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又是雇用的故人

两人离开茅屋,继续往东走。

柯秩屿走在前面,走几步就蹲下看看地上的痕迹。

脚印,断枝,被压过的草。

萧祇跟在他后面,看着他做这些。

走了很久,柯秩屿忽然停下。

他蹲下,用手指拨开一堆枯叶。

下面是一滩血,已经干了,但没完全渗进土里。

他捻了一点,看了看颜色,站起来。

“一个时辰前。”

萧祇问:

“追上去了?”

柯秩屿点头。

两人加快脚步。

翻过一道山梁,前面传来打斗声。

刀剑交击,惨叫声,还有人在喊什么。

萧祇的手按上刀柄。

柯秩屿往他那边靠了一步,压低声音,

“左边绕过去。”

两人从侧面摸过去,借着灌木丛的掩护,往前靠近。

前面的空地上,两拨人正在厮杀。

一边穿着黑衣,是幽冥府的。

另一边穿什么颜色的都有,杂得很,但打法很野,刀刀要命。

地上已经躺了十几具尸体。

萧祇盯着那些人看了一会儿,忽然认出一个。

那个女人,脸上有疤,左肩缠着绷带,提着一把窄刀。

仇三娘。

阴山十八寨的人。

她怎么会在这儿?

萧祇看向柯秩屿。

柯秩屿也在看那些人。

他的目光落在仇三娘身上,又落在她身后那几个人身上——那几个人没动手,只是站在后面,看着。

其中一个人,穿着一身半旧的青衫,手里没拿刀。

萧祇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愣了一下。

秦墨。

他怎么也在这儿?

柯秩屿没说话,只是盯着那些人看。

打斗很快就结束了。

幽冥府那十几个人全躺下,阴山十八寨的人也死了五六个。

仇三娘提着刀,踩着一个人的脑袋,往四周看。

“搜,那两个人应该就在附近。”

她手下的人散开,往树林里走。

萧祇的手按上刀柄。

柯秩屿按住他的手腕。

萧祇看他,柯秩屿摇了摇头。

两人伏在灌木丛里,一动不动。

那些人从他们身边走过,最近的一个离他们只有三丈远,但没发现他们。

搜了一刻钟,那些人退回去。

仇三娘脸色很难看。

“找不到?那么大两个人,能飞了?”

没人敢接话。

秦墨忽然开口:

“他们不在这儿。”

仇三娘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

“你雇我是来找人,不是来杀人。

他们不在这儿,就不用搜了。”

仇三娘盯着他看了几息,收回目光。

“走。”

那些人跟着她,很快消失在林子里。

空地上安静下来。

只有尸体,和风吹过的声音。

萧祇和柯秩屿蹲在灌木丛里,没动。

等了一刻钟,确定没人回来,他们才站起来。

萧祇看着秦墨消失的方向。

“他跟阴山的人搅在一起?”

“不是搅在一起。

是阴山雇了他。”

“雇他干什么?”

柯秩屿想了想,

“找我们。”

两人绕过那片空地,继续往东走。

天黑的时候,他们找了个隐蔽的地方歇脚。

是个岩缝,不大,但能挡住风。

萧祇靠着石壁,看着外面。

柯秩屿坐在他旁边,从药箱里拿出几株干草药,放在手里搓了搓。

萧祇突然想到,

“秦墨知道我们在找什么。”

柯秩屿没说话,继续搓药。

“他跟阴山的人合作,是想抢在幽冥府前面找到我们。”

柯秩屿把搓好的药粉倒进一个小瓷瓶里。

“他怎么知道我们往东走?”

柯秩屿把瓷瓶收好,抬起头,

“不知道。”

萧祇看着他。

柯秩屿继续说:

“但他能找到,说明有人在帮他。”

萧祇的眼神动了动,

“谁?”

柯秩屿看着外面的夜色,过了一会儿才说:

“幽冥府里有他的人。”

萧祇沉默了一会儿,

“那个夜七?”

“也许。”

“她不是府主的人吗?”

“她是。

但心是谁的人,不好说。”

萧祇靠在石壁上,

“越来越乱了。”

夜风吹进来,凉凉的。

萧祇忽然伸手,抓住柯秩屿的袖子。

柯秩屿低头看了一眼,萧祇没看他,只是抓着那截袖子,看着外面。

“哥,那个秦墨,下次见到,杀不杀?”

柯秩屿想了想,

“看情况。”

“什么情况?”

“看他找我们干什么。”

萧祇没再问。

他抓着那截袖子,闭着眼。

柯秩屿没挣开。

夜色越来越深。

远处有狼叫,一声接一声。

萧祇睁开眼,听着那声音。

柯秩屿说:

“还有三十里,出这片山。”

“出山之后呢?”

“机巧阁去不了,听风楼可以试试。”

萧祇点了点头。

两人没再说话。

狼叫声渐渐远了。

萧祇抓着那截袖子,一直没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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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过山脊,林子渐渐密起来。

萧祇走在前面,用刀劈开挡路的藤蔓。

那些藤蔓又粗又韧,一刀下去只能砍断一半,得补一刀。

他砍着砍着,忽然觉得身后太安静了。

回头一看,柯秩屿停在十几步外,正蹲在地上看什么。

萧祇走回去,

“怎么了?”

柯秩屿指了指地上的一丛草。

草叶子细长,边缘发紫,沾着露水。

他伸手掐了一片,放进嘴里嚼了嚼。

“能止血的,采点。”

萧祇蹲下,帮他一起采。

那草长得到处都是,一会儿就采了一大捧。

柯秩屿从药箱里拿出布包好,塞进去。

“走吧。”

两人继续往前走。

林子越走越密,头顶的光漏下来,一块一块的。

脚下是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没什么声音。

走了半个时辰,前面有水声。

萧祇拨开最后一片灌木,眼前豁然开朗。

是一条溪流。

水不宽,两三丈的样子,清得很,能看见底下的石头。

水流不急,哗哗地响,两岸长满了野花和青草。

萧祇站在那儿,看着那条溪。

“这水能喝?”

柯秩屿走到他旁边,蹲下,伸手捧了一捧,看了看,又闻了闻。

“能。”

萧祇也蹲下,洗了把脸。

水冰凉,激得他打了个激灵。

他索性把头埋进去,让冷水冲过后颈。

柯秩屿站起来,四处看了看。

溪流拐弯的地方有个水潭,不大,但深一些,水也稳。

他指了指旁边,

“今晚住那儿。”

萧祇抬起头,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水潭边上有一块平整的石头,能躺人。

旁边是几棵大树,枝叶茂密,能挡风。

再往里走几步,有个浅浅的岩洞,勉强能钻进去。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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