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舅舅
沈澈醒来的时候，眼前是一片柔和的光。
他眨了眨眼睛，适应了一下光线，然后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柔软的沙发上，身上盖着一条薄毯。
休息室。
陆家的休息室。
他慢慢坐起来，揉了揉太阳穴。
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好像看见确确站在人群中间，抱着一个孩子，然后……然后……
记忆有点模糊。
他正想着，忽然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盯着自己。
他低下头。
沙发旁边，一个小脑袋正从扶手边探出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那双眼睛——
桃花眼。
和他弟弟一模一样的桃花眼。
沈澈的脑子还没完全清醒，下意识开口：
“确确，别闹了。”
那个小脑袋眨了眨眼睛。
沈澈又看了一眼。
不对。
确确没这么小。
他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
还是那么小。
“确确……”他的声音有点飘，“怎么变小了？”
那个小脑袋又眨了眨眼睛，然后整个人从沙发扶手边绕出来，站在他面前。
小短腿，小身子，小脸蛋，头顶还翘着一撮呆毛。
“舅舅！”那个小团子奶声奶气地喊，“你醒啦！”
沈澈的脑子“嗡”的一声。
舅舅。
这个小孩叫他舅舅。
他慢慢回想起宴会上的画面。
那个孩子。
确确抱着的那个孩子。
确确说是他的孩子。
所以……
“确确别闹了？”他喃喃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然后低头看着眼前这个小团子。
小团子仰着脸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和确确小时候一样。
沈澈张了张嘴。
又闭上。
又张开。
然后他眼睛一翻，往后倒去。
“舅舅？”嘟嘟凑过去，戳了戳他的脸。
没反应。
嘟嘟又戳了戳。
还是没反应。
他歪着脑袋想了想，然后转身往门口跑。
“爹爹——！”他一边跑一边喊，“舅舅醒了又睡着啦！”
门口，沈确刚走到休息室门口，就看见一个小团子冲出来，一把抱住他的腿。
“爹爹！”嘟嘟仰着脸，“舅舅醒了，然后又睡着了！”
沈确愣了一下。
“又睡着了？”
“嗯！”嘟嘟用力点头，“他看了嘟嘟一眼，说‘确确别闹了’，然后又说‘你怎么变小了’，然后嘟嘟叫舅舅，然后他就又睡着啦！”
沈确沉默了一秒。
他大概能想象出那个画面，他弯下腰，把嘟嘟抱起来。
“这样啊。”他说。
嘟嘟点点头，小脸上满是认真，“舅舅是不是不喜欢嘟嘟了呀？”他问。
沈确看着他。
“不是。”他说，“舅舅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嘟嘟歪着脑袋想了想，“像嘟嘟需要时间才能吃完胡萝卜那样吗？”
沈确嘴角弯了弯。
“差不多。”
嘟嘟点点头，表示理解。
沈确抱着他，往休息室里看了一眼。
沈澈躺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呼吸平稳。
“爹爹，”嘟嘟在他耳边小声说，“我们不去叫舅舅吗？”
沈确摇摇头。
“让他再睡一会儿。”他说。
“哦。”
沈确抱着他转身，往宴会厅的方向走。
“那我们现在去哪儿呀？”嘟嘟问。
“晚宴还没结束，”沈确说，“你这个小主人，要出去露个面。”
嘟嘟的眼睛亮了一下。
“嘟嘟要去敬酒吗？”
“不用敬酒，”沈确说，“去让大家看看你就好。”
“好！”嘟嘟开心地晃了晃小短腿。
走了几步，他又问：“爹爹，舅舅醒了会来找我们吗？”
沈确顿了一下。
“会的。”他说。
休息室里，沈澈躺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他慢慢睁开眼睛。
这次他学乖了，先坐起来，往四周看了看。
没有人。
那个小团子不见了。
他松了一口气。
