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个人终端
“……我是。请问你是？”
沈确清润的声音落下，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带着纯粹的陌生和谨慎的探究。
陆璟看着眼前这人，回答道，“我是陆璟。”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沈确怀里的嘟嘟身上，“这是我的孩子，陆屿辰，小名嘟嘟。”
沈确的视线在陆璟年轻的面容和怀里的孩子之间移动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很浅的讶异。
但他很快恢复了平静，低头对还赖在他怀里的嘟嘟温声说：“小朋友，你爸爸来了。”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陆璟，语气礼貌道：“陆同学，孩子刚才在活动区摔伤，左膝表皮擦伤，已经清创消毒包扎过了。注意保持清洁干燥，避免剧烈运动，几天就能愈合。”
他说着，轻轻托着嘟嘟，准备把孩子递还给陆璟。
可嘟嘟的小手紧紧抓着沈确的衬衫前襟，小脸往他颈窝里埋：“不要，我要爹爹抱抱”处置室里安静了几秒。
沈确看着怀里这个叫他爹爹的孩子，又看看站在床边的陆璟，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陆同学，”他再次开口，语气尽量温和但坚持，“孩子可能摔迷糊了，你先接过去吧。”
陆璟伸出双手：“嘟嘟，快过来。”
嘟嘟摇摇头，小手揪着沈确的衣领不放，仰着小脸认真地说：“爹爹，你是不是生嘟嘟的气了？为什么这样对嘟嘟？是不是因为嘟嘟和粑粑这么久才找到你？”
沈确被他这通逻辑说得哭笑不得：“小朋友，我们今天第一次见面，不存在什么生气不生气。”
“可是爹爹以前不是这样的，”嘟嘟小声说，眼圈有点红但忍着没哭，“以前爹爹对嘟嘟可好了，会陪嘟嘟玩，会给嘟嘟讲故事……现在都不认识嘟嘟了。”
他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听起来特别委屈。
沈确的心里莫名软了一下。
“爹爹是不是生病了？”嘟嘟忽然问，“像粑粑一开始那样，记不住事情了。
嘟嘟像是明白了什么，用力点点头：“那没关系！嘟嘟有经验！”他挺起小胸脯，一脸认真，“粑粑当时也不记得嘟嘟，是嘟嘟每天陪着粑粑，给粑粑讲故事，粑粑就想起来了！”
他转过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陆璟：“对不对粑粑？”
陆璟：“……对。”
嘟嘟又转回头，小大人似的拍拍沈确的胳膊：“爹爹别担心，嘟嘟会帮你的！就像帮粑粑那样！”
沈确被他这套“治病方案”说得不知该怎么回应。他本来想赶紧把孩子交还给家长，可看着这小家伙一本正经要“帮他恢复记忆”的样子，拒绝的话突然说不出口了。
“那……”嘟嘟眨眨眼，“爹爹刚才说，等会儿给嘟嘟买桃子蛋糕，还算数吗？”
沈确这才想起自己刚才随口哄的那句话。他有点尴尬：“这里没有蛋糕店。”
嘟嘟的小脸垮了下来，但他很快又振作起来：“那等回首都星再买！爹爹要说话算话哦！”
沈确看着他那期待的眼神，最终还是轻轻点了点头：“……好。”
陆璟这时候适时开口：“沈确同学，要不我们加个好友？等回首都星了，方便联系。”
沈确犹豫了一下。他其实不太习惯加陌生人，但看着怀里这孩子亮晶晶的眼睛。
“好吧。”他拿出终端。
两人加了联系方式后，沈确小心地把嘟嘟递到陆璟怀里。这次嘟嘟没再抓着不放，只是很认真地对沈确说：“爹爹要好好休息，按时吃饭，病才会好得快。”
沈确被他嘱咐得有点想笑，又有点心软：“好，我知道了。”
“还有！”嘟嘟忽然想起什么，扭头对陆璟说，“粑粑，你快哄哄爹爹！”
陆璟：“什么？”
“哄爹爹开心呀！”嘟嘟理所当然地说，“就像嘟嘟以前不开心的时候，爹爹会哄嘟嘟一样！”他伸出小手数着，“可以给爹爹讲故事，或者陪爹爹玩拼图，或者给爹爹买好吃的！”
他说完，又转回头眼巴巴地看着沈确：“爹爹，你想要什么？让粑粑给你买！”
