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临时托管
早晨七点半，餐桌上摆着简单的早餐——白粥、小菜、蒸蛋羹。
嘟嘟坐在他的专属椅子上，小短腿一晃一晃的，用小勺子舀着蛋羹往嘴里送。嘴角沾了一点蛋黄色的印子，他自己不知道，还在认真嚼。
陆璟一边喝粥一边看终端。
沈确注意到他的表情不太对。
“怎么了？”
陆璟把屏幕转过来给他看。
是秦烈的消息，连着好几条：
【秦烈：老陈今天发什么疯，临时加了一场指挥系和机甲系的联合演练，全员必须到场，八点集合】
陆璟看了眼时间，“我八点前要去学校。”
沈确点点头：“去吧。”
陆璟没动。
他看着沈确。
沈确也看着他。
两个人同时意识到一个问题——
沈确今天上午也有课。
生物医学部的大课，教授上上周就说了这节课要点名。
沈确顿了一下。
“我……”
他没说完。
因为门铃响了。
三个人同时看向门口。
嘟嘟嘴里含着勺子，含糊不清地问：“谁呀？”
没人回答。
门铃又响了一声，伴随着一个活力四射的声音：
“表哥！我来啦——！”
沈桂的声音。
沈确和陆璟对视一眼。
门打开，沈桂背着的画筒，手里还拎着一袋水果，笑容灿烂地往里走。
“表哥早！陆学长早！小嘟嘟早！”
她一边换鞋一边说：“我妈让我来送点水果，说你们这边肯定没好好吃——”
她的话顿住了。
因为沈确站了起来，走到她面前，把她手里的水果接过去，放在玄关柜上。
然后他牵起她的手，把她带到餐桌边，按着肩膀让她坐下。
沈桂眨眨眼：“……表哥？”
沈确把嘟嘟的勺子从他手里拿下来，放到碗里。
然后他抱起嘟嘟，把那个还一脸懵的小团子塞进沈桂怀里。
沈桂下意识接住。
嘟嘟也下意识搂住她的脖子。
两个人四目相对。
“表、表哥？”沈桂的声音开始发飘，“你干什么？”
沈确已经开始收拾自己的讲义和终端。
陆璟也站了起来，把最后一口粥咽下去，拿起外套。
“我们八点前要到校。”沈确说，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今天的天气，“你帮我们照顾嘟嘟到下午。”
沈桂：“……”
她低头看了眼怀里正眨巴着大眼睛看她的嘟嘟。
又抬头看了眼已经走到玄关换鞋的两个人。
“不是，”她的声音扬高了，“我还没答应——”
“五点下课。”陆璟拉开门，“冰箱里有菜，中午给他热一下就行。”
“他的作息在冰箱上贴着。”沈确补充。
“午饭后要睡一觉。”
“绿萝不用浇水，昨天浇过了。”
“他有自己的杯子，在厨房第二个柜子。”
“要是有事就打我终端。”
沈桂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
两个人已经出门了。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沈桂坐在餐桌边，怀里抱着一个三岁的小孩，面前摆着两碗没喝完的粥和一碟小菜。
窗台上绿萝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晃。
嘟嘟和她对视了三秒。
然后他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脸。
“姑姑，”他认真地问，“你怎么了？”
沈桂慢慢转过头，看着他。
“……没什么。”她说。
她把嘟嘟往上托了托，站起来，走到窗边，往楼下看。
两个身影正往小区门口走，一个军装笔挺，一个白衬衫清瘦，走得不快，但目标明确。
沈桂看着那两个背影消失在拐角。
她低头看了眼怀里的嘟嘟。
嘟嘟也仰着脸看她，眼睛亮晶晶的。
“姑姑。”他说。
“嗯？”
“我们玩什么呀？”
二十分钟后，沈桂发现自己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
她以为带小孩就是“陪着玩”。
但她不知道“陪着玩”的具体内容是什么。
“姑姑！”嘟嘟把积木搬出来，哗啦倒了一地，“我们搭星舰！”
沈桂松了口气。搭积木，简单。
