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宣布
嘟嘟醒得很早。他睁开眼睛，在床上躺了一会儿，然后慢慢爬起来，坐在被子中间，小短腿晃了晃。
窗外的阳光很好。
但他不想起床。
不想去幼儿园。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手，又摸了摸自己的脸。眼睛好像有点肿。
然后嘟嘟听见门外有声音。很轻的脚步声。他竖起耳朵。
那个脚步声……不太像奶奶的，也不像粑粑的。
他眨了眨眼睛。
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一颗脑袋探进来。
嘟嘟愣住了。
他揉了揉眼睛。
又揉了揉。
“爹爹？！”
他尖叫出声，掀开被子就往床下冲。光着脚丫子，“啪嗒啪嗒”往门口跑。
沈确站在门口，已经微微弯下腰，张开手臂，准备好接住那个冲过来的小团子。
然后嘟嘟跑到一半——
突然停住了。
沈确愣了一下。
陆璟站在旁边，也愣住了。
只见嘟嘟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睡衣，又摸了摸自己乱糟糟的头发，再摸了摸自己有点肿的眼睛。
他转身，“噔噔噔”又跑回去了。
沈确：“？”
陆璟：“？”
两个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过了两分钟，卧室门又开了。
嘟嘟慢慢走出来。
沈确仔细看了看他——
头发被梳过了，虽然还是翘着那撮呆毛，但其他地方整整齐齐。
睡衣换掉了，换成了一套干净的小衣服。
小脸上好像还……擦了点什么？
沈确看向陆璟。
陆璟也看向他。
两个人都没说话。
嘟嘟走过来，这次没有跑，而是一步一步，走得端端正正。
走到沈确面前，他仰起小脸。
“爹爹，”他开口，“你不是说要周末才来见嘟嘟的吗？”
沈确蹲下来，和他平视。
他看着那双还有点肿的小眼睛，心里软了一下。
“因为我想嘟嘟了。”他说，“所以今天就来了。”
嘟嘟眨了眨眼睛。
“真的吗？”
“真的。”
嘟嘟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忽然伸出手，抱住他的脖子。
“爹爹，”他把脸埋在沈确肩膀上，声音闷闷的，“嘟嘟也好想你。”
沈确抱着他，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过了一会儿，嘟嘟从他怀里抬起头。
“爹爹，”他小声问，“你怎么不问嘟嘟为什么不去幼儿园呀？”
沈确看着他。
“因为我想听嘟嘟自己说。”他说，“嘟嘟愿意告诉爹爹吗？”
嘟嘟低下头，揪着自己的小手指。
沈确没催他，就那么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嘟嘟才开口。
“爹爹，”他的声音小小的，“幼儿园里的小朋友说……”
他顿住了。
沈确等着。
“说嘟嘟是没有爹爹的小孩。”嘟嘟说完，把脸埋进沈确怀里。
沈确抱着他的手收紧了一点。
“他们说，每次来接嘟嘟的都是粑粑和爷爷奶奶，从来没见过嘟嘟的爹爹。”嘟嘟的声音闷闷的，“他们说嘟嘟骗人，说嘟嘟是……是没人要的小孩。”
沈确没说话。
但他把嘟嘟抱得更紧了。
“爹爹，”嘟嘟抬起头，眼眶又有点红，但这次没哭，“嘟嘟才不是没有爹爹的小孩对不对？”
“对。”沈确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嘟嘟当然有爹爹。我就是嘟嘟的爹爹呀。”
嘟嘟点点头。
“可是他们不信。”他说，“嘟嘟很伤心，就不想去幼儿园了。”
沈确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
“嘟嘟，”他说，“你听爹爹说。”
嘟嘟看着他。
“那群小朋友说的话，是不对的。”沈确说，“他们不懂，是他们不好。但是嘟嘟这几天这样，爸爸和爷爷奶奶都很担心，你知道吗？”
嘟嘟低下头。
“奶奶昨天一直坐在你旁边，想哄你开心。”沈确继续说，“爸爸昨天去幼儿园，帮你处理那件事。他们都很爱嘟嘟。”
嘟嘟揪着自己的衣角。
“嘟嘟如果以后遇到事情，”沈确看着他，“一定要和爸爸说，或者和爷爷奶奶说，或者和爹爹说。不要自己一个人憋着，知道吗？”
嘟嘟点点头。
“好。”他小声说。
“但是嘟嘟还是讨厌他们。”他补充了一句。
沈确嘴角弯了弯。
“没事。”他说，“嘟嘟可以讨厌他们。但不要因为他们不开心，好吗？”
嘟嘟想了想，点点头。
这时，陆璟走过来，在沈确旁边蹲下。
“嘟嘟。”他开口。
嘟嘟看向他。
“爸爸有一件事要跟你说。”
嘟嘟眨眨眼睛。
“爸爸要公布你的身份。”陆璟说，“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陆家的孩子，是陆家的长孙。”
