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将死未死的青

围绕着那位神秘的姐姐大人的讨论不了了之。

鹤丸国永在织田家待的时间不长, 所以才选择把问题抛给其他刀:这里的刀剑付丧神的讲述和认知拼凑在一起,基本可以涵盖织田信长大半的人生轨迹。

要再挑上什么美中不足的话, 就是他们都不太清楚织田信长成名前的经历了——但这部分也没有刃能补足——除非时之政府能找来一位一早就跟随织田信长的家臣。

这样的人应该是没有的,时之政府没有那么神通广大,能招揽这样的人才,不过这样的人的刀的话……

这么说来,时之政府里确实有曾经跟随在柴田胜家身边的刀剑。

——但问题又回到了本丸里。

他们,现在也找不到一振笑面青江啊。

“姐姐……要说信长大人的姐妹的话,阿市……织田市?”

不动行光提出一个可能,却很快否决了:“不对, 年龄对不上……信长大人和市姬相差了十几岁……”而织田信长和审神者的年龄差却很小。

排除掉这位织田家中最出名的女眷, 剩下的人选……就连说出口的可能都支撑不起来。几位刀剑付丧神讨论不出个结果, 打算把这个问题先搁置。药研的脑袋从东边晃到西边, 最后说出来的话是他打算先回五虎退那边。

说话的短刀的脸看起来十分正直。

“勘十郎现在只对短刀没有戒心, 我们这样更方便和他打探消息。”当然,这大概只在本次行动里占了百分之二十的比例, 剩下的百分之八十都是药研的私心。

这可是期间限定的、不会复刻的、错过就不可能再遇到的、青涩版本的审神者啊。

哪个刀剑付丧神能不对此感兴趣呢。

反正他做不到。

鹤丸:……?

除了明显在较劲和嘴硬的近侍,这里的所有刃都对勘十郎表现出了非同一般的兴趣。要不是对方真的会被他们吓跑,他们早就在发现勘十郎的那个瞬间就一拥而上了。

他刚想向偷跑的药研用眼神传达“你这家伙……”的意思,这里唯一一个不为所动的家伙就像是预判到了药研的动作, 突然伸出手拦下了他。

“等一下。”

压切要说的倒不是鹤丸想的那件事:“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实休光忠转过头, 唔了一声:“压切想起来了什么线索吗?”

“都说了现在不要喊我压切……”

近侍无力地强调了现在零个刃能做到的事项:“我是突然想起来……”

那是在织田信胜刚接手本丸不久发生的事情了。

压切长谷部在那位新入职的审神者身上,感受到了十分熟悉的气息——织田家的人身上散发的气息——所以, 他向审神者询问过二人间的关系。

那个时候,审神者是怎么回答他的……?

“主曾经和我提过, 织田信长……”

近侍的音量越来越小,到了最后, 除了他本人,没人能听到他说了什么。

‘……她,是我的姐姐大人。’

黑发青年平静而郑重地说出了这句话。

织田信长,就是审神者的——姐姐大人?

“……吗?”

灰发打刀收紧手心,手指并拢,聚成拳头的样子。

……这不可能。

这太玄幻了,这太离奇了,这太……荒唐了。

哪怕是对织田信长感情复杂的压切长谷部,都在推导出答案的瞬间下意识地否定了这份成果。

“压切,你刚刚说了什么?”

实休光忠关切地凑了过来,还把自己的手向近侍这边递来:“我看你的脸色……有点奇怪?”他的手里还拿着散发花草清香的香囊。

“…不,没什么。”

压切长谷部松开攥紧的手,很快又重新捏紧回去。他在通过这个重复的小动作平复心情。

“刚刚……咳。只是我不小心把前一位主人的记忆,和现在的主人的记忆弄混了。”

说不定……不……应该就是审神者在那个时候不小心弄混了发音。

也是有这种可能的,那位姐姐大人的名字……和织田信长这个名字的读音十分接近……所以,在那个时候,审神者才会听错,混淆了两个人,继而……

继而才说出那种话来。

正在自欺欺人的打刀捏了捏皱在一起的眉心处:……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审神者出现了脑部神经紊乱的状况……根据对方平时的言行举止,也不是没有患上臆想症、精神分裂的可能性……

