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情人节特辑
陆璟第一次见到沈确，是在帝国大学生物医学部的实验楼走廊里。
那天他替导师送紧急材料，一时疏忽走错了楼栋。
在曲折的走廊里绕了好几圈，路标越看越迷糊，正准备原路折返，一抬头，脚步骤然顿住。
走廊尽头的窗边立着一道身影。
干净的白衬衫衬得身形清瘦，乌黑的发梢被午后的阳光镀上一层浅金，侧脸轮廓柔和得不像话。
他手里捏着一份实验报告，安安静静垂着眼阅读，长睫投下细碎的阴影，连风掠过都轻得不敢惊扰，整个人像一幅被定格的油画。
陆璟就那样站在原地，愣愣地看了三秒。
下一秒，那人像是察觉到视线，缓缓抬起了头。
一双极漂亮的桃花眼。
眼尾微微上挑，瞳色清浅，目光落过来的那一瞬，陆璟脑子里不受控制地蹦出一个荒唐念头：
这人看起来也太弱了。
瘦瘦的，白白的，皮肤冷白得近乎透明，仿佛一阵风轻轻吹过，就能把他轻飘飘带倒。
鬼使神差地，陆璟抬脚走了过去。
“你好同学，问一下，生物楼怎么走？”
沈确抬眼扫了他一下，声音清清淡淡，没什么起伏：“这里就是生物楼。”
陆璟：“……哦。”
气氛瞬间僵住。
他杵在原地，张了张嘴，却半天憋不出第二句话，明明是来问路的，路知道了，人却不想走了。
沈确等了两秒，见他既不走也不再开口，便没再多理会，重新低下头，专注地看着手里的报告，安静的侧脸再度沉入阳光里。
陆璟就站在一旁，又傻乎乎看了三秒。
脑子里乱糟糟的，最后憋出一句没头没脑的话：“你一个人在这儿，不安全吧？”
沈确再次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茫然：“什么？”
“我是说，”陆璟硬着头皮指了指窗外，努力圆着自己的话，“天快黑了，你这么……一个人待着，不太安全。”
沈确顺着他的手指望向窗外。
晴空万里，阳光正盛，时钟清清楚楚指向下午两点。
他慢慢收回目光，平静地看向陆璟。
那眼神没凶，没怒，甚至没什么表情，可陆璟莫名后背一紧，莫名觉得有点发怵。
怕他下一秒就赶人，陆璟飞快报上身份：“我叫陆璟，帝国大学指挥系的。以后有事可以找我。”
沈确没说话，就那样静静看着他。
陆璟等了两秒，没等来回应，只好悻悻地转身，准备离开。
才刚走出五步，身后忽然飘来一声极轻、极软的应答。
“……好。”
陆璟的脚步猛地一顿。
下一秒，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翘，藏都藏不住。
他不知道自己在高兴什么，没有理由，没有缘由，可心底就是像被塞进了一小团阳光，暖烘烘的，甜丝丝的。
后来陆璟才发现，沈确好像真的处处都需要人保护。
他总是泡在实验室里，直到深夜才肯离开，一个人走在空无一人的校园小路上，背影单薄得让人心慌；
他总是一门心思扎进数据里，连吃饭都能忘记，每次都是被室友半拖半拽，才肯动身去食堂；
就连生病了也硬扛着，发烧咳嗽一声不吭，依旧抱着实验报告不肯松手。
陆璟的心，就那样一点点被牵动着。
开始不动声色地出现在他身边。
“这么晚还做实验？刚好我顺路，我送你回去。”
“没吃饭？真巧，我也没吃，一起去食堂吧。”
“感冒了？我这儿有药，刚买的，还没拆封。”
每一次，沈确都会抬起那双桃花眼，表情复杂地看着他，看不出生气，也看不出欢喜，只是静静望着。
直到某天，沈确终于忍不住开口：“你为什么总来找我？”
陆璟当场愣在原地。
为什么？
因为他看起来太需要照顾；因为他一个人让人放心不下；因为只要一闲下来，就控制不住想往他身边跑……
无数念头在脑子里打转，最后他脱口而出：“因为你是我的朋友啊。”
沈确看着他，沉默了几秒，轻轻重复了一遍：“朋友吗？”
“对啊，”陆璟还没察觉出不对劲，一脸理所当然地点头，“好兄弟。”
沈确没再说话，垂下眼睫，遮住了眸底一闪而过的情绪。
大二下学期，一件轰动全校的消息炸开——
沈确二次分化了。
从多年的Beta，分化成了罕见的优质Omega。
消息传到军校训练场时，陆璟正在做力量训练，听见的那一瞬，手里的器材“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他什么都顾不上了，拔腿就往沈确那边疯跑，心跳快得像是要冲出胸腔，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沈确会不会疼？会不会难受？有没有人照顾他？