然后他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确确有孩子了。
确确当爸爸了。
那个孩子叫他舅舅。
他当舅舅了。
他闭上眼睛，又睁开。
还是很难接受。
终端忽然震了几下。
他拿起来一看。
是家族群“相亲相爱一家人”。
【妈妈：[图片][图片][图片]】
【妈妈：哎呦桂桂给我发的照片，我儿子太帅了吧！】
【妈妈：嘟嘟也好可爱呀！这小脸，跟确确小时候一模一样！】
【爸爸：嗯，确实可爱。】
【妈妈：你看他笑的那个样子，哎呦我心都化了。】
【妈妈：桂桂说嘟嘟今天还主动吃胡萝卜了！确确小时候可没这么乖！】
沈澈盯着屏幕，手指僵在半空中。
他往上翻了翻，发现之前的聊天记录里，还有更多照片。
嘟嘟穿小西装的。
嘟嘟站在人群里的。
嘟嘟被确确抱着笑的。
每一张下面，都有妈妈热情洋溢的评论。
“可爱！”“乖！”“像确确小时候！”
沈澈慢慢打出一行字：
【沈澈：爸妈，你们早就知道了？】
群里安静了。
刚刚还刷屏的消息，突然就停了。
沈澈盯着屏幕，等了三秒。
又等了五秒。
十秒。
没有人说话。
【沈澈：？】
还是没人说话。
【沈澈：刚刚还在发消息，现在就不理人了？】
又过了几秒。
妈妈的头像终于冒出来。
【妈妈：哈哈哈哈哈哈哈】
【妈妈：你知道了呀？】
沈澈深吸一口气。
【沈澈：……嗯。】
【妈妈：爸妈也不是故意瞒着你的，就是……】
【妈妈：我们怕你接受不了。】
【沈澈：……】
【妈妈：你看，我们担心得对吧？】
沈澈盯着那行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妈妈：不过现在你也知道了，那正好。】
【妈妈：我和你爸后天就过来，商量一下订婚的事。】
【爸爸：陆璟这孩子人不错，我们见过了。】
【爸爸：确确眼光挺好的。】
沈澈盯着屏幕，脑子又有点转不动了。
订婚？
谁订婚？
确确和那个陆璟？
他还没来得及打字，休息室的门被推开了。
沈确走进来。
他站在门口，看着沙发上的沈澈。
“哥。”他说。
沈澈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沈确往前走了一步。
“我们聊聊吧。”他说。
他眨了眨眼睛，适应了一下光线，然后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柔软的沙发上，身上盖着一条薄毯。
休息室。
陆家的休息室。
他慢慢坐起来，揉了揉太阳穴。
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好像看见确确站在人群中间，抱着一个孩子，然后……然后……
记忆有点模糊。
他正想着，忽然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盯着自己。
他低下头。
沙发旁边，一个小脑袋正从扶手边探出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那双眼睛——
桃花眼。
和他弟弟一模一样的桃花眼。
沈澈的脑子还没完全清醒，下意识开口：
“确确，别闹了。”
那个小脑袋眨了眨眼睛。
沈澈又看了一眼。
不对。
确确没这么小。
他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
还是那么小。
“确确……”他的声音有点飘，“怎么变小了？”
那个小脑袋又眨了眨眼睛，然后整个人从沙发扶手边绕出来，站在他面前。
小短腿，小身子，小脸蛋，头顶还翘着一撮呆毛。
“舅舅！”那个小团子奶声奶气地喊，“你醒啦！”
沈澈的脑子“嗡”的一声。
舅舅。
这个小孩叫他舅舅。
他慢慢回想起宴会上的画面。
那个孩子。
确确抱着的那个孩子。
确确说是他的孩子。
所以……
“确确别闹了？”他喃喃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然后低头看着眼前这个小团子。
小团子仰着脸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和确确小时候一样。
沈澈张了张嘴。
又闭上。
又张开。
然后他眼睛一翻，往后倒去。
“舅舅？”嘟嘟凑过去，戳了戳他的脸。
没反应。
嘟嘟又戳了戳。
