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来, 你坐这里。”应景明拉着她来到最后一排的位置坐下,她则绕她的身后。

哦,还是教室play。

阮序秋推推眼镜, 更为僵硬地坐下。

她朝身后看去,应景明正歪着肩膀,是非费劲地在口袋里找什么东西, 她那件牛仔裤似乎太紧了。

阮序秋揪着自己的衣领,紧张到声音发抖, “在找什么?”

她难道还带了道具?

“等一下。”

应该不至于是小皮鞭之类的东西吧。阮序秋连忙收回目光, 不敢看了。

片刻,应景明喜悦道:“终于拿出来了!”

应景明打开了那个东西。似乎是粘稠的液体, 她将其倒在手心揉搓,发出滋滋的声音。

阮序秋脸颊爆红, 那似乎是比小皮鞭更为糟糕的东西。

不行不行,这真的有点太超过了。

阮序秋蹭地站起身, “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事, 就先、”

应景明用手肘按住她的肩膀, 她的两手大概已经全湿了, “诶别啊,来都来了,我很快的。”

“很快是多快?”

“差不多十来分钟吧。”

“才十来分钟啊……”重新坐下, 阮序秋又有点失落。

“你要想久一点也不是不行,”应景明两手就序地拍了拍,差不多可以拉丝的程度,“我的技术很不错的,阮老师就请好好享受吧。”

说着,她的手来到了阮序秋两侧的脸颊边。真是意想不到的起始点。

阮序秋想低头, 被那手自后抬起来,大拇指按住了她的太阳穴,其余手指托着她的下颌,“放松点,你的脖子太硬了。”

“你别强人所难,我没、嘶……”

她想说自己没拒绝和她干这种事她就应该谢天谢地了,话到嘴边,那只手就开始对她胀痛的太阳穴以及脖颈肌肉进行精准的揉按。

应景明的手法变得很奇怪,从脖颈到头皮,却又恰到好处,阮序秋强行忍着,大脑还是不受控制地软了一下,哼唧着向后仰去。

阮序秋捂住自己的嘴巴,满心离奇怪异,“你……你这是在干嘛啊……”她记得前戏不是这样的啊。

“正宗的泰式马杀鸡!”应景明更用力了,但一点也不让人觉得疼。

“马、马杀鸡……?”

看着她的反应,应景明发出几声得意的笑声,“怎么样,很舒服对吧?这可是咱们谈恋爱的时候我专门去学的。”

应景明说就猜到她宿醉头疼,所以出门前特地带上了珍藏的精油,说你看我这个女朋友多懂事,说您就瞧好了吧,这绝对比布洛芬管用,然后更加卖力更加认真地给她按摩。

她的语气特别纯洁特别愉快,和阮序秋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幻想全然不同。

阮序秋呆呆地什么也没说,她开始懊悔自己怎么就想到那种地方去了,同时暗自庆幸,好在应景明此时看不见她的表情。

终于按好了,阮序秋撂下一句:“我还有工作。”就很快地逃走。

这次应景明没有留她。

她很奇怪,等阮序秋回到办公室又发来语音:

“序秋,还有哪里不舒服随时来找我,我二十四小时待命。”

手机听筒里传出应景明带笑的话音,不知为何,一种并不常见的亲昵让阮序秋心口热了一下。

对于恋爱这件事,阮序秋其实依旧不太懂,但是莫名的,阮序秋觉得这大概就是应景明对身为恋人的她的说话语气。

她记得应景明之前说过害怕自己演二十二岁演得不够自然,现在的她,应该不需要刻意在她面前进行伪装了吧。

阮序秋怔了怔,放下手机恍惚地看着屏幕。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应景明将头像换回了七年前她所熟悉的那个,但……

二十九岁的应景明最为真实的样子又是什么样的呢?

想到这儿,阮序秋就不禁感到后悔。她似乎走得太着急,连一句谢谢都没对她说。

她总是对应景明格外任性,但这样是不对的。

阮序秋将呼吸凑近听筒。

“谢谢”两个字还没说出口,就又有语音进来,还是连着三条。

“其实我还会推拿,全套的那种,要不要试试?”

“说真的,你的背和你的腰简直比板砖还硬,昨晚抱着你的时候感觉你整个人直挺挺的。”

“又不锻炼,真怕哪天你就腰椎间盘突出了。”

“你才腰椎间盘突出!应景明,我的坐姿比你的视力还标准!”

***

阮序秋不是真的为此生气,她明白的,自己仅仅只是出于对恋爱这件事情的不知所措。

她毕竟是那么不了解应景明,且又是那么自卑。

阮序秋面对电脑发了会儿呆,才一张一张抽出纸巾,将额头脖子上的精油痕迹擦掉。

头痛确实舒缓了许多,但也许是布洛芬的药效发作了。

阮序秋又扶着腰转了转,真的很硬么?