他一路冲到沈确门口，门没关严，轻轻一推就开了。
沈确正坐在床边，脸色还带着未褪尽的苍白，唇色偏淡，看见他气喘吁吁地冲进来，眼睫轻轻动了一下。
陆璟喘着粗气，额角全是汗，语气急得不成样子，“你没事吧？疼不疼？难受不难受？医生怎么说？要不要吃点东西？要不要我去给你买——”
“陆璟。”沈确轻声打断他。
“嗯？”陆璟立刻停下，蹲在他面前，仰着头紧紧盯着他，生怕错过一丝一毫的不对劲。
沈确看着他，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盛着他读不懂的情绪，有期待，有忐忑，还有一丝浅浅的委屈。
“你有没有什么话想对我说？”沈确轻声问。
陆璟彻底愣住了。
话？什么话？
他脑子里飞速打转，想的全是照顾他的话，于是认认真真开口：“你好好休息，别乱跑。想吃什么我立刻去买，实验落下了我帮你补笔记，有任何事都可以叫我。”
沈确听完，慢慢垂下了眼睛，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好。”
陆璟只觉得他语气有点怪，却没往深处想。
他只顾着松一口气——还好，沈确没事。
沈确分化后，陆璟来得更勤了。
每天准时送饭，荤素搭配，全是沈确爱吃的；
每天陪着他去实验室，安安静静坐在外面等，绝不打扰；
每天雷打不动送他回宿舍，直到看着他上楼才肯离开。
秦烈实在看不下去，一把拽住他，表情一言难尽：“老大，你俩到底什么关系啊？”
陆璟一脸莫名：“朋友啊。”
“朋友？”秦烈拔高声音。
“对啊。”
“好兄弟？”
“对。”
秦烈深吸一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沉痛：“老大，你保重。”
陆璟一头雾水，完全没听懂。
那天晚上，陆璟照旧送沈确回宿舍。
走到楼下的香樟树下，沈确忽然停下了脚步。
陆璟也跟着站住，疑惑地看向他：“怎么了？”
沈确缓缓转过身，抬头望着他。
温柔的月光洒在他脸上，把那双桃花眼映得格外明亮，像盛着漫天星光。
“陆璟。”他轻声唤。
“嗯。”
“我有话对你说。”
陆璟立刻点头，乖乖站好，认真等着。
沈确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久到陆璟都开始紧张。
终于，他轻轻开口，声音清晰而坚定：
“我喜欢你。”
陆璟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他的声音不受控制地发飘，“你说什么？”
“我说，”沈确一字一顿，重复了一遍，目光没有半分闪躲，“我喜欢你。”
陆璟张了张嘴，又闭上，再张开，半天憋出一句让他后来想捶死自己的话：
“不是，我们不是好兄弟吗？”
沈确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
他看着陆璟，那双向来平静的桃花眼里，慢慢浮起一种委屈的表情。
“好兄弟？”他轻轻重复。
陆璟还没察觉危机，老老实实点头。
沈确深吸一口气，语气带着一丝压不住的无奈：“好兄弟，天天给我送饭？”
陆璟：“……”
“好兄弟，天天陪我去实验室，一等就是半夜？”
陆璟：“……”
“好兄弟，”沈确看着他，眼尾微微泛红，“看我一眼就偷偷脸红？”
陆璟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
烫得惊人。
好像……真的是这样。
沈确不再说话，就那样静静看着他。
两个人站在树下，谁也没有动。
过了很久很久，陆璟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低低地、带着一丝无措：
“我……我不知道……”
沈确静静等着。
“我不知道那是喜欢。”陆璟低着头，声音闷闷的，“我以为，只是朋友，只是……想对你好，想保护你，想一直待在你身边，想看见你笑，不想看见你难受……”
他顿住，不知道该怎么说清这份汹涌又笨拙的心意。
