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回归
客厅里热闹起来的时候，嘟嘟已经睡着了。
他蜷在沙发上，毯子裹到下巴，只露出一小截额头和那撮呆毛。呼吸细细的，小脸白白的，嘴唇也没什么血色。
沈确把窗帘拉上一半，挡住直射的阳光，又把他脚边的毯子掖了掖。陆璟站在旁边看着，没出声。两个人就这么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去招待客人了。
苏婉音第一个到的，手里拎着大包小包，“嘟嘟呢？”她一进门就四处张望。
“阿姨，嘟嘟还在睡觉呢。”沈确接过她手里的东西。
苏婉音往沙发那边看了一眼，放轻了脚步，“这孩子，脸色怎么这么白？”她小声问，眉头皱起来。
陆璟在旁边说：“查过了，医生说没事。”
苏婉音点点头，没再问，但眼睛一直往沙发那边飘。
陆震霆跟在她后面进来，手里抱着一个大盒子，上面系着金色的丝带。他往沙发那边看了一眼，把盒子放在桌上，什么都没说，只是拍了拍陆璟的肩膀。
沈父沈母是一起来的。沈母进门就找嘟嘟，沈确指了指沙发，她赶紧捂住嘴，轻手轻脚走过去看了好一会儿，才回来坐下，“瘦了。”她小声对沈确说。
沈澈是最后一个到的。他进门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眼下有青黑。他往沙发那边看了一眼，把一个袋子放在礼物堆里，然后在角落坐下。
沈桂早就到了，一直蹲在沙发旁边看嘟嘟。嘟嘟睡着的样子很安静，小手攥着毯子边，呼吸细细的。
沈桂看了一会儿，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又缩回来。她转过头，看见沈确正看着她，赶紧站起来，溜到一边去了。
浩宇是跟着陈薇来的。他一进门就往沙发那边跑，被陈薇一把拉住，“嘟嘟在睡觉，”陈薇小声说，“别吵他。”
浩宇点点头，踮着脚走过去，蹲在沙发前面，歪着脑袋看嘟嘟。看了一会儿，他小声说：“嘟嘟，你要快点起来呀。”
客人们都到了，礼物堆了一桌。苏婉音带来的新衣服，陆震霆带来的星舰模型，沈母织的小围巾，沈父买的一套绘本，沈桂画的一幅画，沈澈带来的一盒子星星糖——不知道他从哪里弄来的，盒子很大，系着银色的丝带。
浩宇也带了礼物，一个小小的纸盒子，里面装着他自己折的纸星星，五颜六色的，歪歪扭扭的。
客厅里热闹起来。大家坐着聊天，声音都压得很低，怕吵醒嘟嘟。窗帘拉着，光线柔柔的，那串小灯还没亮，挂在墙上安安静静的。
沈确坐在沙发旁边，偶尔低头看嘟嘟一眼。陆璟站在他旁边，也看着嘟嘟。两个人都没怎么说话。
苏婉音走过来，轻声说：“要不抱他到楼上去睡？这里太吵了。”
沈确看了看嘟嘟。嘟嘟睡得很沉，毯子裹得紧紧的，没有要醒的意思。
他弯腰把嘟嘟连同毯子一起抱起来。嘟嘟动了动，脸往他怀里蹭了蹭，没醒。
沈确抱着他往楼上走，陆璟跟在后面。苏婉音看着他们的背影，叹了口气。沈母走过来，站在她旁边。“这孩子，”她轻声说，“怎么越来越瘦了。”
苏婉音摇摇头，没说话。
楼上，沈确把嘟嘟放到床上，给他盖好被子。嘟嘟翻了个身，小手摸索了一下，摸到沈确的手指，攥住。
沈确没动，就让他攥着。过了好一会儿，嘟嘟的手指慢慢松开了。
沈确把手抽出来，站直身体。陆璟站在门口看着他。
“下去吧。”
楼下的人越来越多。苏婉音在厨房里准备吃的，沈母在旁边帮忙。陆震霆和沈父在阳台上喝茶，不知道在聊什么。
沈桂蹲在礼物堆前，一个一个看标签。沈澈坐在角落里，端着杯子，不知道在想什么。浩宇趴在沙发背上，盯着楼梯口，等着嘟嘟下来。
陈薇走过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嘟嘟还在睡，”她说，“再等等。”
浩宇点点头，但眼睛还是盯着楼梯口。
沈确走到茶几边，拿起那杯已经凉了的茶，喝了一口。陆璟站在他旁边，也端起一杯，没喝，又放下了。
“几点了？”沈确问。
“四点半。”陆璟说。
沈确点点头。“五点半开始？”
“嗯。”
还有一个小时。沈确往楼梯口看了一眼，什么都没说。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五点了，嘟嘟还没醒。五点一刻了，还没醒。苏婉音从厨房探出头，往楼梯口看了一眼。