全套推拿啊……

她思索着这个问题,隔壁噼里啪啦的键盘声忽然停住。

陈燕大概是准备去上课了,关闭电脑,急匆匆拿着两本教材站起身。这几天谈智青请假了,原本分担出去的工作量又回到了陈燕身上,又近期末,她变得很忙。

此时办公室里仅她们两个人,空调嗡嗡的运行声里,阮序秋茫然地看着她。

不知道陈燕又是怎么恋爱的。

“陈老师,你和你对象是怎么在一起的?”阮序秋终于问出了这个好奇已久的问题。

陈燕正在开水机前接水,怔了一下,奇怪地回头看来。

她并未犹豫多久,拧上盖子对她说了一款全民向的消消乐的名字,问她知道么?

阮序秋点头,心里不乏意外,对她来说那款游戏有些幼稚了。

“三十岁那年我因为博士毕业论文压力很大,疯狂玩这款游戏,还加了里面的公会,因为连着几天没做任务,被身为会长的她私信责骂了。大概就是这么一个离谱的展开。”

阮序秋更为茫然地点头。

陈燕见她无言,这就要走。

“哦对差点忘了,阮老师,刚才主任来问你教研的事了。”

“好,谢谢。”

阮序秋其实还想问她们具体又是怎么谈的,比如亲密接触之类的,但也知道这个问题过于隐私了。

况且,她不觉得恋爱问题是能够请教的,每个人的情况不同,还得具体问题具体分析才行。

***

去了一趟主任办公室回来,阮序秋正好看见应景明从办公室出来。

对上视线,她却一下避开了。

应景明没有来找她,而是发消息跟她说她下午有事,晚上会迟点回来。

是文字消息,不是语音。

阮序秋不喜欢发语音,总觉得不够正式,但是直到此刻她才意识到,原来自己比起冰冷的文字,是更加喜欢一段有温度的声音的。

阮序秋回复了一个好。

看着那短短一句话,犹豫片刻,又将呼吸凑近。

“早上的事,谢谢……”这应该不是她第一次发语音,但肯定是第一次用这种语气对应景明发语音。

聊天界面的上方,输入中旋即亮起,又很快消失。

那边一片死寂。

阮序秋忐忑地握着手机,那种名为后悔的心情反复出现又反复消失。

“不客气。”

应景明终于回复了,是带着笑的三个字。

“另外,语音我收藏了。等我回家。”

阮序秋不是一个能够经常感到快乐的人,受成长环境影响,她总觉得快乐意味着不端正、不严肃。她一直地紧绷着,久而久之便渐渐忘记了快乐的感觉,只在暗恋文秋水那两年短暂地开心过。即便快乐和开心还是有所不同。

但在最近,她能够感到开心是一种什么样的情绪了。

恋爱真是一件神奇的事情。

阮序秋实在觉得稀奇,恋爱怎么会是这样的。

***

这天下班,阮序秋没有去图书馆。

她坐在客厅的茶几前翻看主任给的资料,却并不能很好地集中注意力。

她已经走神许多次了,不断去瞄和应景明的聊天界面。

没有更多的消息进来,屏幕很快黑了下去,正如此时落地窗外的夜色。

阮序秋清醒过来,用力晃了晃脑袋,可那两个字仍旧挥之不去。

回家……

她不知道应景明说的回家指的是什么,最为普通的那种,还是说要给她推拿的事,还是……别的。

毕竟已经晚上了。

是的,晚上。

她们又不是没做过。

会么?

应该会的吧。她总觉得应景明事喜爱和她亲近的,尤其是关于那些事。

阮序秋将脸埋进膝盖,她为什么总是在期待这些事。

还是说真正想要亲近的人是她自己么?

阮序秋去洗了个澡,香皂没买新的,就用了应景明平常用的沐浴露。

当然,她会在应景明回来之后表现得浑不在意,以免被应景明发现然后取笑。

然而她的期待还是落空了。今晚什么都没发生,就连说好的推拿也没有,她们坐在一起吃了顿夜宵,就像平常一样分床睡了。

不光只是今天,后天、大后天也没有。

应景明又忙了起来,每次应景明都来去匆匆。阮序秋知道因为什么,之前谈智青和她说过的,可奇怪的是,就连偶尔坐在一起,也没了过去她们之间的那种亲近,好像真是只是室友而已。

还是说真正的二十九岁的应景明就是这样的?

阮序秋又觉得恋爱一点也不好了,就像她此刻的心情,就连收到那个空白头像所发来的新消息,也打不起精神去深究。

她一点也不想因为这种不值一提的小事伤神,显得自己特别胡搅蛮缠。

低落过后,阮序秋莫名地生气起来。

她是气自己,于是临时起意今天不等应景明回家了,也不去吃她个鬼的夜宵了,天天吃,都快给她吃胖了!

她早早地躺下,也许是她想多了,有没有可能对应景明来说,此时的她们根本不算正式的恋爱关系?

阮序秋一直没能睡着,翻来覆去,又望着天花板。

再一次打开手机,快到应景明回家的点了。

正如此想着,客厅就传来了开门声。

作者有话说:色批情侣就这样相互流口水的同时相互矜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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