沈确轻轻开口，声音温柔又清醒：“这些，你觉得是朋友该想的？”
陆璟答不上来。
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心底那层蒙了很久的雾，终于一点点散开。
又过了片刻，他猛地抬起头，眼神认真而滚烫：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我不想你被别人追走。”
沈确微微一怔。
“下午有人给你送花，”陆璟的声音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我看见的。”
沈确愣了几秒，才慢慢反应过来。
下午确实有位学长来送花，说是祝贺他分化，他没收。
那时候他心里想的是——
陆璟这个笨蛋，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开窍。
此刻看着眼前这个一脸无措、却又满心在意的人
“陆璟。”
“嗯？”
“你是不是吃醋了。”
陆璟身体一僵。
“你吃醋了。”沈确又轻声重复了一遍，往前走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近得能闻到彼此身上淡淡的气息。
陆璟的耳朵“唰”地一下红透了：“没有。”
“你有。”沈确看着他，眼尾弯起漂亮的弧度。
“陆璟。”
“嗯。”
“你现在知道了？”
陆璟看着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纤长的睫毛，看着他温柔的眼眸，心脏狂跳不止。
所有的迷茫、所有的迟钝、所有的“好兄弟”，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他重重点头，声音坚定：“……知道了。”
沈确静静等着。
下一秒，陆璟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勇气，一字一句，认真又郑重：
“沈确，我喜欢你。”
沈确弯起眼睛，笑意温柔：“我知道。”
那天他替导师送紧急材料，一时疏忽走错了楼栋。
在曲折的走廊里绕了好几圈，路标越看越迷糊，正准备原路折返，一抬头，脚步骤然顿住。
走廊尽头的窗边立着一道身影。
干净的白衬衫衬得身形清瘦，乌黑的发梢被午后的阳光镀上一层浅金，侧脸轮廓柔和得不像话。
他手里捏着一份实验报告，安安静静垂着眼阅读，长睫投下细碎的阴影，连风掠过都轻得不敢惊扰，整个人像一幅被定格的油画。
陆璟就那样站在原地，愣愣地看了三秒。
下一秒，那人像是察觉到视线，缓缓抬起了头。
一双极漂亮的桃花眼。
眼尾微微上挑，瞳色清浅，目光落过来的那一瞬，陆璟脑子里不受控制地蹦出一个荒唐念头：
这人看起来也太弱了。
瘦瘦的，白白的，皮肤冷白得近乎透明，仿佛一阵风轻轻吹过，就能把他轻飘飘带倒。
鬼使神差地，陆璟抬脚走了过去。
“你好同学，问一下，生物楼怎么走？”
沈确抬眼扫了他一下，声音清清淡淡，没什么起伏：“这里就是生物楼。”
陆璟：“……哦。”
气氛瞬间僵住。
他杵在原地，张了张嘴，却半天憋不出第二句话，明明是来问路的，路知道了，人却不想走了。
沈确等了两秒，见他既不走也不再开口，便没再多理会，重新低下头，专注地看着手里的报告，安静的侧脸再度沉入阳光里。
陆璟就站在一旁，又傻乎乎看了三秒。
脑子里乱糟糟的，最后憋出一句没头没脑的话：“你一个人在这儿，不安全吧？”
沈确再次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茫然：“什么？”
“我是说，”陆璟硬着头皮指了指窗外，努力圆着自己的话，“天快黑了，你这么……一个人待着，不太安全。”
沈确顺着他的手指望向窗外。
晴空万里，阳光正盛，时钟清清楚楚指向下午两点。
他慢慢收回目光，平静地看向陆璟。
那眼神没凶，没怒，甚至没什么表情，可陆璟莫名后背一紧，莫名觉得有点发怵。
怕他下一秒就赶人，陆璟飞快报上身份：“我叫陆璟，帝国大学指挥系的。以后有事可以找我。”
沈确没说话，就那样静静看着他。
陆璟等了两秒，没等来回应，只好悻悻地转身，准备离开。
