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达成目的后, 云恬果断地撤身离开。

像这种高岭之花,对人与人之间的距离感很敏感,她一旦把追求他的意图表现得太过明显, 很容易在初期就让他警惕起来,日后再约就难了。

而且这种人不能缠得太紧,要松紧有度,以柔克刚, 编织出一张温柔大网,慢慢熟悉起来后, 再看准时机一击毙命……啊, 不对, 是一击即中。

虽然云恬前世并没有过追人经验,也没谈过男朋友, 但经常上网冲浪, 在网络世界,集美们人均追男大师,理论满分, 她就不信拿不下林疏渊。

云恬得意地扬起下巴, 今天的实践就是大成功, 能把林疏渊约出来一次, 她有信心,后面能约出来第二次、第三次和第无数次。

林疏渊看着对方略显开心的背影,目光不自觉落在手中的外套上, 阵阵清浅的香味影影绰绰, 与她身上的香气如出一辙,就像她并未走远。

他抬头看了眼快要落下的太阳,天边晚霞燃烧。

今天的夕阳好像比往日更美一些。

回到知青所, 言野就促狭的一把勾住林疏渊的肩膀,避开其他人,开启三堂会审:“你小子可以啊,说说,那个云恬是怎么回事?”

一个一直存在于知青口中的被戴绿帽的村姑,没想到竟然是个绝世大美人,那个赵杨真是瞎了眼,放着大美人不要,非得图刺激,跟柳之之那个装货勾搭在一起,真是破锅配烂盖。

柳之之为了在下乡期间能待得更舒服一些,刚开始过来时就暗戳戳地勾过知青所所有男生,这其中自然包括他和林疏渊。

不过他和林疏渊以前见识过各种接近他们的女生,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柳之之一张嘴,他们就立马判断出对方是什么品性的人,绝对不可深交。

不光是男知青们,柳之之为了逃避劳动,有时还会刻意接近村里某些力气大或者家里青壮年劳动力比较多的男人,装病骗取他们帮忙劳动,吊着他们,看着他们为她争风吃醋,心里大概自得的很,实在是没有底线。

所以他和林疏渊基本都懒得搭理她,也懒得看她各种表演。

他还以为没人治得了柳之之了,没想到刚刚回来就见证了一场热闹的打戏,梁丽娜跟柳之之彻底翻脸,周康竟然向着柳之之,一直在拉偏架。

他凑到正在边做饭边磕瓜子的丁向红和吴美丽身前,询问后得知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居然是云恬,真是牛哇,三两句话就揭穿了柳之之私下里的小勾当,让铁三角反目成仇,真是不简单。

而这个不简单的云恬,不知何时还认识了他冷心冷情的哥们,实在让人太好奇了。

言野眼神兴奋,尾音上扬:“快,跟我说说。”

林疏渊一言不发地盯着他半晌,眼底平静无波:“说什么,她找我来有点事。”

这解释跟没解释有什么区别?

言野从林疏渊的神色中瞧不出什么异样来,不甘心地问道:“以你们八竿子都打不着的关系,她怎么会来找你?”

话到一半,他突然顿住,视线捕捉到林疏渊手里的外套,他敢肯定,之前去冲凉的时候还没有,跟云恬聊了会儿回来后这玩意就凭空出现了。

而且这外套他认识,以前见林疏渊穿过,那云恬找林疏渊就是来还外套的!

好家伙,林疏渊是在什么时候、什么状况下才把外套借人的?

一时间,言野浮想联翩。

林疏渊看着神情越发古怪的言野,心中有丝丝窘迫,不想再被他拦着逼问,于是转身回了屋,把衣服收进行李箱中。

云恬落水的事不能让其他人知道,毕竟这对她名节有损,即使她跟他清清白白,传出去难保不会有人故意污名化她,因此这件事必须三缄其口。

就算是跟他特别熟的言野,他也不会说。

放好衣服后,林疏渊目光沉沉地看向言野,强调道:“这件事你不要跟别人提。”

言野眉峰稍抬,暗骂了声“闷骚”,然后在对方严肃的视线中拍胸脯保证自己不会出去乱说。

不过,难得见林疏渊对一个女生的事这么上心,不会是要开窍了吧?

