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云恬觑了两眼林疏渊的神色, 发现他神色如常,仿佛只是随口一问,对李正崇的身份并不在意。

也是, 她之前不过是暗戳戳追了林疏渊几次,两人一起吃过几次饭而已,也许对他而言,她不过是个比较熟悉的陌生人而已。

她跟他没有什么有实质性进展的关系, 放到现代,甚至连暧昧对象都算不上。

想到这里, 先前莫名出现的心虚感顿时消失一空, 云恬微笑着给林疏渊介绍:“这是我的相亲对象——李正崇, 是市机械厂的技术员。”

可以试试利用李正崇刺激一下林疏渊,要是林疏渊有些许在意对方, 证明她还可以坚持一下, 有希望拿下这朵高岭之花。

但若是林疏渊毫不在意,那她可能也没必要继续了,捂不热的寒冰, 会消耗她太多的时间和精力, 现阶段就好好学习医学知识, 专心搞事业。

听到云恬正大光明地介绍说李正崇是她的相亲对象, 也许未来还要与她共度余生,林疏渊放在衣兜的左手不禁悄然握紧,指甲压进掌心。

他没想到, 云恬就这么光明正大的把那个男人是她相亲对象的事情坦白给他了, 一时间,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看那个男人的样子,明显是对云恬有意思, 只要云恬点头,两个就能成就好事。

想到她刚刚对那个男人笑的样子,难道她也?

就在林疏渊胡思乱想之际,云恬接着向李正崇介绍起林疏渊:“这是在我们临河村下乡的林疏渊林知青,是我的一个朋友。”

……只是朋友吗?

一句朋友,让李正崇又重燃希望,林疏渊则身形一顿,唇角微微绷紧,一双重墨似的眼眸默默望向云恬,想要说些什么,最终却没有出声。

其实他想问一句:难道在她心里,他们只是普通朋友吗?

但仔细一想,他并没有问出那句话的立场。

可能在云恬心中,他们只是稍微熟悉一些的朋友而已吧。

林疏渊的心情迅速低落下来,素来清冷的脸上却让人看不出端倪,只是面对李正崇时,眼底的冷淡几乎要满溢出来。

李正崇扬起笑脸,把剩下的三根冰棍都放到左手上,腾出右手朝林疏渊伸过去:“原来是林知青,你好。”

林疏渊不知为何,看着李正崇的笑脸就觉得异常刺眼,实在是懒得跟他握手,只装作没看到,蹲下身用右手给金金顺了顺毛。

金金半眯着眼睛,喉咙里发出舒适的小呼噜声,尾巴晃来晃去。

云恬见李正崇的手不尴不尬地半抬着,林疏渊没有丝毫回握的意思,只得开口跟李正崇解释:“林知青天生就是这种冷淡的性子,而且他还有点洁癖,不喜欢跟别人有肢体接触。”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为什么总感觉今天的林疏渊好像情绪不太对?

一旁的李正崇咬牙收回自己的手,身为情敌的雷达哔哔作响,这个林知青绝对是故意在给他难堪。

他一看就知道,林知青对他隐隐散发着敌意。

李正崇面上勉强维持着绅士风度:“没事,我不介意的。”暗地里恨不得这个突然出现的不速之客赶紧离开,不要破坏他跟云恬的第一次相亲。

林疏渊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

云恬有些好奇:“林知青,你怎么突然来市里了?”肯定不光是为了带金金来找她的。

以她们两个现在的关系,林疏渊没必要特意跑这一趟,估计是有什么别的事,带金金来找她只是顺便。

果不其然,后面林疏渊的话就证实了云恬的猜想。

“我亲妹妹今天下乡到临河村,我给她买点东西。”

林疏渊的亲妹妹?

云恬下意识在记忆中搜寻起相关信息,不多时,原书中有关于林羡鱼的剧情便跃然而出。

如果说原主是下场凄惨的炮灰女二号,那林羡鱼可谓是同样坎坷的炮灰女三号。

林羡鱼下乡之后,迷恋上了原书男主赵杨,天天追在对方屁股后面跑,由于其家世出众,让柳之之将她视为头号眼中钉肉中刺,甚至设计让原主与林羡鱼互相别苗头、扯头花,柳之之则稳坐钓台。

赵杨享受着被众女追捧的感觉,从原主那里骗到了工农兵大学名额,又从林羡鱼那里弄到了不少全国通用粮票和一块梅家只传女不传男的祖传玉佩,最后拍拍屁股去读工农兵大学。

那块祖传玉佩,后面也帮了赵杨不少忙。

许多曾经受过梅家老夫妻资助的政界、商界人士,在认出玉佩后,以为赵杨是梅家认定的外孙女婿,于是纷纷提供一些便利,让赵杨的商路走得更加顺畅,最终,商业版图扩展至全国。

但其实,在那块玉佩被骗走不久,柳之之就利用这块玉佩查出了林羡鱼的出身,同时在京城某个人的暗中帮助下,合力将林羡鱼是大资本家后代的事给捅了出去,革委会王部长则火速把林羡鱼送进了劳改农场。

没过多久,林羡鱼便在劳改农场郁郁而终。

林疏渊也受到牵连,一并被送到劳改农场劳改,后来却失踪不知去向。

回忆完书中剧情,云恬不禁同情地看了林疏渊一眼。

“?”

