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治病救人的医仙

第二天亥时,萧祇就出门了。

他先去了镇上的药铺,买了紫背天葵和七星草。

掌柜的见他买得多,多看了他两眼,但没说什么。

买完药,他在镇上转了一圈,找了个卖馄饨的摊子,坐下吃了一碗。

吃完,他又转了几条街,最后拐进一条巷子,七拐八绕,停在一个破旧的院子门口。

院门上挂着一块歪歪斜斜的招牌,上面写着三个字:“夜来香”。

这是黑市的入口。

萧祇推门进去。

院子里坐着个老头,正在打瞌睡。

听见动静,他睁开眼,看了萧祇一眼。

“找谁?”

萧祇没说话,从怀里摸出一块木牌,扔给他。

老头接住,看了一眼,脸色变了变,连忙站起来。

“里边请。”

他领着萧祇穿过院子,进了后屋,掀开一块地砖,露出一条向下的石阶。

萧祇顺着石阶往下走,走了几十级,眼前豁然开朗。

是个地下集市,灯火通明,人来人往。

有卖兵器的,卖药材的,卖消息的,还有几个穿着妖艳的女人站在角落里,朝来往的人抛媚眼。

萧祇扫了一眼,径直往卖药材的区域走。

转了一圈,他在一个摊子前停下。

摊主是个干瘦的老头,面前摆着几十个瓶瓶罐罐,还有几块泛黄的药材。

“龙涎香有吗?”

老头抬起眼,看了他一眼。

“有。一两银子一钱。要多少?”

萧祇想了想:“三钱。”

老头从身后摸出一个木盒,打开,里面是一小块淡黄色的东西,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三钱,三两银子。”

萧祇从怀里摸出三锭银子,放在摊上。

老头收了银子,把龙涎香包好,递给他。

萧祇接过,转身就走。

走到出口,他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

角落里,有几个人正盯着他看。

见他回头,那几个人立刻移开目光。

萧祇没理他们,顺着石阶上去,出了院子。

他走得很快,穿街过巷,确认没有人跟踪,才绕回客栈。

推开门,屋里空荡荡的。

柯秩屿还没回来。

萧祇把药放在桌上,在床边坐下,盯着门口看。

等了一会儿,没动静。

他又站起来,走到窗边,往下看。

街上人来人往,没有那个青衫身影。

他回到桌边坐下,盯着那包药看。

又等了一会儿,还是没动静。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把门打开一条缝,往外看。

走廊空荡荡的。

他关上门,走回床边,坐下。

手伸进怀里,摸到那几个瓷瓶。一个一个摸过去。都在。

他又摸到那卷绷带,拿出来,展开。

那行字还在,墨迹已经很淡了,但还是能看清。

“子时换药,勿忘。”

他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

忽然,门外传来脚步声。

他猛地站起来,冲到门口,拉开门。

柯秩屿站在门外,身上还是那身青布衫,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看着他。

萧祇愣了一下,然后一把将他拉进来,关上门。

他上下打量着柯秩屿,从脸看到手,从手看到脚,确认没有受伤,才松了口气。

“怎么这么久?”

柯秩屿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

“药买到了?”

萧祇点头,指着桌上的药包。

柯秩屿走过去,打开看了看,点了点头。

萧祇跟过去,从后面抱住他。

柯秩屿被他抱住,没动。

萧祇把脸埋在他背上,闷声道:

“担心死了。”

柯秩屿沉默了一会儿,开口。

“周令则的毒,能解。”

萧祇抬起头,看着他。

柯秩屿继续说:“但他要跟我们走。”

萧祇愣了一下。

“什么?”

柯秩屿转过身,看着他。

“红土坡已经不安全了。

谢云山的人,今天下午去了那儿。”

萧祇的眼神变了。

“他们找到密道了?”

柯秩屿摇头。

“没有,但他们看见周令则了。”

萧祇沉默了一会儿。

“那他怎么办?”