沈母也看了一眼。沈桂放下手里的礼物，站起来。浩宇从沙发背上滑下来，跑到楼梯口站着。
沈确放下杯子，“我去叫他。”
沈确和陆璟起身准备上楼叫嘟嘟。两人脚步轻快地走到卧室门口，轻轻推开门：“嘟嘟，起床啦，生日宴要开始了。”
房间里安安静静，没有丝毫回应。
沈确心里微微一紧，快步走到床边，却发现小床上空空荡荡，被子整整齐齐，哪里还有嘟嘟的身影。
“嘟嘟？”陆璟的声音瞬间染上慌乱，也快步走到床边。
“嘟嘟，你在哪？”沈确拔高了一点声音，在房间里四处找寻，“是不是跟爹爹和爸爸玩躲猫猫呀？快出来，别藏了。”
“嘟嘟，别吓爸爸，出来好不好？”陆璟也急了，翻找着衣柜、床底，每个角落都不放过，可房间里空荡荡的，没有半点嘟嘟的痕迹。
慌乱与恐惧瞬间攫住了两人，他们转身就往楼下跑，嘴里不停喊着嘟嘟的名字，可无论怎么呼喊，都没有得到半点回应。
“嘟嘟不见了！”沈确声音发颤，浑身都在发抖，刚要冲出门去找，脑袋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狠狠撕扯着神经，眼前一黑，身子一软，直直往地上倒去。
陆璟想去扶他，可自己的脑袋也传来钻心的疼痛，天旋地转间，眼前的景象渐渐模糊，最后也失去了意识，重重倒在地上。
不知过了多久，沈确率先睁开眼睛，刺眼的灯光让他下意识眯了眯眼，脑袋依旧昏沉发胀，耳边是热闹的音乐和欢声笑语。
他茫然地看向四周，发现自己和陆璟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沈确坐起来，“你们怎么在这？”声音有点哑。
苏婉音愣了一下，“小沈，你没事吧？”
沈确看着她，“阿姨，我怎么了？”
“你不记得了？”苏婉音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你刚才晕倒了，陆璟也是。把我们都吓坏了。”
沈确看着她，又看看周围。“晕倒？”
“对啊，”苏婉音说，“你们俩站在门口，突然就倒下去了。还好震霆反应快，扶住了你们。
陆璟也缓缓醒来，揉着发疼的额头，一脸茫然地看着众人：“你们……怎么都在这？”
沈澈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欢快：“傻小子，今天是你们俩在一起一百天的日子，我们特意给你们准备的庆祝宴会啊，看你们俩，刚才还累得睡着了，快醒醒，一起玩啊！”
“一百天？”沈确愣了愣，脑子里一片空白，总觉得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被忘记了，心里空落落的，他皱着眉，按着发疼的额头，“不是……不是嘟嘟的生日吗？我怎么头这么疼……”
“什么嘟嘟生日呀，今天就是给你们庆祝的日子，别想这么多啦，快来切蛋糕！”苏婉音笑着打断他，不由分说地拉着两人起身，往餐桌旁走去。
陆璟也满心疑惑，总觉得心里缺了一块，可头疼得厉害，零碎的记忆怎么也抓不住，被众人簇拥着，稀里糊涂地加入了热闹的庆祝中。
而另一边，嘟嘟猛地睁开眼睛，小眉头皱了起来，一脸茫然。
他明明记得自己躺在软软的小床上睡觉，怎么一睁眼，就躺在了家门外的小路上，身下是微凉的草地，身上还穿着那件红色的小外套。
小家伙愣了几秒，却没有害怕，之前也有过这样奇怪的经历，他已经习惯啦。
他慢慢爬起来，拍了拍身上沾着的草屑和灰尘，小手整理了一下皱巴巴的衣角，那撮翘着的呆毛，依旧立在额头。
他仰着小脸，看了看四周熟悉的街道，正想迈步往前走，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急切的呼喊：
“嘟嘟！”
嘟嘟瞬间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子，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小脸上慢慢漾开一抹浅浅的笑。
风轻轻吹过，带着午后的暖意，未完成的生日宴，藏在时光里的温柔，终于在此刻，有了归处。