嘟嘟歪了歪脑袋。
“公布是什么？”
“就是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爸爸最宝贝的人。”陆璟说，“以后就不会有人敢欺负你了。”
嘟嘟的眼睛亮了一下。
“真的吗？”
“真的。”
他看向旁边。
苏婉音和陆震霆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过来了，站在门口，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奶奶支持。”苏婉音说。
“爷爷也支持。”陆震霆说。
嘟嘟又看向沈确。
沈确张了张嘴，刚要开口——
“沈确。”陆璟打断他。
沈确看向他。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陆璟说，“但你的身份如果被爆出来，会受很多非议的。我不想这种事发生。”
沈确沉默了几秒。
“可是……”
“没有可是。”陆璟看着他，“这件事，听我的。”
沈确和他对视。
过了几秒，他移开视线。
“……好。”他说。
陆璟点点头。
苏婉音在旁边拍了拍手。
“那我们要赶紧筹备一下晚宴了，”她说，“关于嘟嘟的，总是要给到最好。”
陆震霆点点头。
“我让下面的人去办。”
嘟嘟在旁边听着，虽然有些词听不懂，但他知道，大家都是在为他好。
他拉着沈确的手，仰起小脸。
“爹爹，”他说，“今天陪嘟嘟玩好不好？”
沈确低头看着他。
“好。”他说。
一整天，沈确都陪着嘟嘟。沈确就坐在那里，听着嘟嘟叽叽喳喳的，偶尔应一声。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一大一小两个人身上。
一切都很好。
但只有沈确自己知道。
他心里有一根刺。
那根刺，从他听到陆璟说“你的身份被爆出来会受非议”的时候，就扎进去了。
不疼。
但一直在那儿。
他看着眼前笑得眼睛弯弯的嘟嘟，又想起昨天视频里那双红肿的眼睛。
他想起那些孩子说的话。
“没有omega父亲。”
“没人要的小孩。”
他握着嘟嘟小手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点。
窗外的阳光很好。
但他不想起床。
不想去幼儿园。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手，又摸了摸自己的脸。眼睛好像有点肿。
然后嘟嘟听见门外有声音。很轻的脚步声。他竖起耳朵。
那个脚步声……不太像奶奶的，也不像粑粑的。
他眨了眨眼睛。
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一颗脑袋探进来。
嘟嘟愣住了。
他揉了揉眼睛。
又揉了揉。
“爹爹？！”
他尖叫出声，掀开被子就往床下冲。光着脚丫子，“啪嗒啪嗒”往门口跑。
沈确站在门口，已经微微弯下腰，张开手臂，准备好接住那个冲过来的小团子。
然后嘟嘟跑到一半——
突然停住了。
沈确愣了一下。
陆璟站在旁边，也愣住了。
只见嘟嘟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睡衣，又摸了摸自己乱糟糟的头发，再摸了摸自己有点肿的眼睛。
他转身，“噔噔噔”又跑回去了。
沈确：“？”
陆璟：“？”
两个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过了两分钟，卧室门又开了。
嘟嘟慢慢走出来。
沈确仔细看了看他——
头发被梳过了，虽然还是翘着那撮呆毛，但其他地方整整齐齐。
睡衣换掉了，换成了一套干净的小衣服。
小脸上好像还……擦了点什么？
沈确看向陆璟。
陆璟也看向他。
两个人都没说话。
嘟嘟走过来，这次没有跑，而是一步一步，走得端端正正。
走到沈确面前，他仰起小脸。
“爹爹，”他开口，“你不是说要周末才来见嘟嘟的吗？”
沈确蹲下来，和他平视。
他看着那双还有点肿的小眼睛，心里软了一下。
“因为我想嘟嘟了。”他说，“所以今天就来了。”
嘟嘟眨了眨眼睛。
“真的吗？”
“真的。”
嘟嘟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忽然伸出手，抱住他的脖子。
“爹爹，”他把脸埋在沈确肩膀上，声音闷闷的，“嘟嘟也好想你。”
沈确抱着他，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过了一会儿，嘟嘟从他怀里抬起头。
“爹爹，”他小声问，“你怎么不问嘟嘟为什么不去幼儿园呀？”
沈确看着他。
“因为我想听嘟嘟自己说。”他说，“嘟嘟愿意告诉爹爹吗？”
