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所以托付给你

烛台切光忠很累。

首先, 在意识到今早历史修正主义者吐露出的敌方情报,会让他们特别行动组本就繁重的任务雪上加霜时, 烛台切光忠就已经很疲惫了。

其次,潜伏在风险本丸、理应互通情报的鹤丸转播了一串不明就里的对峙画面——耳边还回响着发现新的时空乱流的警报广播声——烛台切又在自己的刀身上撒了一把绝望的调味。

最后。

在看到萎靡不振的搭档带回来一串同样萎靡不振的刀剑付丧神后,烛台切光忠的心电图已经重归平静了。

直成一条线的那种平静。

绝望的怨妇、疲惫的人夫、想把一切毁掉的小孩。

这三种气质完美地体现在了烛台切光忠的头上。

好想罢工。

但是时空乱流的任务已经被分配到了他们身上。

好想辞职。

但是时之政府召唤的刀剑付丧神辞职要提前一个月申请,还要找到能安置他们的本丸。

“所以。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让审神者失踪、时空乱流出现、以及鹤丸带原本丸刀剑付丧神转移到时之政府这三件事同时发生?

“这个嘛,说起来就稍微、有点、可能、比较说来话长了……”

鹤丸心虚地不敢看烛台切那个活刃微死的眼神。

“那就长话短说。”

“光坊,你好冷酷……”

“鹤先生。”

“啊?”

“你知道特别行动组成员在特殊情况下对同事出手不算袭击的规定吧。”

“……我马上说,我马上说。”

鹤丸国永举起双手,完全老实了的样子。现在这个情况, 站在他身后的心情低落的刀剑付丧神不但不会来帮他, 还很可能会去给烛台切加油, 让他下手揍自己揍得更狠一点。

特别是知道神隐内情的宗三左文字。

“这一切都要从早上醒来看到的那场大雾说起……”

大雾、怪物、幻影。

前面报出的名词还比较好理解……大概。

本丸最重要的核心其实就是提供灵力的审神者, 使用刀帐只是把审神者提供灵力的过程方便化、简单化了, 并不是说接管一个本丸就必须要通过刀帐——有些审神者甚至可以直接拿自己的灵力强横地洗刷一遍本丸。

在这个前提下,那些不属于时之政府增设的、突兀地出现在本丸内部的事物, 本质都算是审神者灵力外放的具体表现。

简单地说,那些东西都算是审神者的心象风景。

时之政府内部也不是没有这样的案例:先天灵力强大、精神抗性却较为薄弱的审神者在经历某些精神冲击后,在入睡时身体意识下潜、而潜意识上浮的情况下,给本丸里变出了各种各样奇怪的东西。

这种特殊情况下, 最好, 也是最方便的手段,就是让本丸内部的刀剑付丧神去唤醒审神者了——通过入职培训的审神者们清醒过后, 自然会抹去心象风景的涂层。

但是。

后面说的那件事是什么。

你是说,审神者在故意引发时空乱流后, 自行选择了单骑出阵?

鹤丸国永,你是在说一种很像日语的小众语言吗?

烛台切光忠感觉耳朵好像有点聋掉了, 不对,应该是大脑的语言认知模块突然坏掉了,时之政府赋予刀剑付丧神的现代常识好像也长出翅膀飞走了。

更可怕的是,从鹤丸带回来的——隶属于那个本丸的——那些刀剑付丧神的脸上,也看不出一丝丝撒谎的痕迹。

“……那么。”

比他们更清楚本丸、审神者情况的刀剑看起来都还沉浸在失去审神者的情绪中,现在肯定是没法深入交流、交换情报的,烛台切光忠认命地拍了拍唯一一个还算保持冷静的搭档的肩膀。

再指了指他们都很熟悉的那个地点的方向:“我们先找个能坐下的地方慢慢地展开聊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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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开饭点以后,时之政府的食堂里就没有特别多的人用餐了——虽然还是有加班到现在才吃上一口饭的职员。

烛台切光忠转了一圈,因为心里一直惦记着时空乱流的事,没有什么食欲,最后只是随便地拿了一份烧肉定食,就坐了回来。

……结果被其他人的饭菜吓了一跳。

那些刀剑付丧神全都没有吃饭的打算。几个刃就喝了一碗味增汤,或者只拿了一盒饮料。作为审神者近侍的压切长谷部面前甚至什么都没放。

虽然说刀剑付丧神的存在是通过灵力来存续的,但是在和审神者断开联系后,也不通过其他途径补充灵力就有点……

烛台切光忠的眼睛在他们身上转了一圈,还是没在这个时候把话说得太直白——只是几餐不吃也不会出什么问题——而且,现在就说这种话,也太不顾及他们的感情了。

和那边显得沉重的气氛相反,这边的鹤丸国永已经开始给他的那份蛋包饭上挤番茄酱了。

烛台切把餐盘放到桌上,然后坐到鹤丸身旁。

想来想去,第一个要问的果然是……

“时间转换装置的情况怎么样?”