她在地毯上坐下，开始和嘟嘟一起搭。
十分钟后，她发现自己错了。
“姑姑这个不对！”嘟嘟把她的积木拆下来，“星舰要这样！”
“姑姑这里太高了！”
“姑姑这块放错啦！”
“姑姑你搭的是房子，不是星舰！”
沈桂看着自己面前那堆被拆得七零八落的积木，陷入了沉思。
“嘟嘟，”她小心翼翼地问，“你平时……都是谁陪你搭？”
“粑粑！”嘟嘟理直气壮，“粑粑搭得可好了！”
沈桂想起刚才在楼下看见的那个挺拔的背影。
陆璟。
S级Alpha。军校指挥系。
在这里搭星舰。
还要被三岁小孩挑剔“这里不对”。
她忽然觉得自己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出现了偏差。
一个小时后，积木终于搭完了。
沈桂腰酸背痛地从地毯上爬起来，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嘟嘟已经拉着她的手往窗边走。
“姑姑！给你看绿萝！”
沈桂看着窗台上那盆被养得郁郁葱葱的绿萝。
“这是爹爹养的！”嘟嘟骄傲地说，“长了好多新叶子！”
沈桂点点头：“嗯，养得真好。”
“姑姑你看，”嘟嘟踮起脚，指着最长的那根藤蔓，“这片是前天长的，这片是昨天长的，这片是今天早上长的！”
沈桂低头看着那个认真给她介绍绿萝生长史的小团子。
她想起自己早上出门的时候，还在想“今天要画一幅新的画”。
现在她在研究绿萝的叶片。
中午，沈桂按照沈确的指示，把冰箱里的菜拿出来热了。
嘟嘟坐在他的专属椅子上，等着吃饭。
沈桂把热好的饭菜端上桌，给嘟嘟盛了小半碗饭，又给他夹了菜。
嘟嘟拿起小勺子，认真吃饭。
沈桂看着他，忽然觉得这小孩吃饭的样子还挺乖的。
然后她看见嘟嘟把胡萝卜挑出来，放到了碗边。
“嘟嘟，”她说，“胡萝卜要吃的。”
嘟嘟抬头看她，大眼睛眨巴眨巴。
“爹爹也挑的。”他说。
沈桂：“……”
她想起沈确小时候，确实也不爱吃胡萝卜。
这么多年过去了，依然不爱吃。
这习惯还遗传了。
下午两点，嘟嘟该睡午觉了。
沈桂以为终于可以休息一下。
但嘟嘟站在床边，不肯躺下。
“姑姑讲故事。”他说。
沈桂：“……什么故事？”
“都可以。”
沈桂搜肠刮肚，想出一个童话。
讲了三分钟，嘟嘟说：“听过了。”
沈桂换了一个。
讲了两分钟，嘟嘟说：“这个爹爹讲过。”
沈桂又换了一个。
讲了一分钟，嘟嘟说：“这个粑粑讲过。”
沈桂深吸一口气。
她看着坐在床上、精神抖擞、完全没有睡意的小团子。
“嘟嘟，”她说，“你想听什么？”
嘟嘟认真想了想。
“姑姑讲姑姑的故事。”他说。
沈桂愣了一下。
“姑姑的故事？”
“嗯！”嘟嘟点头，“姑姑画画的故事。”
沈桂看着他。
那双眼睛亮晶晶的，里面写满了“我想听”。
她在床边坐下。
“好。”她说。
她开始讲自己小时候怎么喜欢画画，怎么考上帝国大学艺术系，怎么遇到喜欢的老师，怎么画第一幅被老师夸奖的画。
嘟嘟听着听着，眼皮开始打架。
又过了一会儿，他歪倒在枕头上，睡着了。
沈桂把被子给嘟嘟盖好，轻手轻脚地走出卧室。
客厅里很安静。
窗台上的绿萝在午后的阳光里泛着油亮的光。
沈桂在沙发上坐下，拿起手机，给沈确发了条消息。
【沈桂：表哥，他睡着了。】
【沈确：嗯。】
【沈确：辛苦了。】
沈桂看着那三个字，忽然笑了一下。
她把手机放下，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睛。
安静。
真安静。
她想起刚才嘟嘟问她：“姑姑画画的故事。”
想起自己讲的时候，那孩子听得很认真。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讲那些。
但她讲了。
下午五点多，沈桂坐在沙发上，盯着墙上的时钟。
秒针一格一格地走。
太慢了。
然后——
门外传来脚步声。
沈桂整个人弹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门口，手已经握住了门把手。
脚步声越来越近。
停在门口。
沈桂一把拉开门——
