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阮序秋没能睡着, 怎么努力都没用。

眼睛一闭,她就开始乱七八糟地想东想西,比如书里那段情节的后续;比如加上梦里切实的感受, 幻想应景明还会对她做些什么;比如被强制;比如她挣扎, 而应景明咄咄逼人;比如, 胀涩的感觉……

越是幻想就越是难以入眠, 阮序秋浑身发热, 人生第一次, 她竟然想要试着触碰自己。

但是她忍住了。一来明玉还在身边,二来,她不能忍受那种事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传统的教育里, 那种事情是肮脏的、□□的,阮序秋便也这么认为。教育总不会有错。

但也许是克制过度的缘故, 这天晚上,她竟然想起了两个星期前那个模糊的梦。

那天晚上下了点毛毛细雨,她因为痛经躺在床上爬不起来, 半睡半醒间, 她发现应景明莫名其妙出现在了她的身后。

她知道那一定就是应景明,她身上的气味熟悉而讨人厌, 还是她的身体,那种没有分寸的亲昵与越界, 她只在应景明的身上见过。

她包裹着她,她的怀抱热融融的,她的手也是, 贴着她绞痛的位置。隔着那件极薄极薄的睡衣,她能够清晰感受到应景明手掌的起伏。掌肉起,掌心伏, 正好契合她的呼吸。

那天她是出门之后才忽然发现来例假的,太匆忙,没有提前服用止痛药,因此说着要睡,却被折磨得根本没办法进入梦乡,一粒安眠药下去,让她的意识一直处在将睡未睡的边缘。

意识的拉扯中,她的耳边传来应景明带着浓浓笑意的声音:“真是厉害,又让我错失了一个惩罚阮老师的好机会呢。”

阮序秋开始骂她,让她滚,说讨厌她。

应景明没有理会,只是旋揉得更为彻底而卖力,一切恰到好处,让阮序秋一点一点缴械投降,甚至想要赶紧投入她的怀抱。

“这样好了,给阮老师一个奖励,想不想要?”应景明的动作慢下来,一股诱惑的意味。

重新漫上来的小腹深处的酸胀与筋挛让阮序秋的呼吸变得沉重,她开始向应景明靠近,身体完全不受控制,但嘴巴没有停下,“我才不要,谁稀罕你的奖励……”

应景明所谓的奖励是一个吻,她扶着她的下颌向后转去,嘴唇触碰,点到为止却极尽缠绵。奇怪的是,她没有拒绝。梦里的她好像是七年前的她,又好像是七年后的她,又或许处在两者之间,且她的潜意识告诉她,她是习惯并且向往这样的亲近的。

她全然接受,结束之后,甚至意犹未尽地咕哝:“不过如此。”

大胆的发言让应景明笑了一声,声音在她的耳边暧昧地下沉,“阮老师还需要小的怎么做?”

“我好胀,好难受……”

“这里?”

“不是……”

“这里?”

“嗯……”

隔着布料,阮序秋轻微地瑟缩。应景明不言语了,阮序秋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良久,应景明才问:“好点了么?”

“只好了一点,但还是好难受……哪儿都难受……”阮序秋的声音带上哭腔,她不是这么不坚强的人,但在应景明的身边,总有例外。

“转过来。”应景明将她的身体反转过去。

她看着她,缓缓往层层布褶的里面去。

触碰着肌肤的时候,阮序秋瑟缩了一下,她的掌心好烫啊,原来她的掌心是这样烫的。

“这样呢?”她问。

阮序秋绵长地呼吸了两下,极力适应她的温度。她像是掉进了一团热流里,越是呼吸,滚热便越是追寻而来,想躲,又被摁住,丝毫不许她逃。

她的呼吸节奏有些乱了,微微喘着,她觉得有些怪怪的,明明只是揉肚子而已,“应景明,你好下流。”

应景明闻言却笑了,“阮老师应该是想说我还不够下流吧。

“我没有。”

“你有,你就是这么说的。”

“我、唔……”

应景明真正地开始吻她,靠近她,试图将她拉进深渊。

而阮序秋则试图恢复清醒,她不断从水面探出头,却有一只手不断将她往下拽,渐渐的,她只是软在枕头与被褥之间,两眼迷蒙,没了骨头似的看着她。

也许是因为激素的影响,她的思绪不断发散,一些平时想都不敢想的话题,不受控制地浮上脑海,让她竭力渴望应景明赶紧对她做些什么。

应景明很快明白了她眼中的情绪,她的上方,那张艳丽的脸冲着她笑了一下,然后俯下身来。

阮序秋避开视线,一开始只是咬着唇,几秒之后,换用贝齿咬着食指的指关节。她不再敢去看,只能感到搏动的位置一片湿热。

柔软的长卷发散落在她的身上,一点一点随着动作蹭着她、瘙着她。阮序秋感觉似乎她的身体她的心脏,乃至是她整个人都要被吸吞进去。

她推了推应景明的头顶,应景明咬了她一口以做回应。

阮序秋开始了被迫的喘息,一面喘一面骂应景明,无耻,下流,我要报警抓你!但其实昏沉的大脑让她渴望更为过分的对待。

她望着天花板,那只推搡的手最后变成了对那头长发的抚摸,而她满腔的怨怼也只剩下一种强烈的心悸。

心脏激烈地跳动,一直从梦里延伸到梦外。

阮序秋仍旧望着天花板,明玉已经起床了,房间里只剩下她一个人,躺着,两眼无神地发着呆。

这个早晨明媚,昨日的阴沉早已不复存在,窗外传来风声雀鸣以及老人小孩的说话声。那是一片健身器材,一片祥和之中,应景明的声音却不期然混入其中,说早上好,说早饭吃了伐,阮老师还没起床呢,这不买早饭给她送回去。