嘟嘟低下头，揪着自己的小手指。
沈确没催他，就那么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嘟嘟才开口。
“爹爹，”他的声音小小的，“幼儿园里的小朋友说……”
他顿住了。
沈确等着。
“说嘟嘟是没有爹爹的小孩。”嘟嘟说完，把脸埋进沈确怀里。
沈确抱着他的手收紧了一点。
“他们说，每次来接嘟嘟的都是粑粑和爷爷奶奶，从来没见过嘟嘟的爹爹。”嘟嘟的声音闷闷的，“他们说嘟嘟骗人，说嘟嘟是……是没人要的小孩。”
沈确没说话。
但他把嘟嘟抱得更紧了。
“爹爹，”嘟嘟抬起头，眼眶又有点红，但这次没哭，“嘟嘟才不是没有爹爹的小孩对不对？”
“对。”沈确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嘟嘟当然有爹爹。我就是嘟嘟的爹爹呀。”
嘟嘟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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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们不信。”他说，“嘟嘟很伤心，就不想去幼儿园了。”
沈确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
“嘟嘟，”他说，“你听爹爹说。”
嘟嘟看着他。
“那群小朋友说的话，是不对的。”沈确说，“他们不懂，是他们不好。但是嘟嘟这几天这样，爸爸和爷爷奶奶都很担心，你知道吗？”
嘟嘟低下头。
“奶奶昨天一直坐在你旁边，想哄你开心。”沈确继续说，“爸爸昨天去幼儿园，帮你处理那件事。他们都很爱嘟嘟。”
嘟嘟揪着自己的衣角。
“嘟嘟如果以后遇到事情，”沈确看着他，“一定要和爸爸说，或者和爷爷奶奶说，或者和爹爹说。不要自己一个人憋着，知道吗？”
嘟嘟点点头。
“好。”他小声说。
“但是嘟嘟还是讨厌他们。”他补充了一句。
沈确嘴角弯了弯。
“没事。”他说，“嘟嘟可以讨厌他们。但不要因为他们不开心，好吗？”
嘟嘟想了想，点点头。
这时，陆璟走过来，在沈确旁边蹲下。
“嘟嘟。”他开口。
嘟嘟看向他。
“爸爸有一件事要跟你说。”
嘟嘟眨眨眼睛。
“爸爸要公布你的身份。”陆璟说，“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陆家的孩子，是陆家的长孙。”
嘟嘟歪了歪脑袋。
“公布是什么？”
“就是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爸爸最宝贝的人。”陆璟说，“以后就不会有人敢欺负你了。”
嘟嘟的眼睛亮了一下。
“真的吗？”
“真的。”
他看向旁边。
苏婉音和陆震霆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过来了，站在门口，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奶奶支持。”苏婉音说。
“爷爷也支持。”陆震霆说。
嘟嘟又看向沈确。
沈确张了张嘴，刚要开口——
“沈确。”陆璟打断他。
沈确看向他。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陆璟说，“但你的身份如果被爆出来，会受很多非议的。我不想这种事发生。”
沈确沉默了几秒。
“可是……”
“没有可是。”陆璟看着他，“这件事，听我的。”
沈确和他对视。
过了几秒，他移开视线。
“……好。”他说。
陆璟点点头。
苏婉音在旁边拍了拍手。
“那我们要赶紧筹备一下晚宴了，”她说，“关于嘟嘟的，总是要给到最好。”
陆震霆点点头。
“我让下面的人去办。”
嘟嘟在旁边听着，虽然有些词听不懂，但他知道，大家都是在为他好。
他拉着沈确的手，仰起小脸。
“爹爹，”他说，“今天陪嘟嘟玩好不好？”
沈确低头看着他。
“好。”他说。
一整天，沈确都陪着嘟嘟。沈确就坐在那里，听着嘟嘟叽叽喳喳的，偶尔应一声。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一大一小两个人身上。
一切都很好。
但只有沈确自己知道。
他心里有一根刺。
那根刺，从他听到陆璟说“你的身份被爆出来会受非议”的时候，就扎进去了。
不疼。
但一直在那儿。
他看着眼前笑得眼睛弯弯的嘟嘟，又想起昨天视频里那双红肿的眼睛。
他想起那些孩子说的话。
“没有omega父亲。”
“没人要的小孩。”
他握着嘟嘟小手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