“表哥你终于——”
她的话卡在喉咙里。
嘟嘟坐在他的专属椅子上，小短腿一晃一晃的，用小勺子舀着蛋羹往嘴里送。嘴角沾了一点蛋黄色的印子，他自己不知道，还在认真嚼。
陆璟一边喝粥一边看终端。
沈确注意到他的表情不太对。
“怎么了？”
陆璟把屏幕转过来给他看。
是秦烈的消息，连着好几条：
【秦烈：老陈今天发什么疯，临时加了一场指挥系和机甲系的联合演练，全员必须到场，八点集合】
陆璟看了眼时间，“我八点前要去学校。”
沈确点点头：“去吧。”
陆璟没动。
他看着沈确。
沈确也看着他。
两个人同时意识到一个问题——
沈确今天上午也有课。
生物医学部的大课，教授上上周就说了这节课要点名。
沈确顿了一下。
“我……”
他没说完。
因为门铃响了。
三个人同时看向门口。
嘟嘟嘴里含着勺子，含糊不清地问：“谁呀？”
没人回答。
门铃又响了一声，伴随着一个活力四射的声音：
“表哥！我来啦——！”
沈桂的声音。
沈确和陆璟对视一眼。
门打开，沈桂背着的画筒，手里还拎着一袋水果，笑容灿烂地往里走。
“表哥早！陆学长早！小嘟嘟早！”
她一边换鞋一边说：“我妈让我来送点水果，说你们这边肯定没好好吃——”
她的话顿住了。
因为沈确站了起来，走到她面前，把她手里的水果接过去，放在玄关柜上。
然后他牵起她的手，把她带到餐桌边，按着肩膀让她坐下。
沈桂眨眨眼：“……表哥？”
沈确把嘟嘟的勺子从他手里拿下来，放到碗里。
然后他抱起嘟嘟，把那个还一脸懵的小团子塞进沈桂怀里。
沈桂下意识接住。
嘟嘟也下意识搂住她的脖子。
两个人四目相对。
“表、表哥？”沈桂的声音开始发飘，“你干什么？”
沈确已经开始收拾自己的讲义和终端。
陆璟也站了起来，把最后一口粥咽下去，拿起外套。
“我们八点前要到校。”沈确说，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今天的天气，“你帮我们照顾嘟嘟到下午。”
沈桂：“……”
她低头看了眼怀里正眨巴着大眼睛看她的嘟嘟。
又抬头看了眼已经走到玄关换鞋的两个人。
“不是，”她的声音扬高了，“我还没答应——”
“五点下课。”陆璟拉开门，“冰箱里有菜，中午给他热一下就行。”
“他的作息在冰箱上贴着。”沈确补充。
“午饭后要睡一觉。”
“绿萝不用浇水，昨天浇过了。”
“他有自己的杯子，在厨房第二个柜子。”
“要是有事就打我终端。”
沈桂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
两个人已经出门了。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沈桂坐在餐桌边，怀里抱着一个三岁的小孩，面前摆着两碗没喝完的粥和一碟小菜。
窗台上绿萝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晃。
嘟嘟和她对视了三秒。
然后他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脸。
“姑姑，”他认真地问，“你怎么了？”
沈桂慢慢转过头，看着他。
“……没什么。”她说。
她把嘟嘟往上托了托，站起来，走到窗边，往楼下看。
两个身影正往小区门口走，一个军装笔挺，一个白衬衫清瘦，走得不快，但目标明确。
沈桂看着那两个背影消失在拐角。
她低头看了眼怀里的嘟嘟。
嘟嘟也仰着脸看她，眼睛亮晶晶的。
“姑姑。”他说。
“嗯？”
“我们玩什么呀？”
二十分钟后，沈桂发现自己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
她以为带小孩就是“陪着玩”。
但她不知道“陪着玩”的具体内容是什么。
“姑姑！”嘟嘟把积木搬出来，哗啦倒了一地，“我们搭星舰！”
沈桂松了口气。搭积木，简单。
她在地毯上坐下，开始和嘟嘟一起搭。
十分钟后，她发现自己错了。
“姑姑这个不对！”嘟嘟把她的积木拆下来，“星舰要这样！”
“姑姑这里太高了！”
