暮色笼罩的小区花园里四处张望。

外面的街灯一盏一盏地亮起,照着行色匆匆的路人。

她看遍了每个角落,看遍了每个路过的背影,可那个熟悉的身影,她始终没有看到。

她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失落地回到楼上,轻轻地将大门再次合上。

厨房里,水声咕嘟。

江向卉呆呆地看着锅里的滚水,小心翼翼地把馄饨丢了进去。

她不知道许莫归平时是怎么调那个鲜到掉眉毛的汤底,最后只就着那碗没味道的白汤水,把馄饨盛了出来。

她坐在昏暗的餐厅里,缓缓舀起一只,吹了吹,慢慢送入嘴里。

那一瞬,虾肉的鲜甜和猪油的香气在舌尖毫无预兆地炸裂开来。

那是这五年间她熟悉的味道。

曾经许莫归总会一边系上围裙,一边对她说:“突然想吃热乎宵夜了。你也来一碗吗?”

一滴滚烫的眼泪落进碗里。

江向卉吸了一下鼻子,机械地咀嚼着,只觉得胸口疼得快要炸开了。

可胃里却又是一阵久违的、残忍的温暖。

太讽刺了。

那个亲手毁掉两人亲密关系的人,却又在此时此刻,用最温柔的方式,精准地安抚着她的饥饿。

这顿饭……可真好吃。

她闭上眼,任由泪水划过脸颊,喉间声音哽咽得不成调子。

“许莫归,你这时候当什么好人。你凭什么当好人……”

傍晚时分,城郊一家位置偏僻却香气四溢的海鲜馆里,许莫归正闷头对付着一盘蛏子。

司南和慧然赶到时,桌上已经堆起了一小座贝壳山。

许莫归抬了抬眼皮,示意他们坐下:“刚出锅的,坐下一起吃,我再加几个菜。”

司南拉开椅子坐下,随口抱怨:“大哥,你这一整天去哪儿了?打你手机一直没人接,老白那边说你中午就走了,可把我给急坏了。”

许莫归剥壳的手顿了一瞬。

他收拾家的时候,手机在玄关挂着的外套兜里,震动声早已被他那堆破碎的记忆压下。

他确实没听见,但他也不想解释,更不想让这帮兄弟知道,刚才自己居然打脸似的跑回家里搞卫生去了。

他故意用力吸了一口蛏子,仿佛被烫到了一样:“嗬!太鲜了,这家店老板我认识,处理海鲜一绝,快尝尝!”

司南见他不想多说,也就识趣地揭过这一茬,神色一肃,开始汇报从老朱那里套出来的惊天密辛。

随着司南描述观云台上的异响和陛下的喜悦,慧然缓缓放下手中茶杯,眉头拧起:“若老朱所言非虚,此事便棘手了,之前异常也绝非偶然。贫僧推测,应是陛下强行让大祭司开启裂缝,并派精锐渗透未来。”

没了佛珠,慧然指尖下意识摩挲起茶杯边缘,语速极慢继续推断,“可贫僧仍觉蹊跷。其一,归去之人皆会被抹除记忆,陛下从何得知裂缝之事?难不成大祭司掌握了规避规则之法?其二,开启这等天裂之口绝非易事,大祭司真有此等通天彻地之能?最关键的是……他们大费周折派人过来,到底图谋什么?”

许莫归沉默地咽下最后一口蛏子,拿起旁边的毛巾擦了擦手,眼神在灯光下愈发幽深:“既然派了人来,那肯定还得想办法回去。而若真是那大祭司开启的时空裂缝,肯定也留了后手让他们再回去。”

他转头看向司南,“司南,你能不能算出那裂缝现在的方位?”