他敲了敲碗:“我没记错的话,审神者是通过时间转换装置离开的吧?技术部门一般是利用时间转换装置来追溯时空乱流的发生年代的……”

“……呵。”

一直在cos景观植物的压切长谷部开口了:“那家伙传送走以后,时间转换装置就在我们面前爆炸了。”

要不是鹤丸和实休眼疾手快地把扑上去的那些刃拉回来,他们的状态可能就没有现在看起来这么完整了。

“……呃。”

烛台切光忠面色凝重起来:“时间转换装置,全部都炸完了?”

“全部都炸完了。”鹤丸戳着那盘蛋包饭,“核心啊、零件啊、光坊你能想到的那些部位,基本都像是没来过这个世界那样消失了呢。”

通过时间转换装置追溯去向这条最简单的道路完全被堵死了啊……

烛台切光忠按了按脑袋:“时空乱流…算了,这个也找不到发生的原因……对了,审神者的去向。那位审神者有没有透露过他的目的地……?”

姑且,先把对方离开前的那句“不会改变历史”当成真的,再结合对方的身份进行猜测的话,他会选择前往的时代应该有个大概的范围吧?

“织田信胜、织田信长……啊。”

鹤丸转动餐叉,灵机一动:“你说,是不是有这么一种可能,他去往了自己死去的那一年,想要……”

“说不通吧。”

稍微冷静下来的药研加入了讨论:“我觉得,比起改变自己的结局,大将说不定会更想改变织田信长的结局。”

“……以审神者对于那个男、织田信长表现出的痴迷态度,他去往本能寺埋伏,或者是在这之前就干掉明智光秀都更有可能。”

……那位审神者是这样的织田信长狂热粉吗?

主动和织田信长反目,还向对方发起两次叛乱的人……原来还是织田信长的狂热粉丝吗??

在鹤丸带刃转移回时之政府的等待过程中,烛台切光忠还搜索了一番织田信胜这个名字:本来他还以为自己能通过那些生平经历,揣摩到一点对方的性格的——结果现在更百思不得其解了。

维基百科上也没说这部分啊?不是只说了他在织田家的家臣内部风评很好,和织田信长相比,是个行为举止都很有礼貌的人吗?

“但往好里想。”鹤丸在神不知鬼不觉间,已经把蛋包饭消灭掉一半了,连半点蛋液和番茄酱都没沾到脸上,“起码我们知道他肯定是去找织田信长的。”

“我们到织田信长存在的年份里分头寻找不就行了?”

“你是说。”烛台切光忠感觉这个画面似曾相识。

貌似在前不久的哪个任务里就遇到过这样的情景。

嗯,好像,就是上一次时空乱流出现过的事呢。

“就算把他们算上,”墨发太刀指了指周围这一圈的原本丸刀剑,“再把我们整个特别行动组都算进来。”

“拿这些——连三支部队都凑不齐的人数。”

“——去搜寻织田信长出生到死亡的整整四十九年吗?!”

烛台切光忠有点想把本体刀插进对面的盘子里了。

“鹤丸国永。你想去时之政府的疗养院休假可以早说。”

再怎么异想天开也要有个度吧。

“算了。”烛台切光忠喝掉面前凉了一大半的豆腐汤,站起身来。

“再怎么说也推理不出更多线索了。这个时间点,技术部门的午休应该也已经结束了。我先带你们过去,看看他们能不能从你们身上提取到审神者的灵力残留,以此分析出断开契约前对方灵力的流向……”

这个方法在如今的时之政府不怎么用到了——在这类充满审神者灵力的地方上判断灵力的流向,就像让人不听叫声,就去判断柳莺的品种那样艰难——还具有一定程度的误判可能。

只是现在也没有其他更好的方法了,就只能先这么办了……

“断开契约前?”

嚼着饮料吸管的不动行光喃喃:“烛台切先生,你刚刚是说——”

“是啊。”

墨发调查员回头,看着突然发声的短刀,两张并不相似的脸上有着相似的困惑:“如果那位审神者从一开始就把刀剑付丧神的存在,视作实现目标路上不必要的存在,也从一开始就担心你们妨碍他实现目标的计划——”

“那在他的计划实现的时候——就应该和你们断开那份累赘的灵力契约了啊?”

“——可是。”

不动行光迷茫地看向他。

“我和主人的灵力契约……”

“从一开始,就没有断过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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