“姑姑这块放错啦！”
“姑姑你搭的是房子，不是星舰！”
沈桂看着自己面前那堆被拆得七零八落的积木，陷入了沉思。
“嘟嘟，”她小心翼翼地问，“你平时……都是谁陪你搭？”
“粑粑！”嘟嘟理直气壮，“粑粑搭得可好了！”
沈桂想起刚才在楼下看见的那个挺拔的背影。
陆璟。
S级Alpha。军校指挥系。
在这里搭星舰。
还要被三岁小孩挑剔“这里不对”。
她忽然觉得自己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出现了偏差。
一个小时后，积木终于搭完了。
沈桂腰酸背痛地从地毯上爬起来，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嘟嘟已经拉着她的手往窗边走。
“姑姑！给你看绿萝！”
沈桂看着窗台上那盆被养得郁郁葱葱的绿萝。
“这是爹爹养的！”嘟嘟骄傲地说，“长了好多新叶子！”
沈桂点点头：“嗯，养得真好。”
“姑姑你看，”嘟嘟踮起脚，指着最长的那根藤蔓，“这片是前天长的，这片是昨天长的，这片是今天早上长的！”
沈桂低头看着那个认真给她介绍绿萝生长史的小团子。
她想起自己早上出门的时候，还在想“今天要画一幅新的画”。
现在她在研究绿萝的叶片。
中午，沈桂按照沈确的指示，把冰箱里的菜拿出来热了。
嘟嘟坐在他的专属椅子上，等着吃饭。
沈桂把热好的饭菜端上桌，给嘟嘟盛了小半碗饭，又给他夹了菜。
嘟嘟拿起小勺子，认真吃饭。
沈桂看着他，忽然觉得这小孩吃饭的样子还挺乖的。
然后她看见嘟嘟把胡萝卜挑出来，放到了碗边。
“嘟嘟，”她说，“胡萝卜要吃的。”
嘟嘟抬头看她，大眼睛眨巴眨巴。
“爹爹也挑的。”他说。
沈桂：“……”
她想起沈确小时候，确实也不爱吃胡萝卜。
这么多年过去了，依然不爱吃。
这习惯还遗传了。
下午两点，嘟嘟该睡午觉了。
沈桂以为终于可以休息一下。
但嘟嘟站在床边，不肯躺下。
“姑姑讲故事。”他说。
沈桂：“……什么故事？”
“都可以。”
沈桂搜肠刮肚，想出一个童话。
讲了三分钟，嘟嘟说：“听过了。”
沈桂换了一个。
讲了两分钟，嘟嘟说：“这个爹爹讲过。”
沈桂又换了一个。
讲了一分钟，嘟嘟说：“这个粑粑讲过。”
沈桂深吸一口气。
她看着坐在床上、精神抖擞、完全没有睡意的小团子。
“嘟嘟，”她说，“你想听什么？”
嘟嘟认真想了想。
“姑姑讲姑姑的故事。”他说。
沈桂愣了一下。
“姑姑的故事？”
“嗯！”嘟嘟点头，“姑姑画画的故事。”
沈桂看着他。
那双眼睛亮晶晶的，里面写满了“我想听”。
她在床边坐下。
“好。”她说。
她开始讲自己小时候怎么喜欢画画，怎么考上帝国大学艺术系，怎么遇到喜欢的老师，怎么画第一幅被老师夸奖的画。
嘟嘟听着听着，眼皮开始打架。
又过了一会儿，他歪倒在枕头上，睡着了。
沈桂把被子给嘟嘟盖好，轻手轻脚地走出卧室。
客厅里很安静。
窗台上的绿萝在午后的阳光里泛着油亮的光。
沈桂在沙发上坐下，拿起手机，给沈确发了条消息。
【沈桂：表哥，他睡着了。】
【沈确：嗯。】
【沈确：辛苦了。】
沈桂看着那三个字，忽然笑了一下。
她把手机放下，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睛。
安静。
真安静。
她想起刚才嘟嘟问她：“姑姑画画的故事。”
想起自己讲的时候，那孩子听得很认真。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讲那些。
但她讲了。
下午五点多，沈桂坐在沙发上，盯着墙上的时钟。
秒针一格一格地走。
太慢了。
然后——
门外传来脚步声。
沈桂整个人弹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门口，手已经握住了门把手。
脚步声越来越近。
停在门口。
沈桂一把拉开门——
“表哥你终于——”
她的话卡在喉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