柯秩屿看着他。

“带上他。”

萧祇的眉头皱起来。

柯秩屿继续说:

“他知道另一片残片的下落。

我们救他,他带我们去找。”

萧祇盯着他看了很久,最后闷闷地“嗯”了一声。

柯秩屿抬手,在他肩上轻轻拍了一下。

“明天一早,出发。”

萧祇点头。

又一天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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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令则被安置在镇外一处废弃的庙里。

庙不大,四面漏风,屋顶塌了一半,但胜在隐蔽。

柯秩屿选这里,是因为离镇子不远不近,万一出事,进退都方便。

萧祇把人背进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他把周令则放在墙角一堆干草上,直起身,看着柯秩屿。

柯秩屿蹲下,撩开周令则的袖子。

那道伤口比三天前更吓人,从手腕一直蔓延到小臂中段,边缘发黑,脓水混着血水往外渗,散发着腐烂的气味。

周令则已经烧得迷迷糊糊,嘴唇干裂,脸色灰白,只有胸口还在微弱地起伏。

柯秩屿把了把他的脉,沉默了一会儿。

萧祇在旁边蹲下,看着他。

“能救?”

柯秩屿点头,从药箱里往外拿东西。

银针,小刀,瓷瓶,白布,一样一样摆在地上。

“把火生起来。”

萧祇立刻起身,去外面捡了一堆干柴,在庙中央生了堆火。

火光跳动,把整个庙照亮了几分。

柯秩屿拿起小刀,在火上烤了烤,又在周令则手臂上比划了一下。

“按住他。”

萧祇过去,按住周令则的肩膀。

柯秩屿下刀。

刀尖刺入腐肉,往下一划,脓血涌出来。

周令则浑身一颤,嘴里发出含糊的痛哼,但没醒。

柯秩屿手上的动作没停。

一刀一刀,把腐烂的肉割掉,露出下面鲜红的新肉。

血越流越多,顺着周令则的手臂淌下来,浸湿了干草。

萧祇看着,眉头皱紧,但没说话。

割完腐肉,柯秩屿拿起一个瓷瓶,倒出淡黄色的药粉,均匀地撒在伤口上。

药粉一沾血,立刻发出“滋滋”的声响,冒出一股白烟。

周令则的身体猛地绷紧,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吼,终于醒了。

他睁开眼,看见柯秩屿,又看了看自己手臂上那一片血肉模糊,脸上闪过恐惧。

“你……你在干什么……”

“解毒。”

柯秩屿头也不抬,继续往上撒药粉,

“会疼,忍着。”

周令则咬着牙,看着自己的手臂,额头上的汗珠一颗一颗往下滚。

撒完药粉,柯秩屿拿起那包紫背天葵,取了几片叶子,放进嘴里嚼烂,然后敷在伤口上。

又取了几片七星草,同样嚼烂,敷在紫背天葵上面。

萧祇在旁边看着,忽然开口。

“我来。”

柯秩屿看了他一眼。

萧祇伸手,从他手里接过那包七星草,也取了几片,放进嘴里嚼。

嚼了几下,他眉头皱起来,但没吐,继续嚼。

嚼烂了,他吐在手上,递给柯秩屿。

柯秩屿接过,敷在伤口上。

周令则看着他们,忽然笑了一下,笑得很难看。

“你们……还真是……”

他说不下去了,因为疼。

敷完药,柯秩屿取出那卷白布,开始包扎。

他的动作很快,一圈一圈绕过去,最后打了个结。

“好了。”

他站起来,走到火堆边,坐下。

萧祇跟着过去,在他旁边坐下,从怀里摸出一个水囊,递给他。

柯秩屿接过,喝了一口。

周令则靠在墙上,大口喘着气,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这就……行了?”

柯秩屿摇头。

“三帖。今天第一帖,明天这个时候,第二帖,后天第三帖。”

周令则沉默了。

萧祇看着他,忽然问:

“你那个毒,谁下的?”

周令则愣了一下,苦笑。

“寒鸦的人,那个秃鹫。”

萧祇的眼神冷下来。

周令则继续说:

“三个月前,我在鹰愁涧附近被他堵住。

我跑得快,但还是挨了一刀。

他刀上淬的毒,是幽冥府给的。”

萧祇没说话。

周令则看着他们,忽然问:

“你们……为什么救我?”

柯秩屿没答。

萧祇也没答。

周令则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也不问了,闭上眼,靠在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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