才刚走出五步，身后忽然飘来一声极轻、极软的应答。
“……好。”
陆璟的脚步猛地一顿。
下一秒，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翘，藏都藏不住。
他不知道自己在高兴什么，没有理由，没有缘由，可心底就是像被塞进了一小团阳光，暖烘烘的，甜丝丝的。
后来陆璟才发现，沈确好像真的处处都需要人保护。
他总是泡在实验室里，直到深夜才肯离开，一个人走在空无一人的校园小路上，背影单薄得让人心慌；
他总是一门心思扎进数据里，连吃饭都能忘记，每次都是被室友半拖半拽，才肯动身去食堂；
就连生病了也硬扛着，发烧咳嗽一声不吭，依旧抱着实验报告不肯松手。
陆璟的心，就那样一点点被牵动着。
开始不动声色地出现在他身边。
“这么晚还做实验？刚好我顺路，我送你回去。”
“没吃饭？真巧，我也没吃，一起去食堂吧。”
“感冒了？我这儿有药，刚买的，还没拆封。”
每一次，沈确都会抬起那双桃花眼，表情复杂地看着他，看不出生气，也看不出欢喜，只是静静望着。
直到某天，沈确终于忍不住开口：“你为什么总来找我？”
陆璟当场愣在原地。
为什么？
因为他看起来太需要照顾；因为他一个人让人放心不下；因为只要一闲下来，就控制不住想往他身边跑……
无数念头在脑子里打转，最后他脱口而出：“因为你是我的朋友啊。”
沈确看着他，沉默了几秒，轻轻重复了一遍：“朋友吗？”
“对啊，”陆璟还没察觉出不对劲，一脸理所当然地点头，“好兄弟。”
沈确没再说话，垂下眼睫，遮住了眸底一闪而过的情绪。
大二下学期，一件轰动全校的消息炸开——
沈确二次分化了。
从多年的Beta，分化成了罕见的优质Omega。
消息传到军校训练场时，陆璟正在做力量训练，听见的那一瞬，手里的器材“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他什么都顾不上了，拔腿就往沈确那边疯跑，心跳快得像是要冲出胸腔，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沈确会不会疼？会不会难受？有没有人照顾他？
他一路冲到沈确门口，门没关严，轻轻一推就开了。
沈确正坐在床边，脸色还带着未褪尽的苍白，唇色偏淡，看见他气喘吁吁地冲进来，眼睫轻轻动了一下。
陆璟喘着粗气，额角全是汗，语气急得不成样子，“你没事吧？疼不疼？难受不难受？医生怎么说？要不要吃点东西？要不要我去给你买——”
“陆璟。”沈确轻声打断他。
“嗯？”陆璟立刻停下，蹲在他面前，仰着头紧紧盯着他，生怕错过一丝一毫的不对劲。
沈确看着他，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盛着他读不懂的情绪，有期待，有忐忑，还有一丝浅浅的委屈。
“你有没有什么话想对我说？”沈确轻声问。
陆璟彻底愣住了。
话？什么话？
他脑子里飞速打转，想的全是照顾他的话，于是认认真真开口：“你好好休息，别乱跑。想吃什么我立刻去买，实验落下了我帮你补笔记，有任何事都可以叫我。”
沈确听完，慢慢垂下了眼睛，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好。”
陆璟只觉得他语气有点怪，却没往深处想。
他只顾着松一口气——还好，沈确没事。
沈确分化后，陆璟来得更勤了。
每天准时送饭，荤素搭配，全是沈确爱吃的；
每天陪着他去实验室，安安静静坐在外面等，绝不打扰；
每天雷打不动送他回宿舍，直到看着他上楼才肯离开。
秦烈实在看不下去，一把拽住他，表情一言难尽：“老大，你俩到底什么关系啊？”
陆璟一脸莫名：“朋友啊。”
“朋友？”秦烈拔高声音。
“对啊。”
“好兄弟？”
“对。”
秦烈深吸一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沉痛：“老大，你保重。”
陆璟一头雾水，完全没听懂。
那天晚上，陆璟照旧送沈确回宿舍。
走到楼下的香樟树下，沈确忽然停下了脚步。
陆璟也跟着站住，疑惑地看向他：“怎么了？”
沈确缓缓转过身，抬头望着他。
温柔的月光洒在他脸上，把那双桃花眼映得格外明亮，像盛着漫天星光。
