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彻底将宅子收拾好的时候已是临近傍晚, 几人在宅子里走了一圈觉得没问题以后才走去房间换上婚服。就是这租来的婚服有的大有的小,反正穿在身上很是奇怪,只有沈商礼的婚服正好合身。

反正做这一切都只是为了引狼入室,忍忍就过去了。

执师翊把手里拿着的几个盖头分了下去, 然后将一个盖头盖在了楚南甄头上。

楚南甄一愣, 瞬间想起了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第一次穿婚服的时候是执师翊强娶的他,第二次是为了引死人索命出来而穿,这两次好像没有一次真真正正是自己的大婚……

执师翊似是察觉到他心里在想什么, 连忙凑到他耳边儿压低声音轻声道:“等事情结束以后, 我再娶你一遍可好?八抬大轿明媒正娶,风风光光的迎你进门。”

听到说要再娶自己一遍,楚南甄的脸颊顿时就有些发烫, 耳朵也在不知不觉中泛起一抹红, 心跳得厉害, 满心期待的等着那一天的到来。

可直觉却突然出现告诉他,说皇帝的这些事儿没有那么简单。接着,楚南甄陷入了沉思,好一会儿之后才回神,微微点头算是回应了执师翊的话,然后把自己直觉想的那些事儿抛之于脑后了。

皇帝?谁?那些事儿?什么事儿?有执师翊要娶他重要吗?!

允归途将盖头轻轻的盖在了沈商礼头上, 还不忘整理一下褶皱, 好似真的在准备一场大婚。

就在几人收拾好准备上花轿的时候, 转眼看到林风也和无相,两人还在为谁盖盖头起争执,归根结底就是谁也不想盖。

执师翊皱了皱眉,没好气道:“都什么时候了还在争这个, 盖头谁盖都一样。”说完,便抢过盖头,猛得盖在了无相头上,惹得无相“哎呦”了一声。

林风也见状,没忍住笑了一下,然后立马又收敛起来,一脸严肃地道:“对,执城主说得对,谁盖都一样。”

无相沉默了。

这种时候,他真想说一句“对个屁!”

想反抗,想抗议。

最终无效处理。

-

夜幕很快降临,天上亮起繁繁星点儿,他们走到离宅子较远的地方,楚南甄、沈商礼和无相三人缓缓坐在花轿上,剩余三人则是骑在马上。

那些官府的衙役将三个花轿抬起,有人敲锣,有人打鼓,夜里本就寂静,他们这一弄倒是显得格外突兀,而薄百则躲在暗处,手里拿着那把生了锈的剑,准备在有危险来临之际随时出手。

起轿之后,衙役们便抬着轿子往原先准备好的那处宅院的方向走。今夜的月亮原本是月牙状,可就在一瞬间变成了圆饼状,且比平日里的月亮要亮得多,周围的一切都被照得一清二楚,仿佛这不是夜晚,而是白日。

月亮亮得吓人,不似白日里的太阳光,而是一种很白的光,照在活人脸上都略显脸色苍白,深红色的婚服也好像是褪色了一样,被月光照成了淡粉色。

更别提这已经是立夏之后了,夜里就算怎么样也不可能起凉风,但今夜就不一样了,风吹在他们身上的时候凉嗖嗖的,不禁让所有人都缩了缩脖子。

执师翊假装无事儿的左看了右看,然后低着声音对坐在马上的另外两人道:“来了。”

林风也和允归途立马警觉起来。

躲在暗处的薄百也意识到了不对,握剑的手又紧了紧,一眨不眨的盯着三台花轿周围,生怕死人索命突然来袭他们反应不过来。

楚南甄坐在花轿里,总觉得自己脖子某一处凉凉的,似有冰凉之物触碰一样,下意识的抬手一摸,果真摸到了冰冰凉凉的东西!

心里一惊,楚南甄吓了一跳,身体明显抖动了一下,强压着心中的惊意和惧意又仔细摸了摸那冰凉之物,然后得出来了一个结论,这是人的手指头。

楚南甄舔了下唇,默默的将手放在了腿上,接着又慢慢地缩到了宽大的袖子里,一动不敢动,任由那根手指头抵在自己脖子上。

不能这么快就动手吧……

是现在喊人还是待会等她动手了再喊人……

要是现在喊的话,万一喊早了再把她惊跑了不就麻烦了。可若是待会再喊,万一话还没出口,自己先死翘翘了怎么办。

就在他犹豫不决之际,脖子上的凉意渐渐退去,楚南甄一怔,下意识的又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那根手指消失了,楚南甄刚松一口气,下一秒!一个冰凉的手紧紧的抓住了他的手腕!