言野以怀疑和审视的目光,久久注视向林疏渊,企图透过那张冰冷到不近人情的脸上看穿他的内心。

林疏渊把刚刚冲凉时顺便洗好的衣服和毛巾搭好,又把洗脸盆和香皂放回脸盆架上,最后实在受不了言野的盯视,照着他的后脑勺招乎一下子:“走,吃饭去,刚才不是还喊着能吃下一头牛吗。”

敏锐地捕捉到“吃饭”二字,言野瞬间顾不得林疏渊那点事了,端上自己的碗筷就坐上桌。

今天柳之之和梁丽娜因为打架的事全部气的不吃饭了,周康则跑去卫生所给她俩拿药去了。

不知丁向红和吴美丽是不是有意的,特意多炒了两个菜,柳之之她们三个不吃,其他人正好可以多吃一点。

来下乡之后,他们知青吃了不少以前没吃过的苦,可即便如此,他们依然拿不到满工分,工分少分到的粮食就少,每天做饭都得精打细算,经常只能吃个半饱睡觉。

今天情况特殊,他们可以敞开了肚皮吃。

难得能吃顿饱饭,就算是暗恋柳知青的高建业和李三鸣,暂时也抽不出空来去安慰柳之之,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吃饭途中,丁向红喝下最后一口野菜粥,放下碗,开口问道:“美丽,你跟宋兵定在什么时候结婚了?”

吴美丽脸上有些羞赧,抱着玉米面馍馍细细嚼着:“定在下月初六,宋支书说那天吉利。”

“那你家里人过来吗?毕竟是你结婚的大日子。”

“我前几天已经给我爸妈寄信了,但家里孩子多,我两个哥哥家还有一两岁的小孩,需要人照顾,他们可能过不来,临河村离我家挺远的。”吴美丽越说神色越落寞,结婚是她人生中的头等大事,父母不能到场,会是终生遗憾。

丁向红拍拍吴美丽的肩膀,安慰道:“叔叔阿姨不能来也没关系,你可以把知青所这里当成你的娘家,我们就是你的兄弟姐妹,你出嫁那天我们来送嫁。”

言野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但在丁向红询问的目光中,还是点了点头:“对,我们可以送嫁。虽然咱们相处的时间不久,但也算是同甘共苦过的同志,于情于理我们都不会不管你的。”

林疏渊跟着表态:“如果以后你受欺负,随时可以回来知青所。”

三人几句话便一锤定音,旁边闷头抢菜吃的高建业和李三鸣即使有意见,也不敢吭声,暗暗撇了撇嘴,面上却没有表露分毫。

丁向红:“美丽,那你什么时候去买结婚用品?到时候我们几个知青可以合着送你份结婚礼物,咱们一起去供销社买。”

吴美丽非常感动。

倒是一旁的高建业和李三鸣持反对意见,李三鸣咻地站起身:“丁姐,我先说好,我可没钱,吴知青结婚当天,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我可以出力,但是这结婚礼物嘛……”

“对,我也没钱,我家里的情况你们都清楚,我爸妈都是从牙缝里抠钱,每个月才给我寄5块钱,这些钱还不够我自己用的,哪有什么闲钱去给吴知青送结婚礼物?出力可以,出钱是真没有。”高建业抓了把头发,拒绝出钱。

李三鸣:“吴知青又不是跟我结婚,我没有搭钱的义务。谁不知道你们三个家庭条件好,手里也有闲钱,你们提的议,干脆你们三个出钱就得了。”

李三鸣和高建业的话顿时让吴美丽表情尴尬。

她连忙摆手:“你们心意到了就成,不用给我送什么礼物的。”

丁向红没想到李三鸣和高建业这么斤斤计较,叹了口气。

大家天南海北地凑在一起,为了避免被当地人欺负,必须团结在一起,本身就是天然同盟,是有革命友情在的。

而且吴美丽嫁的是村支书的儿子,村支书是临河村最大的领导,以后需要找她帮忙的地方多。

于情于理,她们都应该跟吴美丽打好关系,结婚礼物送的不冤。

“是我考虑不周了,这样吧,不强求你们掏钱,我自己单独给美丽送份礼物。”

说实话,她不准备嫁到农村,但以如今的形式,知青下乡还不知道要持续多久,她得为自己考虑考虑。

吴美丽是那种没什么心眼的率真性子,跟她相处起来十分舒服自在,两人关系不错,等吴美丽成了村支书的儿媳妇,自己有事求上门的话她肯定会帮忙,届时她也算得上是自己的一个人脉。

林疏渊沉声:“那大家就自己送自己的吧。”

他来临河村另有目的,吴美丽嫁到村支书家,打通了村里人的关系,他想通过她查点什么应该会更容易一些。所以,吴美丽这条线不能断。

丁向红和林疏渊都有更深一层的考量,只有言野,见两人都表过态,也跟着笑道:“吴同志,我肯定给你挑件好礼物,提前祝你新婚快乐了。”

吴美丽非常感动,眼中泪光闪闪:“谢谢你们,以后你们结婚,我肯定也会送上厚礼。”

言野调笑:“哈哈,那等我结婚你直接送我两份礼物,反正疏渊这家伙没有那种世俗的欲望,结婚遥遥无期,说不定咱们都儿孙满堂了,他还没碰上心动的对象。真不知道未来哪个女生能受得了他那冷冰冰的性格,跟冰块过日子,得多无聊。”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