沈确被这突如其来的“哄人任务”弄得哭笑不得。他看着眼前这个一脸认真要帮他“恢复记忆”还要“哄他开心”的小豆丁，又看看旁边那个明显也有些无措的年轻Alpha，觉得这场景有点荒谬，但又有点说不出来。
“不用了，”他最终温和地说，“我没事。”
“那爹爹要快点好起来，”嘟嘟很认真地说，“等病好了，就能想起嘟嘟了。”
沈确看着他认真的小脸，轻轻点了点头。
离开处置室后，嘟嘟趴在陆璟肩上，小声嘀咕：“粑粑，你要加油呀。”
“加什么油？”
“哄爹爹呀！”嘟嘟一副“你怎么什么都不懂”的表情，“爹爹生病了，心情肯定不好。你要多陪陪他，多跟他说说话，就像嘟嘟当时对你那样。”
陆璟听着儿子这套“哄人指南”，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回到房间后，嘟嘟立刻从背包里翻出图画本，开始画画。
“嘟嘟画什么呢？”秦烈凑过来。
“画计划。”嘟嘟头也不抬，“怎么帮爹爹恢复记忆的计划。”
画纸上，他画了三个歪歪扭扭的小人。一个小人躺在床上（标注：生病的爹爹），一个小人站在床边拿着药（标注：嘟嘟在照顾），还有一个小人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朵花（标注：粑粑在哄爹爹开心）。
虽然画得抽象，但意思确实很明确了。
陆璟刚把嘟嘟的被角掖好，直起身，就感到口袋里的个人终端轻轻震动了一下。
这么晚了，会是谁？教官？还是家里？
他拿出终端解锁，当看到发信人显示“沈确”时，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沈确？他主动发信息？
带着一丝自己也未察觉的迅速，陆璟点开了消息。
映入眼帘的并非他预想中可能有的客套寒暄或疑问，而是一份非常实在的《儿童表皮擦伤护理要点及注意事项》，条理分明，重点突出，甚至还附了一些建议。
他手指停在回复框上方。按照他平时的习惯，一句“收到，谢谢”就够了。但今天……
他想起嘟嘟抓着他袖子，困得睁不开眼还嘟囔“记得哄爹爹”的样子。
陆璟喉结动了动，手指有些僵硬地开始打字。先是打了“谢谢”，然后顿了顿，删掉。又重新打：“谢谢，资料很详细。” 发送前，他又停住了。
抿了抿唇，他像是下了什么决心，指尖略显生硬地继续敲击：“嘟嘟让我转达，让你按时吃饭，好好休息。”
打完这行字，他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感觉耳朵有点发热。这种话……太不像是他会说的了。他几乎想立刻点删除。
但最后，他还是闭了闭眼，指尖用力地按下了发送。
信息显示已读。
陆璟立刻把终端屏幕扣在腿上，有点不敢看。他站起身，在房间里无意识地走了两步，又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膝盖。
太奇怪了。他为什么要发这个啊？
终端震动了一下。
陆璟动作一顿，沈确回复道：“嘟嘟很贴心。”
看到不是预想中疏离的“谢谢”或者更尴尬的沉默，陆璟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他正要放下终端，旁边被窝里传来嘟嘟迷迷糊糊的声音：“粑粑……你哄爹爹了吗？”
陆璟转过头，看见儿子从被子里钻出半个脑袋，睡眼惺忪但执着地看着他。
“……哄了。”陆璟回答，声音有点干。
“怎么哄的呀？”嘟嘟揉着眼睛，努力让自己清醒点。
陆璟卡了一下壳，才说：“让他……按时吃饭，好好休息。”
嘟嘟听完，小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一副“爸爸你怎么这么不会说话”的表情：“这样不够啦！”他坐起身，头发睡得翘起一撮，“你要多说点话！问爹爹今天开不开心，累不累……爹爹以前都是这样哄嘟嘟的！”
小家伙开始认真教学，掰着手指头举例，小脸因为认真而微微发红。
陆璟听着，看着儿子努力传授“经验”的样子，心里那点不自在渐渐散了。他伸手，揉了揉嘟嘟乱糟糟的头发：“知道了。爸爸……明天试试。”
嘟嘟这才满意地重新躺下，咕哝着“要对爹爹有耐心哦”，很快又睡着了。
陆璟给他掖好被角，目光又落回终端上。
