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在芳香的绣线菊与蓍草间

“你的意思是说……在本丸闲逛的时候, 捡到了一把刀?”

而且还不是一把新刀。

虽然从某些方面来说,他们这些刀剑付丧神其实都算二手刀——但逛街的时候遇到了一见如故的刃, 这种事还是太离谱了。

鹤丸国永看了看织田信胜,又看了看宗三左文字。

前者的脸上看不出来什么,后者……后者的表情也不是很勉强?甚至还有点淡淡的高兴??

鹤丸有点想上前按住打刀的肩膀猛烈摇晃了,忍住了,只是向对方挤眉弄眼。

宗三左文字,你好像不是这种刃设吧?

要是被绑架了,你就眨眨眼?

虽然他的社交圈里没有宗三这刃,但小夜还是有和他们聊过几次左文字的兄弟的啊。

宗三应该是那种幽怨哀愁的类型吧?身上会出现的关键词不应该是什么, 魔王、笼中鸟、天下人的象征吗?

再说了, 他记得之前行动组调查这个本丸去向的时候, 对面明明还是兴致缺缺、提不起劲的颓丧样子, 很符合上述关键词的状态, 为什么突然变得兴致高昂了,还和审神者一见如故了?

除了被下咒外, 鹤丸国永想不出第二种可能性。

总不可能是这位审神者的个人魅力太大,已经达到了蛊惑刀剑付丧神的地步吧?

考虑到这种不太可能的可能,鹤丸又仔仔细细、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审神者。

……好吧,虽然他没有感受到那种玄妙的魅力, 但仅从外貌层面出发, 这位审神者的个人长相还是相当出色的,他没法违心地说对方长得不出挑。

就算是拿刀剑付丧神那套普遍出色的颜值水平来评判, 应该都能拿到高分。放在万屋被当成即将实装的新刀都有可能。

但就这样被宗三左文字看上……不对……这里面肯定有什么不对吧。

面对调查员狐疑的脸色,织田信胜只是真诚地补充道。

“他想和我回家。”

——其实并不尽然。

被宗三左文字喊织田信长时, 织田信胜真的很困惑。

首先,和他长得很像的就只有姐姐大人。

其次, 这个世界的织田信长是男人。

前一次被偶遇的宗三喊织田信长,他还以为是对面看得不仔细才产生的错觉。

这一次又被突然出现的宗三喊织田信长,虽然不是同一个刃,但都是同一振刀,就不太可能还是继续眼瘸了。刀剑付丧神应该没有视力不好的设定。

那么,在排除了一些这样那样的可能性后,就只剩下一种可能了。

这个世界的织田信长……从长相上来说,是性转版的姐姐大人?

这样一想,好像也不是那么抗拒这个织田信长了……不对。

虽然还没有跳转到对应时间节点上的战场,见到织田信长本人,但按照战国时代的审美来看,这个织田信长应该是月代头。

月代头版本的性转姐姐大人什么的……这种事情无论如何都没办法接受啊!!!

织田信胜的心思百转千回,织田信胜的嘴巴欲言又止:“你……”

再说了,按照他刷到的论坛帖子来分析,宗三左文字应该是幽怨人设吧?就是那种纠结的,惆怅的,带着点欲语还羞的气质?

现下这振宗三左文字投过来的视线是很幽怨没错啦,但这里面还夹带了一些看不清说不明的多余感情吧?!

不懂。真的不是很懂刀剑付丧神的想法。

他靠近了一点躺在地上的刀剑付丧神,希望对方能看清楚自己的脸后,收回那些多余的感情。最好顺带也收回一下那些奇怪的错觉。

“虽然不是很想把一句话说两次,但你也不是之前遇到的那个人……所以我还是再重申一遍。”

“你认错人了。”

还在恍惚中的对方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答复,明显地愣住了,他想了想,伸出手放在打刀身上,给付丧神的本体输了点灵力。

哈哈,应该是缺灵力了脑子不清醒吧,刀剑付丧神缺灵力应该和人类缺氧的反应差不多吧,意识模糊的情况下说点胡话很正常吧哈哈哈……

“是么……”

本体刀接收到新的灵力汇入后,宗三左文字的眼神变得清明了很多,但说话的语调还是踩在云上那样轻轻柔柔的:“原来不是梦啊……”

“是啊,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原来是以为做梦了啊,那现在来得及撤回之前的梦话。

织田信胜赶忙给对方递台阶,主要是挽回被当成月代头造型前主的形象:“还有没有……”

宗三左文字没理他递出来的台阶,冷不丁地讲了个新话题。

“你的本丸有宗三左文字吗?”