“应老师还真是贴心。”一位大妈客套道。

应景明不知是不是当真了,颇为愉快地推辞,“哪有~哎哟,还好啦~~”

阮序秋更为烦闷,一下用被子蒙住脑袋。

然而心跳仍旧难以平息,被子一蒙,似乎更为响亮了。

她不断地想起应景明那张脸,想起昏暗中她的触碰,她的诱惑,她喜欢在做的时候盯着她看,这几次都是这样,在她情动的时候,她总是用那种占有欲漫溢的目光攫住她所有的注意力。

阮序秋心跳猛然漏了一拍,忍不住怀疑,性真的是那么肮脏的东西么?如果是的话,是不是意味着自己正在堕落?

但……她明确知道自己没有堕落,她只是……也许只是对此感到陌生,所以好奇而已。

没错,只是好奇。

说起来,明明都已经上大学了,她却从未上过性教育的课程,也难怪对此还表现地像个小学生一样。

“姑姑,景明姐买早餐回来咯!”门外传来明玉的呼喊。

阮序秋思绪抽离,忙答应了一声好,起身穿衣服。

“对了姑姑,”门从外面打开,明玉从缝隙间探头进来,“小苏的微信你要么?”

“这个啊……”阮序秋沉吟片刻,适才点头。

很快手机就响了,一个可可爱爱的卡通头像,特别符合小苏文静内敛的外形条件。

阮序秋皱了皱眉,想不通为什么好端端一个姑娘,会拿她写那种重口味的东西。

明玉看出她的表情变化,担忧道:“姑姑,如果小苏干了什么冒犯你的事,千万担待着点,她很喜欢你的。”

“我知道了……”

门重新关上,看着和小苏的聊天界面,阮序秋再次陷入沉思。

既然是好奇的话,她是不是需要对此进行一个初步的了解?

而且她也不能放任小苏不管,故事用的毕竟是自己的形象,比如,对全篇内容进行一个简单的审核确认之类的。

总不能让好端端的孩子走上歪路。

***

联系上之后,小苏直接一通电话打了进来。

手机突然在寂静的车内响起。阮序秋吓了一跳,差点将其扔出去。

她偷摸看了眼驾驶座的应景明。

察觉她的目光,应景明问:“谁?”

“不关你的事。”

阮序秋转了半个身子面朝窗外,“喂?”她极小声地笼着听筒,生怕被身后的应景明听见。

“喂,阮老师……”

小苏的声音低低的,哑哑的,阮序秋感觉这姑娘似乎快要哭了。

“你别、”她一下急了,又马上压低声音,“冷静点,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想要跟你聊聊。”

“这么说阮老师,你不讨厌我,对么?”小苏小心翼翼地试探。

阮序秋想说这是讨不讨厌的事么?但是忍住了,她怕小苏真哇的一声哭出来。

她的声音更低,跟做贼一样防备着应景明,“这样,我不方便接电话,微信跟你说。”

挂断之后,阮序秋很快编辑文字,「小苏,我当然觉得你写那种东西不合适,尤其是用我的名字写,我不赞成你这么做,但如果你非要写,我也不能只是没收了事。」码到这儿,阮序秋顿了顿,思考应该怎么达成自己目的的同时,又不显示自己下流。

「我的想法是,我需要检查文章的尺度,我本人能接受的你可以继续写,我本人不能接受的,你则需要删除,你觉得呢?」

点击发送,阮序秋紧张地推了推眼镜。

那边没有立刻回复,但是输入中的标识闪烁了很久。

应该是没问题的,这套说辞多少伟光正。

阮序秋收起手机目视前方,坐正身体的时候正好对上镜子上应景明的目光。

“你看前面啊,看我干嘛?我脸上有红绿灯?”

应景明移开视线,手指点了点方向盘,“阮老师,你做贼心虚哦,干什么亏心事了?”

阮序秋一下毛了,“你才做贼心虚!你全家都做贼心虚!我好得很!”

她耸肩,“行吧。”

阮序秋更恼火,“行吧?什么叫行吧?”

应景明的手机忽然振动。她掏出看了看,奇怪地皱了皱眉。

阮序秋确实做贼心虚,她可以告诉自己这只是为了审核,但面对应景明,总能窥见一部分内心最真实的龌蹉想法。

她闭上嘴,怕真被发现有什么不对的,可就没办法收场了。

转眼,阮序秋也收到了小苏的回复,第一条是一个共享文档的链接。

下面依次是:「啊啊啊啊我就知道阮老师最好了!」

「早上明玉说您想和我谈谈我还以为我肯定完蛋了」

「5555阮老师,我没想到阮老师您竟然愿意看我写的同人文」

下面一张蜡笔小新大哭的表情包。

怎么说得好像是她巴不得争先阅读一样。阮序秋义正辞严:「不是看,是审核,审核明白么?」

小苏:「明白!」

小苏:「我去上课咯!阮老师,请您一定要仔仔细细、一字不漏地审核我!」

额……

那边不再回复了,留下阮序秋一个人面对聊天界面,以及一个陌生的文档。

要现在看么?阮序秋又推眼镜。

手指刚要点下去,就听见一个声音,“是小苏么?”

阮序秋连忙收住动作,手忙脚乱将手机藏起来,“不、不是!你别瞎说,我没有!”

“没有什么?”

“什么都没有!”

“哦……”她挑了挑眉,慢悠悠地点头,好像知道什么似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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