……总之,不可能是那种情况。

绝对不可能是。绝对。

那种画面,那种情况……光是想想,都感觉本体刀身上会出现裂痕……不,是承受不住要断掉了……

他重新向实休那边望过去的时候,脸色已经回归了平时的状态中:“谢谢你的提醒,我现在清醒多了。”

“嗯…?”实休歪了歪头,很遗憾地把香囊收了回去,“好吧……”

“现在的记忆清晰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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压切长谷部把之前的话翻出来重新说了一遍:“审神者曾经和我提过。”

“——他说,他是自杀的。”

“……自杀?”宗三左文字转动那双异色的瞳孔,半笑不笑的样子,“压切,你和我听说过的部分不太一样呢。我听到的部分,说是那个魔王给背叛者赐下了一杯毒药……”

这家伙阴阳怪气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近侍已经修炼出一副不会因为宗三轻易动摇的心肠:“以我对审神者的印象来看,在这件事上,他没必要对我们撒谎。”

“不……”

打刀似乎想到什么,飞快地补充道:“不是因为没有必要,是因为那个男人……”

“因为织田信长。”

鹤丸国永突然开口:“……说到这个,我也有一个有趣的小故事要补充呢。”

他半眯起眼睛,把手放在腰侧的本体刀上,一下一下地敲击着刀柄的部分。

“前不久,我给上一个任务收尾的时候,顺路捎上了好奇的审神者殿下……”宗三看了一眼鹤丸,挑了挑眉毛,鹤丸装作没看见他的表情,继续讲述,“他在那里,和我提到过一件事。”

“那个时候,审神者殿下说的是——切腹自尽时没人帮忙介错的话,最后会死得很痛苦。”

鹤丸重新睁开眼,看向最有可能知道所有内情的近侍。

“长谷部,你说,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

——织田信胜就是切腹而死的?

所以他才会说……

奇怪的是,没有人搭鹤丸的话。随着这句话落下,室内本就不流动的空气彻底凝固在了一起,周围安静得连人的脚踩到地上生长的彼岸花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

鹤丸国永皱着眉,看向附近的刀剑付丧神: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们都闭上了嘴巴,而且——还都对着自己的身后,露出同样的神情。

……不对。

鹤丸国永的手放在刀上,一动不动。

原来这地方……有这么安静吗?

远处……原来五虎退和勘十郎说话的声音……什么时候消失的?

刀剑付丧神走路时不会发出这种声音。

更没有听到本体刀在走动时制造出的声响。

那么……

他刚刚听见的脚步声……又是哪里传来的?

这一次,是一只人类的手,搭在了鹤丸国永的肩上。

那个人类——那名少年的声音和搭在肩上的力度一样轻柔,音色也很熟悉,只是——

只是,他说话时吐出的气息不像活着的人类。

“你们、刚才是聊到了我的死吗?”

审神者——准确地说,是比之前出现的孩童勘十郎要大上许多,但比原本年龄还要再小一些的少年——织田信胜沿袭了上一位的出场方式,像是真正的鬼魂那样登场,显现在刀剑付丧神面前。

那头黑色的长发规规矩矩地被扎在脑后的位置,就连走路的时候,头发都没有显露出多余的摆动幅度。

这位信胜身上穿的不是符合传统鬼魂印象的白色和服,而是一件质地柔软细腻的黑色羽织袴。羽织袴的胸口和两袖的位置,都绣上了织田家最具特色的五瓜内唐花的家纹。

——这是一件丧服。

他穿着一件丧服。

少年明显没有自己吓到人了的认知,发现鹤丸国永僵住身体没有回答后,又把视线投到了对面的其他刀剑付丧神身上。

“所以……我有为织田信长而死了吗?”

没有人回答他。

如果说之前不在勘十郎面前透露他的死亡,是为了呵护小孩的身心健康的话。

现在他们选择闭上嘴,只是因为对方在问出这个问题前,就已经通过某些方式确定了答案。

“看来没有人愿意回答我。”

织田信胜说话的声音很轻,脸色是参加了很久丧事的人特有的苍白,眼睛里也失去了勘十郎时期鲜亮的光彩。

要这样说的话,他现在的眼睛……反倒更像某些时候的审神者。

“没事。你们不回答我也没关系。”

“因为我已经决定了。”

少年的脸上带着轻快的笑意。

“能够为姐姐大人的道路,奉献出我这条微不足道的性命。”

“——是信胜此生以来最大的幸运。”

作者有话说:

下章二合一!

也不能算严格的二合一但总之就是变多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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