还是没反应。
他歪着脑袋想了想，然后转身往门口跑。
“爹爹——！”他一边跑一边喊，“舅舅醒了又睡着啦！”
门口，沈确刚走到休息室门口，就看见一个小团子冲出来，一把抱住他的腿。
“爹爹！”嘟嘟仰着脸，“舅舅醒了，然后又睡着了！”
沈确愣了一下。
“又睡着了？”
“嗯！”嘟嘟用力点头，“他看了嘟嘟一眼，说‘确确别闹了’，然后又说‘你怎么变小了’，然后嘟嘟叫舅舅，然后他就又睡着啦！”
沈确沉默了一秒。
他大概能想象出那个画面，他弯下腰，把嘟嘟抱起来。
“这样啊。”他说。
嘟嘟点点头，小脸上满是认真，“舅舅是不是不喜欢嘟嘟了呀？”他问。
沈确看着他。
“不是。”他说，“舅舅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嘟嘟歪着脑袋想了想，“像嘟嘟需要时间才能吃完胡萝卜那样吗？”
沈确嘴角弯了弯。
“差不多。”
嘟嘟点点头，表示理解。
沈确抱着他，往休息室里看了一眼。
沈澈躺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呼吸平稳。
“爹爹，”嘟嘟在他耳边小声说，“我们不去叫舅舅吗？”
沈确摇摇头。
“让他再睡一会儿。”他说。
“哦。”
沈确抱着他转身，往宴会厅的方向走。
“那我们现在去哪儿呀？”嘟嘟问。
“晚宴还没结束，”沈确说，“你这个小主人，要出去露个面。”
嘟嘟的眼睛亮了一下。
“嘟嘟要去敬酒吗？”
“不用敬酒，”沈确说，“去让大家看看你就好。”
“好！”嘟嘟开心地晃了晃小短腿。
走了几步，他又问：“爹爹，舅舅醒了会来找我们吗？”
沈确顿了一下。
“会的。”他说。
休息室里，沈澈躺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他慢慢睁开眼睛。
这次他学乖了，先坐起来，往四周看了看。
没有人。
那个小团子不见了。
他松了一口气。
然后他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确确有孩子了。
确确当爸爸了。
那个孩子叫他舅舅。
他当舅舅了。
他闭上眼睛，又睁开。
还是很难接受。
终端忽然震了几下。
他拿起来一看。
是家族群“相亲相爱一家人”。
【妈妈：[图片][图片][图片]】
【妈妈：哎呦桂桂给我发的照片，我儿子太帅了吧！】
【妈妈：嘟嘟也好可爱呀！这小脸，跟确确小时候一模一样！】
【爸爸：嗯，确实可爱。】
【妈妈：你看他笑的那个样子，哎呦我心都化了。】
【妈妈：桂桂说嘟嘟今天还主动吃胡萝卜了！确确小时候可没这么乖！】
沈澈盯着屏幕，手指僵在半空中。
他往上翻了翻，发现之前的聊天记录里，还有更多照片。
嘟嘟穿小西装的。
嘟嘟站在人群里的。
嘟嘟被确确抱着笑的。
每一张下面，都有妈妈热情洋溢的评论。
“可爱！”“乖！”“像确确小时候！”
沈澈慢慢打出一行字：
【沈澈：爸妈，你们早就知道了？】
群里安静了。
刚刚还刷屏的消息，突然就停了。
沈澈盯着屏幕，等了三秒。
又等了五秒。
十秒。
没有人说话。
【沈澈：？】
还是没人说话。
【沈澈：刚刚还在发消息，现在就不理人了？】
又过了几秒。
妈妈的头像终于冒出来。
【妈妈：哈哈哈哈哈哈哈】
【妈妈：你知道了呀？】
沈澈深吸一口气。
【沈澈：……嗯。】
【妈妈：爸妈也不是故意瞒着你的，就是……】
【妈妈：我们怕你接受不了。】
【沈澈：……】
【妈妈：你看，我们担心得对吧？】
沈澈盯着那行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妈妈：不过现在你也知道了，那正好。】
【妈妈：我和你爸后天就过来，商量一下订婚的事。】
【爸爸：陆璟这孩子人不错，我们见过了。】
【爸爸：确确眼光挺好的。】
沈澈盯着屏幕，脑子又有点转不动了。
订婚？
谁订婚？
确确和那个陆璟？
他还没来得及打字，休息室的门被推开了。
沈确走进来。
他站在门口，看着沙发上的沈澈。
“哥。”他说。
沈澈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沈确往前走了一步。
“我们聊聊吧。”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