“陆璟。”他轻声唤。
“嗯。”
“我有话对你说。”
陆璟立刻点头，乖乖站好，认真等着。
沈确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久到陆璟都开始紧张。
终于，他轻轻开口，声音清晰而坚定：
“我喜欢你。”
陆璟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他的声音不受控制地发飘，“你说什么？”
“我说，”沈确一字一顿，重复了一遍，目光没有半分闪躲，“我喜欢你。”
陆璟张了张嘴，又闭上，再张开，半天憋出一句让他后来想捶死自己的话：
“不是，我们不是好兄弟吗？”
沈确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
他看着陆璟，那双向来平静的桃花眼里，慢慢浮起一种委屈的表情。
“好兄弟？”他轻轻重复。
陆璟还没察觉危机，老老实实点头。
沈确深吸一口气，语气带着一丝压不住的无奈：“好兄弟，天天给我送饭？”
陆璟：“……”
“好兄弟，天天陪我去实验室，一等就是半夜？”
陆璟：“……”
“好兄弟，”沈确看着他，眼尾微微泛红，“看我一眼就偷偷脸红？”
陆璟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
烫得惊人。
好像……真的是这样。
沈确不再说话，就那样静静看着他。
两个人站在树下，谁也没有动。
过了很久很久，陆璟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低低地、带着一丝无措：
“我……我不知道……”
沈确静静等着。
“我不知道那是喜欢。”陆璟低着头，声音闷闷的，“我以为，只是朋友，只是……想对你好，想保护你，想一直待在你身边，想看见你笑，不想看见你难受……”
他顿住，不知道该怎么说清这份汹涌又笨拙的心意。
沈确轻轻开口，声音温柔又清醒：“这些，你觉得是朋友该想的？”
陆璟答不上来。
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心底那层蒙了很久的雾，终于一点点散开。
又过了片刻，他猛地抬起头，眼神认真而滚烫：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我不想你被别人追走。”
沈确微微一怔。
“下午有人给你送花，”陆璟的声音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我看见的。”
沈确愣了几秒，才慢慢反应过来。
下午确实有位学长来送花，说是祝贺他分化，他没收。
那时候他心里想的是——
陆璟这个笨蛋，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开窍。
此刻看着眼前这个一脸无措、却又满心在意的人
“陆璟。”
“嗯？”
“你是不是吃醋了。”
陆璟身体一僵。
“你吃醋了。”沈确又轻声重复了一遍，往前走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近得能闻到彼此身上淡淡的气息。
陆璟的耳朵“唰”地一下红透了：“没有。”
“你有。”沈确看着他，眼尾弯起漂亮的弧度。
“陆璟。”
“嗯。”
“你现在知道了？”
陆璟看着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纤长的睫毛，看着他温柔的眼眸，心脏狂跳不止。
所有的迷茫、所有的迟钝、所有的“好兄弟”，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他重重点头，声音坚定：“……知道了。”
沈确静静等着。
下一秒，陆璟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勇气，一字一句，认真又郑重：
“沈确，我喜欢你。”
沈确弯起眼睛，笑意温柔：“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