那句“孩子很贴心”还亮着屏幕。
沈确清润的声音落下，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带着纯粹的陌生和谨慎的探究。
陆璟看着眼前这人，回答道，“我是陆璟。”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沈确怀里的嘟嘟身上，“这是我的孩子，陆屿辰，小名嘟嘟。”
沈确的视线在陆璟年轻的面容和怀里的孩子之间移动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很浅的讶异。
但他很快恢复了平静，低头对还赖在他怀里的嘟嘟温声说：“小朋友，你爸爸来了。”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陆璟，语气礼貌道：“陆同学，孩子刚才在活动区摔伤，左膝表皮擦伤，已经清创消毒包扎过了。注意保持清洁干燥，避免剧烈运动，几天就能愈合。”
他说着，轻轻托着嘟嘟，准备把孩子递还给陆璟。
可嘟嘟的小手紧紧抓着沈确的衬衫前襟，小脸往他颈窝里埋：“不要，我要爹爹抱抱”处置室里安静了几秒。
沈确看着怀里这个叫他爹爹的孩子，又看看站在床边的陆璟，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陆同学，”他再次开口，语气尽量温和但坚持，“孩子可能摔迷糊了，你先接过去吧。”
陆璟伸出双手：“嘟嘟，快过来。”
嘟嘟摇摇头，小手揪着沈确的衣领不放，仰着小脸认真地说：“爹爹，你是不是生嘟嘟的气了？为什么这样对嘟嘟？是不是因为嘟嘟和粑粑这么久才找到你？”
沈确被他这通逻辑说得哭笑不得：“小朋友，我们今天第一次见面，不存在什么生气不生气。”
“可是爹爹以前不是这样的，”嘟嘟小声说，眼圈有点红但忍着没哭，“以前爹爹对嘟嘟可好了，会陪嘟嘟玩，会给嘟嘟讲故事……现在都不认识嘟嘟了。”
他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听起来特别委屈。
沈确的心里莫名软了一下。
“爹爹是不是生病了？”嘟嘟忽然问，“像粑粑一开始那样，记不住事情了。
嘟嘟像是明白了什么，用力点点头：“那没关系！嘟嘟有经验！”他挺起小胸脯，一脸认真，“粑粑当时也不记得嘟嘟，是嘟嘟每天陪着粑粑，给粑粑讲故事，粑粑就想起来了！”
他转过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陆璟：“对不对粑粑？”
陆璟：“……对。”
嘟嘟又转回头，小大人似的拍拍沈确的胳膊：“爹爹别担心，嘟嘟会帮你的！就像帮粑粑那样！”
沈确被他这套“治病方案”说得不知该怎么回应。他本来想赶紧把孩子交还给家长，可看着这小家伙一本正经要“帮他恢复记忆”的样子，拒绝的话突然说不出口了。
“那……”嘟嘟眨眨眼，“爹爹刚才说，等会儿给嘟嘟买桃子蛋糕，还算数吗？”
沈确这才想起自己刚才随口哄的那句话。他有点尴尬：“这里没有蛋糕店。”
嘟嘟的小脸垮了下来，但他很快又振作起来：“那等回首都星再买！爹爹要说话算话哦！”
沈确看着他那期待的眼神，最终还是轻轻点了点头：“……好。”
陆璟这时候适时开口：“沈确同学，要不我们加个好友？等回首都星了，方便联系。”
沈确犹豫了一下。他其实不太习惯加陌生人，但看着怀里这孩子亮晶晶的眼睛。
“好吧。”他拿出终端。
两人加了联系方式后，沈确小心地把嘟嘟递到陆璟怀里。这次嘟嘟没再抓着不放，只是很认真地对沈确说：“爹爹要好好休息，按时吃饭，病才会好得快。”
沈确被他嘱咐得有点想笑，又有点心软：“好，我知道了。”
“还有！”嘟嘟忽然想起什么，扭头对陆璟说，“粑粑，你快哄哄爹爹！”
陆璟：“什么？”
“哄爹爹开心呀！”嘟嘟理所当然地说，“就像嘟嘟以前不开心的时候，爹爹会哄嘟嘟一样！”他伸出小手数着，“可以给爹爹讲故事，或者陪爹爹玩拼图，或者给爹爹买好吃的！”
他说完，又转回头眼巴巴地看着沈确：“爹爹，你想要什么？让粑粑给你买！”
沈确被这突如其来的“哄人任务”弄得哭笑不得。他看着眼前这个一脸认真要帮他“恢复记忆”还要“哄他开心”的小豆丁，又看看旁边那个明显也有些无措的年轻Alpha，觉得这场景有点荒谬，但又有点说不出来。
