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一直要在的哥哥

他往后退了一步,一挥手。

那二十几个人冲上来。

萧祇握紧刀。

第一个冲到他面前的人被他斩倒,第二个,第三个——他杀了三个,但更多人围上来。

一把刀砍在他后背,他反手把那人捅死,另一把刀又砍在他肩上。

血把他整个人染红了。

二当家站在后面,看着这一幕。

“影子,你今天要死在这儿。”

萧祇没空有功夫说话。

他又斩倒一个,身上又多了一道伤口。

第六个,第七个,第八个——

他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

只知道那些人还在往上涌,而他身上的力气在一点一点流走。

第九个倒下的时候,他踉跄了一步,差点摔倒。

一把刀从侧面砍过来。

他来不及躲,只能硬扛。

刀锋砍在他左肩上,卡在骨头里。

他闷哼一声,反手一刀刺进那人胸口。

那人倒下去,那把刀还卡在他肩上。

萧祇伸手,把那把刀拔出来,扔在地上。

血涌出来,顺着胳膊往下流,流到手背上,滴在地上。

二当家看着他,眼神变了,

“疯子。”

萧祇握着刀,站在那些尸体中间,看着剩下的那几个人。

那几个人往后退了一步,二当家往前走了一步。

“够了。”

他看着萧祇。

“你杀了十几个,够本了。

现在该我了。”

他提起刀,朝萧祇走过去。

萧祇握紧刀。

就在这时,一道银光从洞里飞出来,直取二当家的后颈。

二当家察觉到风声,侧身躲开。

那枚银针擦着他耳朵过去,钉在后面的树上,针尾还在颤。

他转过身。

柯秩屿站在洞口,手里扣着三枚银针。

二当家盯着他,独眼里闪过一丝忌惮。

“医仙。”

二当家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萧祇,忽然笑了。

“一个快死的,一个会扔针的。

有意思。”

他往前走,柯秩屿的手抬起来。

二当家停下。

他对上那双眼睛,忽然觉得不对劲。

那双眼睛太平静了。

平静得不像是在面对一个能杀死他的人。

二当家想起一些事,关于医仙的传言。

说他从不医活人,只医将死之人。

说他身边那个影子杀了多少人,他就救了多少人。

还说他……从没人见过他出手。

二当家盯着那双眼睛看了几息,忽然往后退了一步。

“走。”

他手下的人愣了一下,二当家又说了一遍。

“走!”

他翻身上马,看了萧祇和柯秩屿一眼。

“今天饶你们一命。

下次见面,一个都别想跑。”

他一夹马腹,带着人走了。

萧祇站在原地,看着那些人消失在林子里。

然后他腿一软,往下倒。

柯秩屿扶住他。

萧祇靠在他身上,喘着气,

“那老头……怎么走了?”

“怕死。”

萧祇笑了一下,扯动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

柯秩屿扶着他往里走。

秦墨靠在洞壁上,看着他们进来。

“那个二当家,我见过。

他杀人不眨眼,怎么会走?”

柯秩屿没理他,把萧祇放在地上,开始处理那些伤口。

秦墨看着柯秩屿给萧祇包扎,问道:

“你刚才要是出手,能杀几个?”

柯秩屿头也没抬,

“试试?”

秦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不试。我腿断了。”

洞里安静下来。

只有萧祇偶尔的闷哼声,和药粉撒在伤口上的滋滋声。

萧祇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

他只记得柯秩屿的手一直没停过。

撒药,包扎,缠绷带。

那些动作很轻,轻得像怕弄疼他,但每一次触碰都实实在在。

后来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再睁开眼的时候,洞里还是黑的。

火光早就灭了,只剩一点暗红色的余烬,偶尔噼啪响一声。

萧祇动了动。

疼。

浑身都疼。

左肩那道伤口被包扎得很好,缠着一圈一圈的绷带,但稍微一动就扯得疼。

后背那几道口子也在跳着疼,像有人拿针一下一下扎。

他忍住了,没出声。

然后他感觉到旁边有人。

柯秩屿就坐在他旁边,靠得很近。

黑暗里看不清脸,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

他的呼吸很浅,很慢,像是睡着了,又像是没睡。

萧祇盯着那个轮廓看了很久。

那老头冲过来的时候,他以为自己要死了。

那种感觉他太熟悉了——力气从身体里流走,眼前开始发黑,手脚不听使唤。

他见过太多人死在那种感觉里。

那时候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还没带哥哥出去。

还没把那些破事解决完。

还没——

还没够。

后来那老头退了。

萧祇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撑到最后的。

他只记得柯秩屿扶住他的时候,他整个人都软了,连站都站不住。

要是没有他在,今天那老头不会退。

萧祇知道这个。

他太清楚了。

那老头不是怕他。

他杀了十几个人,自己也快死了,那老头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

那老头退,是因为洞口站着的那个人。

因为那三枚银针。

因为那双眼睛。

萧祇盯着黑暗里那个轮廓,忽然觉得喉咙有点紧。

他伸出手,想去碰一下。

刚抬起来,就碰到另一只手。

那只手是温的,指节分明,正搭在他手腕上——柯秩屿一直在把着他的脉。

萧祇愣了一下,那只手收了回去。

“醒了?”

柯秩屿的声音从黑暗里传来,和平时一样,淡淡的,没什么起伏。

萧祇“嗯”了一声。

柯秩屿没再说话。

萧祇听着他的呼吸,一下一下,很稳。

他忽然想起很多事。

想起那些年在药王谷,每次出完任务回来,他把脑袋抵在他肩上,说“让我缓缓”。

想起他在客栈里喝醉,蹲在地上抓着他的袖子,说那些疯话。

想起桃花林里,他把那枚玉坠递过去,心跳得快要炸开。

那些时候,他都在。

每一次他回头,他都在。

萧祇闭了闭眼。

黑暗里什么都看不见,但他知道那个人就坐在旁边。

离他很近,近到伸手就能碰到。

他伸出手,往那个方向摸过去。

先是碰到了衣角,不算柔软的布料。

然后是手,那只手刚给他把过脉,还带着一点凉意。

萧祇握住那只手。

没说话。

柯秩屿也没挣开。

萧祇握着那只手,感受着那只手的温度。凉凉的,慢慢被他捂热。

他想起刚才那些刀砍过来的时候,脑子里闪过的那些念头。

他还没够。

他还要很多很多年。

还要他一直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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