注意到云恬的目光,林疏渊有些不明所以。

云恬清咳一声。

“她一个女孩子刚下乡,确实需要准备的东西不少,看你两手空空,应该还没去买吧?”

听到这儿,林疏渊警惕地竖起耳朵,仿佛预感到云恬接下来会说“你快去给妹妹买东西,别跟着我们了”。

为了避免云恬真的说出什么赶客的话,毕竟人家正在相亲中,有个外人在算怎么回事,林疏渊边给金金顺毛边强行转移话题:“金金这几天都没什么胃口,今天早上到现在才吃了一点东西,要不要带它去检查一下?”

金金是听不懂太过复杂的人话,否则就要满头问号了,它今天可是吃了一整只野兔,还有林疏渊准备的一盆肉汤泡饼,胃口好得很,林疏渊纯属造谣、诽谤。

闻言,云恬犹豫地看了李正崇一眼。

李正崇哪里看不出林疏渊的小心思,暗暗冷笑一声,然后准了推眼镜,对云恬提议道:“正好,我认识一个畜牲站的兽医,我带你去给金金看看吧。”

“至于这位林知青,你们下乡在村里估计不好请假,难得来城里一趟,还是先去给妹妹买东西吧。咱们正好分头行动,我带云恬同志给金金看病,不浪费时间。”

小样,还想跟我耍心眼,这是我的相亲,你休想分开我跟云恬同志!

林疏渊:“……”

这个李正崇怎么跟狗皮膏药似的,这么不好打发。

两人对视一眼,空中隐隐有火花四溅。

林疏渊:“我妹妹来的时候带了不少东西,我之前也给她准备了日常用品,其它零七零八的东西,不着急买。而且我养了金金这么长时间,早就跟它有了感情,它的身体比较重要,不跟着我不放心。”

想把他支走?

没门!

李正崇的敌意几乎从眼睛里冒出来,林疏渊目光沉下来,两人彼此寸步不让。

低头仔细查看金金状态的云恬,这时才隐约察觉气氛有些不对,她抬头依次看了下那两个男人,重点在林疏渊的脸上逗留几秒。

只见林疏渊素来清冷寡淡的脸上,眸色比以往更加深沉,表情过于冷峻,气场全开,看向李正崇的眼神也暗含些许敌意,云恬脑中突然出现一个大胆的猜测。

难道……林疏渊对她也不是无动于衷?

思及此,云恬再度回想起林疏渊与李正崇几次暗戳戳的交锋,眸中笑意点点。

果然,像林疏渊这种被动性格,还是需要潜在情敌来刺激一下,否则以他的性子,恐怕至少要一两年才会主动袒露心迹。

他平时情绪寡淡,大多时候她接近他时,都有种自己在唱独角戏的错觉。

没想到林疏渊竟然在不知不觉间,对她上了心?

一瞬间,云恬蓦地感觉自己心念通达,眉眼微扬,唇边笑意若隐若现。

云恬向前一步,拉近她与林疏渊的距离,而后仰起那张干净漂亮的脸。

林疏渊身形不由一顿,喉结轻滚。

她离他实在太近了,近到他能清晰地望进那双澄澈无比的眼中,也能在里面看到他自己稍显紧绷的脸,仿佛她满心满眼只有他一个。

云恬表情无辜,故意顺着李正崇的话说道:“林知青,你去忙自己的事吧,金金有我跟李同志照顾就行,待会儿带它看完医生,我去给它做些红烧排骨吃。”

金金对红烧排骨情有独钟,尤其是她亲手做的,加过灵泉水的那种,每次都能吃上一大份。

林疏渊愣了下,心脏轻滞,不等他说什么,一旁听到“红烧排骨”四个字的金金,突然猛地朝云恬身上一扑,想要跟要给自己做好吃的云恬亲近亲近。

云恬的注意力全部放在林疏渊身上,刚刚逗了他,正准备观察下他的反应,看看她有没有会错意。

结果一时不察,被金金扑得身形不稳,直直朝旁边倒去。

林疏渊手疾眼快,向前一步,大手一抄,火速搂住云恬的细腰,将她紧紧抱到自己怀里,与他肌肤相贴。

云恬腰部皮肤向来敏感,即使隔着布料,也能感觉到他手掌上的薄茧,粗粝磨人,又烫得要命。

她倒吸一小口凉气,没想到林疏渊平日看看冷冰冰的,手掌的温度竟然这么热,烫得她腰线酥软,腿竟也跟着有些发软。

云恬下意识想要离开林疏渊的怀抱,但他用力圈着她的腰,臂膀过于强硬,让她避无可避。

两人此刻呼吸交织,闻着彼此身上独特好闻的味道,视线不可避免地撞到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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