“不用了，”他最终温和地说，“我没事。”
“那爹爹要快点好起来，”嘟嘟很认真地说，“等病好了，就能想起嘟嘟了。”
沈确看着他认真的小脸，轻轻点了点头。
离开处置室后，嘟嘟趴在陆璟肩上，小声嘀咕：“粑粑，你要加油呀。”
“加什么油？”
“哄爹爹呀！”嘟嘟一副“你怎么什么都不懂”的表情，“爹爹生病了，心情肯定不好。你要多陪陪他，多跟他说说话，就像嘟嘟当时对你那样。”
陆璟听着儿子这套“哄人指南”，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回到房间后，嘟嘟立刻从背包里翻出图画本，开始画画。
“嘟嘟画什么呢？”秦烈凑过来。
“画计划。”嘟嘟头也不抬，“怎么帮爹爹恢复记忆的计划。”
画纸上，他画了三个歪歪扭扭的小人。一个小人躺在床上（标注：生病的爹爹），一个小人站在床边拿着药（标注：嘟嘟在照顾），还有一个小人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朵花（标注：粑粑在哄爹爹开心）。
虽然画得抽象，但意思确实很明确了。
陆璟刚把嘟嘟的被角掖好，直起身，就感到口袋里的个人终端轻轻震动了一下。
这么晚了，会是谁？教官？还是家里？
他拿出终端解锁，当看到发信人显示“沈确”时，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沈确？他主动发信息？
带着一丝自己也未察觉的迅速，陆璟点开了消息。
映入眼帘的并非他预想中可能有的客套寒暄或疑问，而是一份非常实在的《儿童表皮擦伤护理要点及注意事项》，条理分明，重点突出，甚至还附了一些建议。
他手指停在回复框上方。按照他平时的习惯，一句“收到，谢谢”就够了。但今天……
他想起嘟嘟抓着他袖子，困得睁不开眼还嘟囔“记得哄爹爹”的样子。
陆璟喉结动了动，手指有些僵硬地开始打字。先是打了“谢谢”，然后顿了顿，删掉。又重新打：“谢谢，资料很详细。” 发送前，他又停住了。
抿了抿唇，他像是下了什么决心，指尖略显生硬地继续敲击：“嘟嘟让我转达，让你按时吃饭，好好休息。”
打完这行字，他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感觉耳朵有点发热。这种话……太不像是他会说的了。他几乎想立刻点删除。
但最后，他还是闭了闭眼，指尖用力地按下了发送。
信息显示已读。
陆璟立刻把终端屏幕扣在腿上，有点不敢看。他站起身，在房间里无意识地走了两步，又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膝盖。
太奇怪了。他为什么要发这个啊？
终端震动了一下。
陆璟动作一顿，沈确回复道：“嘟嘟很贴心。”
看到不是预想中疏离的“谢谢”或者更尴尬的沉默，陆璟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他正要放下终端，旁边被窝里传来嘟嘟迷迷糊糊的声音：“粑粑……你哄爹爹了吗？”
陆璟转过头，看见儿子从被子里钻出半个脑袋，睡眼惺忪但执着地看着他。
“……哄了。”陆璟回答，声音有点干。
“怎么哄的呀？”嘟嘟揉着眼睛，努力让自己清醒点。
陆璟卡了一下壳，才说：“让他……按时吃饭，好好休息。”
嘟嘟听完，小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一副“爸爸你怎么这么不会说话”的表情：“这样不够啦！”他坐起身，头发睡得翘起一撮，“你要多说点话！问爹爹今天开不开心，累不累……爹爹以前都是这样哄嘟嘟的！”
小家伙开始认真教学，掰着手指头举例，小脸因为认真而微微发红。
陆璟听着，看着儿子努力传授“经验”的样子，心里那点不自在渐渐散了。他伸手，揉了揉嘟嘟乱糟糟的头发：“知道了。爸爸……明天试试。”
嘟嘟这才满意地重新躺下，咕哝着“要对爹爹有耐心哦”，很快又睡着了。
陆璟给他掖好被角，目光又落回终端上。
那句“孩子很贴心”还亮着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