司南二话不说,直接在餐桌上摆开了家伙事。

铜钱在桌面滚了滚,罗盘指针却像是遇到了极大的障碍,疯狂摇摆,定不住位。

司南急得出了一脑门子汗,多次尝试后颓然摇头:“怪了,有股很强的阻力,像是故意阻挡我似的,我什么都算不出来。不过,这种霸道的遮掩手段……除了大祭司,也应该没人做得出来了。”

许莫归眯起眼睛,回忆起五年前:“当年那个裂缝是天生地养自然形成的,隔很久才会掉下一个无辜的古人。这次掉人的频率太高了,如果是人为暴力开启,一切倒都解释得通了。”

慧然点头:“贫僧亦有同感,且大祭司开启的这个口子极不稳定,否则除了那群精锐,不该有平民百姓跟着过来。司南昨日还说无异状,今日老朱便到了,贫僧与司南过去时老朱甚至出言自己是刚刚落地。”

许莫归手指敲击着桌面,再次追问:“那能不能算出那群古人聚集在哪里?他们既然带有目的,更甚是任务,必然会有一个汇合点来分享消息。”

司南闻言再次验算,可结果依旧是一片混沌。

他无奈地摊开手:“还是一样,冥冥之中有股力量在阻止我。大哥,对方这次有备而来,大祭司的力量在此界虽然受限,但遮蔽天机还是做得到的。”

事情再次陷入僵局,包厢里的气氛变得凝重。

许莫归呼出一口气,换了个轻松的语气:“算了,先不想了。反正也到晚饭点儿了,先吃饱再说。”

司南也立马恢复了那副没皮没脸的样子,嘻嘻一笑:“嘿嘿,那可得大哥请客!服务员,菜单拿来,让我看看哪个最贵……”

慧然轻声问了一句:“请问,可有素斋?”

许莫归起身:“这个店员可不一定知道。和尚,我去帮你问问老板。”

他走向后厨,跟老板聊了几句,想了想,又给自己单独加了一碗虾肉馄饨。

片刻后,菜上齐了。

司南盯着许莫归面前那碗冒着热气的馄饨,一脸纳闷:“大哥,你都吃这么多了,还没吃饱啊?”

许莫归垂下眼帘,轻轻吹了一颗馄饨,递到嘴里咬开。

虾鲜味和猪油香在口腔扩散,那股熟悉的味道,和他在家里包的几乎一模一样。

那一瞬间,他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伤感。

那伤感像是先将他狠狠包裹,再直直冲入内心,最后心田被搅得一片狼藉。

他动作停滞一秒,又继续咀嚼着。

许莫归舀起一口热汤,淡淡说道:“废什么话,吃你的饭,饿了不行?”

他把脸埋进碗里,没道出心底话。

他总觉,没吃口这个,今天这顿就好像没吃饱似的。

心里的空虚……也能被胃填满吗?

但等他再次抬起头时,那些情绪又随着热气烟消云散了。

他的眼神重新变得冷冽。

他想要的东西实在是太多。

他永远都无法被填满。

黄昏来临,废弃地铁站再次热闹起来。

沈知砚站在高处,脸色比往常更加冷峻,声音低沉:“诸位,裂缝已经被这里的人发现。吾今日虽动用大祭司给的镇魂引强行将其位移,但这种手段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以此界的机关手段,他们迟早会再次找上门。吾等速度必须加快!”

众人神色一凛,互相对视后土二站出:“将军,吾等今日仍未发现土三……”

沈知砚闭了闭眼,缓缓摇头:“土三……至今未归,感应全无。不排除他已被此界之人秘密抓获。从现在起,尔等绝不得落单,务必隐匿行踪!”

“是!”

这时,土一突然向前一步,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支通体漆黑的手枪:“将军,铁管兵器已成功到手。”

沈知砚接过,手指轻抚枪身,眼神阴晴不定。

土一微微抬头,眼底闪过一抹狠戾:“属下明白将军之意,不仅拿了货,还好好招待了对方几下。那厮骨头软,属下仅是恐吓几句,还未动刀便全招了。他道这些火器并非他们制造所出,而是出自一个叫‘军需退役管理所’的地方。”

沈知砚眉头一挑:“军需退役管理所?”

“正是。据那泼皮交代,那里每隔十五日会集中处理一批所谓的过期军需。他们黑市之人会贿赂其中看守,偷偷截留下一小批再私自运出,以此非法流通。”

最后,土一神情激动道:“属下已打探过,不光是用不尽的火器,据闻那里甚至堆满了能瞬间屠灭一支千人骑兵的重器!”

沈知砚猛地握紧手中的枪,原本清冷的双眼立刻燃起一团野火。

“善!大善!”

作者有话说:唉,写女主吃馄饨那里我都要心碎了。

反派要开始正式搞事情啦!剧情继续推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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