那人的力气很大,好似要把他的手腕生生折断,楚南甄没忍住闷哼了一声,额间的冷汗直流,纯属是被吓出来的。

草!

还以为走了呢!

他.娘的怎么还在这儿!

楚南甄真是一动也不敢动,两人就这样僵持着,好一会儿之后,手腕上的重力才慢慢减轻了许多。盖头遮住了大半的视线,只得低下头往地上撇,撇了一圈没发现人后才松一口气,结果往自己身侧一撇,发现了一个身穿红衣之人,心里又顿时紧张起来。

红衣人的皮肤很白,白到……反正不是活人能白达到白度,甚至有些发青,不用才也知道坐在自己身侧的红衣人便是城里百姓所说的“死人索命”。

楚南甄咽了口唾沫,心脏砰砰直跳。好半晌之后,身侧的那抹红渐渐变得透明,直到最后彻底消失不见才又松一口气,可他不敢再懈怠,生怕她又原路返回来。

第一次能忍住不喊出声。

第二次能忍住不喊出声。

第三次就说不准了,因为他快被吓死了!

刚放松下来没一会儿,就听到旁边的花轿里传来了无相的惨叫声。想来是死人索命去了无相那里,无相没反应过来被吓了一跳,更何况无相本就是个不经吓的猫妖,因为一点儿小事儿就能炸毛的那种,被吓出惨叫声也实属正常。

林风也没被死人索命吓到,倒是被无相这一嗓子吓得不轻,身体抖了一下,轻侧过头,没好气地说道:“你嚷嚷个什么劲儿!”

无相被说得有些委屈,耷拉着头,低声呜咽道:“我哪里嚷嚷了!有东西摸我屁股我叫两声怎么了!你还凶我呜……”

无相越说越委屈,到最后直接抽泣起来。

摸人就算了,怎么可以摸人家屁股!

猫猫的屁股不能乱摸不知道么!万一不小心摸到尾巴根了怎么办!

敏感了谁负责!

要是发.情了谁又负责!

到最后还不是自己给自己解决!!

无相烦躁的晃了晃尾巴,然后用尾巴狠狠的拍了拍轿子,以此来表达不满。可一想起是死人索命摸了自己的屁股,又不禁觉得瘆得慌,还好自己的屁股还在,没被她抓下来带走……

唉不对,我在想什么乱七八糟,我的屁股怎么会走呢?!想歪了想歪了。

林风也叹了口气,柔下声来安抚道:“再忍忍,待会到了宅子里捉住她就好了。”

无相扯着嗓子喊,但声音没有刚才那么大了,说道:“那她摸我屁股就这么算了吗?!”

林风也抿了抿唇,总不能让无相摸回去吧,毕竟死人索命是个女子,想了想,才道:“要不等捉到她的时候你多瞪她几眼就当报仇了?”

无相:“……你以为我是好好先生吗?”

林风也无奈:“那你想如何。”

无相思索了好一会儿之后才道:“我还要在她面前跺脚表示不满!”

林风也闻言,低低一笑,连声应“好”。

自方才的事儿之后,他们后半段路走得很安稳,许是被无相的那一嗓子吓到了,死人索命没再出现在三个轿子里。

薄百就这样在后面跟了一路,直到他们到了府门口下花轿,未盖盖头的小心翼翼的牵着盖着盖头的人往府里走去。

薄百从后墙跳进院子里,继续躲在暗处观察着,其余几人则是走去了宅礼的正厅准备行拜堂之礼。喊礼的衙役第一声还未落下,周围就起了凉风,然后逐渐增大,到最后狂风大作,外头的树也随之摇晃。

执师翊对着那个衙役使了个眼色,示意他继续说下去。第一声刚落下,他们还未拜下去,就听到周围起了笑声。

大抵是因为正厅大的缘故导致有回音,也因此显得让人不寒而栗。

气氛有一瞬的紧张,下一秒正厅门口就出现了几个纸人跳着,唱着歌谣。

“红衣姑娘笑,巷口静悄悄……”

“夜深无人影,她在等谁到!”

“若是见她影,千万莫停脚~”

“一旦目相对,你命已难保!”

门口的纸人唱了一遍又一遍,半晌之后有好似被烛火点燃了一般,化作灰烬随风飘走了,仿佛不曾来过,厅内又恢复寂静。

执师翊下意识的攥紧楚南甄的手,警惕的环顾四周。喊礼的那个衙役被方才纸人的歌谣和死人索命的笑声吓了一跳,脸色有些苍白,身体也有些发抖。

紧接着,正厅附近忽然升起不少白雾,将厅内与外面完全隔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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