（全文完）
他蜷在沙发上，毯子裹到下巴，只露出一小截额头和那撮呆毛。呼吸细细的，小脸白白的，嘴唇也没什么血色。
沈确把窗帘拉上一半，挡住直射的阳光，又把他脚边的毯子掖了掖。陆璟站在旁边看着，没出声。两个人就这么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去招待客人了。
苏婉音第一个到的，手里拎着大包小包，“嘟嘟呢？”她一进门就四处张望。
“阿姨，嘟嘟还在睡觉呢。”沈确接过她手里的东西。
苏婉音往沙发那边看了一眼，放轻了脚步，“这孩子，脸色怎么这么白？”她小声问，眉头皱起来。
陆璟在旁边说：“查过了，医生说没事。”
苏婉音点点头，没再问，但眼睛一直往沙发那边飘。
陆震霆跟在她后面进来，手里抱着一个大盒子，上面系着金色的丝带。他往沙发那边看了一眼，把盒子放在桌上，什么都没说，只是拍了拍陆璟的肩膀。
沈父沈母是一起来的。沈母进门就找嘟嘟，沈确指了指沙发，她赶紧捂住嘴，轻手轻脚走过去看了好一会儿，才回来坐下，“瘦了。”她小声对沈确说。
沈澈是最后一个到的。他进门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眼下有青黑。他往沙发那边看了一眼，把一个袋子放在礼物堆里，然后在角落坐下。
沈桂早就到了，一直蹲在沙发旁边看嘟嘟。嘟嘟睡着的样子很安静，小手攥着毯子边，呼吸细细的。
沈桂看了一会儿，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又缩回来。她转过头，看见沈确正看着她，赶紧站起来，溜到一边去了。
浩宇是跟着陈薇来的。他一进门就往沙发那边跑，被陈薇一把拉住，“嘟嘟在睡觉，”陈薇小声说，“别吵他。”
浩宇点点头，踮着脚走过去，蹲在沙发前面，歪着脑袋看嘟嘟。看了一会儿，他小声说：“嘟嘟，你要快点起来呀。”
客人们都到了，礼物堆了一桌。苏婉音带来的新衣服，陆震霆带来的星舰模型，沈母织的小围巾，沈父买的一套绘本，沈桂画的一幅画，沈澈带来的一盒子星星糖——不知道他从哪里弄来的，盒子很大，系着银色的丝带。
浩宇也带了礼物，一个小小的纸盒子，里面装着他自己折的纸星星，五颜六色的，歪歪扭扭的。
客厅里热闹起来。大家坐着聊天，声音都压得很低，怕吵醒嘟嘟。窗帘拉着，光线柔柔的，那串小灯还没亮，挂在墙上安安静静的。
沈确坐在沙发旁边，偶尔低头看嘟嘟一眼。陆璟站在他旁边，也看着嘟嘟。两个人都没怎么说话。
苏婉音走过来，轻声说：“要不抱他到楼上去睡？这里太吵了。”
沈确看了看嘟嘟。嘟嘟睡得很沉，毯子裹得紧紧的，没有要醒的意思。
他弯腰把嘟嘟连同毯子一起抱起来。嘟嘟动了动，脸往他怀里蹭了蹭，没醒。
沈确抱着他往楼上走，陆璟跟在后面。苏婉音看着他们的背影，叹了口气。沈母走过来，站在她旁边。“这孩子，”她轻声说，“怎么越来越瘦了。”
苏婉音摇摇头，没说话。
楼上，沈确把嘟嘟放到床上，给他盖好被子。嘟嘟翻了个身，小手摸索了一下，摸到沈确的手指，攥住。
沈确没动，就让他攥着。过了好一会儿，嘟嘟的手指慢慢松开了。
沈确把手抽出来，站直身体。陆璟站在门口看着他。
“下去吧。”
楼下的人越来越多。苏婉音在厨房里准备吃的，沈母在旁边帮忙。陆震霆和沈父在阳台上喝茶，不知道在聊什么。
沈桂蹲在礼物堆前，一个一个看标签。沈澈坐在角落里，端着杯子，不知道在想什么。浩宇趴在沙发背上，盯着楼梯口，等着嘟嘟下来。
陈薇走过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嘟嘟还在睡，”她说，“再等等。”
浩宇点点头，但眼睛还是盯着楼梯口。
沈确走到茶几边，拿起那杯已经凉了的茶，喝了一口。陆璟站在他旁边，也端起一杯，没喝，又放下了。
“几点了？”沈确问。
“四点半。”陆璟说。
沈确点点头。“五点半开始？”
“嗯。”
还有一个小时。沈确往楼梯口看了一眼，什么都没说。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五点了，嘟嘟还没醒。五点一刻了，还没醒。苏婉音从厨房探出头，往楼梯口看了一眼。
