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宣告

次日上午,营帐内光线柔和,云初霁正蹲在案前,细心整理随身带来的药材,将草药按药性分门别类,捆扎整齐,以备军中将士不时之需。

帐外忽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带着几分刻意的张扬,不等他应声,厚重的帐帘便被人猛地一把掀开。

刺眼的日光骤然涌入,晃得云初霁下意识眯起眼眸,待视线渐渐清晰,来人的模样映入眼帘——正是昨日出言不逊的赵百夫长,身后还跟着几名士兵,齐刷刷堵在帐门口,个个脸上挂着看热闹的戏谑神情,摆明了是来寻衅滋事。

赵百夫长昂首阔步走进帐内,径直站在云初霁面前,居高临下地睨着他,语气傲慢:“你就是那个随军的云公子?”

云初霁缓缓放下手中的草药,站起身来,身姿挺直,神色平淡无波,只淡淡吐出两个字:“有事?”

赵百夫长并未答话,下一秒,浓烈的Alpha信息素骤然爆发,带着凛冽的压迫感,如同一堵无形的厚重石墙,朝着云初霁狠狠碾压过来。

这是军营中Alpha欺压Omega最惯用的手段,凭借天生的信息素威压,逼得对方惊惧发抖、俯首臣服,以此彰显自身威势。赵百夫长垂眸盯着云初霁,眼底满是笃定的恶意,只等着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Omega吓得面色惨白、跪地求饶。

可云初霁只是静静站着,面色始终如常,眉眼淡然,仿佛丝毫未被这股强势的威压影响,连指尖都未曾颤动一下,眼神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

赵百夫长脸上志在必得的笑容瞬间僵住,眼底闪过一丝讶异,他咬了咬牙,再度催动信息素,将威压又加重了几分,已然使出七成力道,可眼前的云初霁依旧云淡风轻,没有半分怯意与不适。

他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满心难以置信,寻常Omega在这般信息素压制下,早已支撑不住,眼前之人竟能泰然自若,这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帐篷内瞬间安静下来,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门口的士兵们面面相觑,全然没料到会是这般局面,个个神色错愕,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就在这僵持的紧绷时刻,帐帘再次被轻轻掀开,一道玄色身影缓步走入。

是战北疆。

他未穿厚重的铠甲,只着一身利落的玄色劲装,腰间佩着一柄寒光内敛的长刀,身姿挺拔如苍松,阳光从他身后洒落,将他的身影拉得颀长,周身自带的凛冽气场,瞬间笼罩了整个营帐,比方才赵百夫长的信息素威压,要强上数倍不止。

他目光淡淡扫过帐内众人,最终落在赵百夫长身上,只是冰冷的一眼,便让赵百夫长双腿一软,险些直接跪倒在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主、主帅……”

战北疆一言不发,只是冷冷看着他,那目光寒如利刃,带着彻骨的威严,直直剜在赵百夫长身上,不过片刻,便让他额头布满细密的冷汗,浑身发颤。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喉咙发紧,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良久,战北疆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浑厚,如同闷雷滚过,震得人心头发颤:“你在做什么?”

“我、我就是……就是过来看看……”赵百夫长嘴唇哆嗦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方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

“看什么?”战北疆往前踏出一步,气场愈发迫人,“动用信息素压制营中之人,很威风?”

这话直击要害,赵百夫长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子抖得如同筛糠,再也没了半分底气。

战北疆懒得再看他,转头看向帐门口看热闹的士兵,语气冷硬不容置疑:“去,传执法队。”

那几名士兵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丝毫不敢耽搁。

赵百夫长僵在原地,还想苦苦哀求,战北疆却全然不理,径直走到云初霁面前,垂眸细细打量着他,原本冰冷的语气,不自觉放缓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没事?”

云初霁抬眸看向他,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平稳:“无妨。”

战北疆盯着他的脸,确认他确实未受影响,周身的寒意才稍稍收敛,收回目光,重新站回原处。

不过片刻,执法队便匆匆赶到,列队躬身,听候主帅指令。

战北疆抬手指向赵百夫长,声音没有一丝温度,掷地有声:“二十军棍,当众执行,以正军纪。”

二十军棍,乃是军营中不轻的惩戒,赵百夫长听完,彻底面无血色,瘫软在地,被执法队士兵架起,拖往营地中央。

空旷的营地中央,赵百夫长被按在长凳上,执法士兵手起棍落,二十军棍一棍不少,棍棍扎实,打得他皮开肉绽,哀嚎声此起彼伏。四周围满了围观的士兵,却全场鸦雀无声,人人屏息凝神,没人敢发出半点声响,心底皆是震撼。

行刑完毕,战北疆立于人群之前,身姿挺拔,目光扫过全场所有士兵,声音不算洪亮,却字字清晰,穿透了整个营地,落入每一个人耳中:

“他是本帅的人,日后若有人敢再寻衅滋事,对他不敬,一律军法处置,绝不姑息。”

话音落下,他转身便走,背影决绝,没有一丝留恋,留下满场死寂。众人看向云初霁营帐的目光,彻底变了,再无半分轻视与非议,只剩敬畏。

云初霁站在营帐门口,远远望着这一幕,耳边反复回荡着那句“他是本帅的人”,心头莫名一颤,思绪纷乱。

这话,是明目张胆的维护,是对全军的宣告,可心底那点不该有的悸动,刚冒出头,便被他强行压下。

别多想。

他暗自摇了摇头,说服自己,战北疆身为主帅,军营之中有人公然闹事,触犯军纪,他本就该出面管束,不过是维护自身权威,与自己是谁,并无关系。

对,没关系。

“公子!”

阿青急匆匆掀开帘子冲了进来,脸颊涨得通红,气喘吁吁,满脸激动:“公子!您都看见了吧!主帅当众打了那赵百夫长二十军棍,还、还说您是他的人,这下营里再也没人敢欺负您了!”

云初霁整理药材的手微微一顿,指尖轻颤,随即恢复如常,语气平淡地开口:“那话,是维护军纪。”

阿青愣了愣,满脸疑惑:“维护?”

“军营里有人闹事,他身为主帅,自然要管。”云初霁点点头,语气平静,刻意忽略心底那抹异样。

阿青挠了挠头,看着公子淡然的模样,觉得这话似乎有理,可又隐隐觉得哪里不对,主帅方才的眼神与语气,分明是格外偏袒,只是他嘴笨,说不出其中缘由,只能满心困惑地站在一旁。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