“……额,没有?”

“你是武系审神者吗?”

“呃,算是?”如果以会不会随同出阵作为标准的话,应该算是。

……之后还能不能被时之政府批准随同出阵,这个就另说了。

“你想成为……天下人吗?”

前面的问题还在织田信胜的理解范围里,这个问题就有点参杂个刃爱好了。针对性有点强啊。

“……如果你是指成为天下之主的话,我没有这种理想。”

“好。”

宗三左文字已经在两人来回的一问一答里支起了身体,重新站了起来:“我想去参观你的本丸。”

……?

这是什么?被刀剑付丧神碰瓷了吗?

听说过人类会被流浪动物碰瓷,没听说过会审神者被刃碰瓷啊?

织田信胜倒吸一口凉气,大惊失色地后仰了十五度。

“看来你是同意了。”宗三左文字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站起来后比之前看着要精神多了,就是精神过了头,有点神经了。

“等我参观完你的本丸,就签订新的灵力契约吧。”

“……总而言之,大概就是发生了这样的事。”

反被猫绑架代替购买的审神者解释完了来龙去脉。

宗三左文字是猫的话,那压切长谷部是什么,狗吗?以此类推,药研藤四郎和实休光忠就是……

打住,鹤丸国永,不要继续想了,你的脚已经踏入了恐怖的漩涡里,现在要做的是把那一只脚先救回来。

白发太刀抱着胸,努力做出没想歪的严肃姿势,用手深沉地摸着下巴——如果这段对话是在行动组的办公室里发生的就好了。

他还方便从抽屉里翻出买好的道具,用单片眼镜和玩具烟斗COS思考中的福尔摩斯。

“那么,宗三,你是……”

“时之政府会安排剩下的刀剑进行二次分配吧?我之前还没做出选择,那就把机会用在这里。不需要清理记忆,也不需要等待系统分配的流程,我可以直接进入这位审神者的本丸。”

虽然鹤丸投来了八点档电视剧里,普通人看到闺蜜恋爱脑发作的眼神。那位审神者脸上的表情也很不可思议,貌似在观察白天下流星雨的可能。

但宗三左文字的大脑相当清楚,他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这名审神者不是织田信长。

做出的行动、说话的风格、实际的气质,都不像是那个魔王会暴露出的状态。

充其量,只是恰巧和那个魔王长得很像的人类。

都不用经历更多的修行,哪怕是在清醒的自己眼里,刚刚浮现上来的即视感最多就算是稍纵即逝的幻影。

宗三左文字不是不动行光那种沉溺过去、逃避过去、用酒精催眠自己的刃,也不是刻意表现、想摆脱旧日阴影、却处处显得过分在意的压切长谷部的类型。

他很清楚,幻影就只是幻影。

美好的镜花水月终归是有被戳破的那天的。

但是……

这个人出现的时机太巧了。

……刀剑本就是无法自由的东西。无论辗转到什么样的主人手中,都是被束缚、没有自主权的笼中鸟。

他只是……趁现在还有选择的权利,选择一处目前还算顺眼的鸟笼作为落点……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

>>

鹤丸国永带着审神者逃班的事情毫无疑问地被捅破了。

甚至都来不及掩饰什么,白发太刀蹑手蹑脚地打开办公室大门,在凭借应急身体反应落跑前,就被烛台切光忠扯住了羽织。

“鹤丸国永。”

等候多时的墨发太刀语气冷得像冬日刮进被窝的寒风。

鹤丸国永垂死挣扎,企图通过眼神打动袖手旁观的同僚。大俱利伽罗接收到信号后转身就走,眼角余光的意思是你自求多福。站在烛台切身边的太鼓钟贞宗移开目光,避免和鹤丸对上视线,直接屏蔽了求救信号。

“你给我好好解释一下。”

烛台切已经气到失去敬语了。

这对于正常状态下的太刀可是一件相当不正常,非常不帅气的事情。

……前提是正常状态下。

“为什么我们只是出去检查了一下,回来的时候就发现你带着审神者跑了?”

“还有人和我们主动打招呼说,特别行动组是又有新任务了吗,鹤丸国永已经先出去了?嗯?”

“请务必,好好地,完全地,给我解释。”

走在鹤丸身后的织田信胜看了一眼水深火热的办公室,毫无留恋地关上了门。

宗三左文字挑了挑眉:“不要紧吗?”

“鹤丸应该不会死吧。应该。”审神者的标准放得相当低,“毕竟俗话说,鹤有九条命。”

“……那不是猫有九条命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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