沈母也看了一眼。沈桂放下手里的礼物，站起来。浩宇从沙发背上滑下来，跑到楼梯口站着。
沈确放下杯子，“我去叫他。”
沈确和陆璟起身准备上楼叫嘟嘟。两人脚步轻快地走到卧室门口，轻轻推开门：“嘟嘟，起床啦，生日宴要开始了。”
房间里安安静静，没有丝毫回应。
沈确心里微微一紧，快步走到床边，却发现小床上空空荡荡，被子整整齐齐，哪里还有嘟嘟的身影。
“嘟嘟？”陆璟的声音瞬间染上慌乱，也快步走到床边。
“嘟嘟，你在哪？”沈确拔高了一点声音，在房间里四处找寻，“是不是跟爹爹和爸爸玩躲猫猫呀？快出来，别藏了。”
“嘟嘟，别吓爸爸，出来好不好？”陆璟也急了，翻找着衣柜、床底，每个角落都不放过，可房间里空荡荡的，没有半点嘟嘟的痕迹。
慌乱与恐惧瞬间攫住了两人，他们转身就往楼下跑，嘴里不停喊着嘟嘟的名字，可无论怎么呼喊，都没有得到半点回应。
“嘟嘟不见了！”沈确声音发颤，浑身都在发抖，刚要冲出门去找，脑袋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狠狠撕扯着神经，眼前一黑，身子一软，直直往地上倒去。
陆璟想去扶他，可自己的脑袋也传来钻心的疼痛，天旋地转间，眼前的景象渐渐模糊，最后也失去了意识，重重倒在地上。
不知过了多久，沈确率先睁开眼睛，刺眼的灯光让他下意识眯了眯眼，脑袋依旧昏沉发胀，耳边是热闹的音乐和欢声笑语。
他茫然地看向四周，发现自己和陆璟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沈确坐起来，“你们怎么在这？”声音有点哑。
苏婉音愣了一下，“小沈，你没事吧？”
沈确看着她，“阿姨，我怎么了？”
“你不记得了？”苏婉音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你刚才晕倒了，陆璟也是。把我们都吓坏了。”
沈确看着她，又看看周围。“晕倒？”
“对啊，”苏婉音说，“你们俩站在门口，突然就倒下去了。还好震霆反应快，扶住了你们。
陆璟也缓缓醒来，揉着发疼的额头，一脸茫然地看着众人：“你们……怎么都在这？”
沈澈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欢快：“傻小子，今天是你们俩在一起一百天的日子，我们特意给你们准备的庆祝宴会啊，看你们俩，刚才还累得睡着了，快醒醒，一起玩啊！”
“一百天？”沈确愣了愣，脑子里一片空白，总觉得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被忘记了，心里空落落的，他皱着眉，按着发疼的额头，“不是……不是嘟嘟的生日吗？我怎么头这么疼……”
“什么嘟嘟生日呀，今天就是给你们庆祝的日子，别想这么多啦，快来切蛋糕！”苏婉音笑着打断他，不由分说地拉着两人起身，往餐桌旁走去。
陆璟也满心疑惑，总觉得心里缺了一块，可头疼得厉害，零碎的记忆怎么也抓不住，被众人簇拥着，稀里糊涂地加入了热闹的庆祝中。
而另一边，嘟嘟猛地睁开眼睛，小眉头皱了起来，一脸茫然。
他明明记得自己躺在软软的小床上睡觉，怎么一睁眼，就躺在了家门外的小路上，身下是微凉的草地，身上还穿着那件红色的小外套。
小家伙愣了几秒，却没有害怕，之前也有过这样奇怪的经历，他已经习惯啦。
他慢慢爬起来，拍了拍身上沾着的草屑和灰尘，小手整理了一下皱巴巴的衣角，那撮翘着的呆毛，依旧立在额头。
他仰着小脸，看了看四周熟悉的街道，正想迈步往前走，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急切的呼喊：
“嘟嘟！”
嘟嘟瞬间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子，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小脸上慢慢漾开一抹浅浅的笑。
风轻轻吹过，带着午后的暖意，未完成的生日宴，藏在时光里的温柔，终于在此刻，有了归处。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