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大婚

三月初八辰时,天朗气清,惠风绕廊,正是宜婚娶、定终身的上上吉日。

云初霁睁开眼,望着绣着鸳鸯戏水、并蒂莲开的朱红床帐,鼻尖萦绕着清浅合欢香,愣怔须臾才骤然回神——今日,是他与战北疆大婚的日子,是历经万般风雨,终得圆满的日子。

他缓缓撑身坐起,素色中衣衬得面色温润,随手披一件软缎外衫,迈步至窗边,指节轻推雕花窗棂。

鎏金暖阳倾泻而下,将整座战神府里上一层暖晖。庭院早已布置一新,朱红绸缎缠满廊柱,鎏金灯笼高挂檐角,猩红毡毯从正厅一路铺至府门,处处透着浓烈喜庆。下人们身着簇新衣衫,往来穿梭忙碌,唇角都扬着藏不住的笑意,连枝头雀鸟都沾了喜气,叽叽喳喳啼鸣不止。

“公子!吉时将近,快更衣!”

阿青捧着叠得齐整的婚服,快步奔入,脚步轻快,小脸因兴奋泛着红晕,眼底盛满为自家公子欢喜的光亮。他手中的月白婚服,锦缎流光溢彩,银线绣着缠枝莲与祥云暗纹,领口袖口缀着细碎珍珠,日光下熠熠生辉,华贵又清雅。

云初霁瞧着他急得团团转的模样,眼尾微弯,唇角牵起一抹浅淡笑意:“慌什么,吉时未到。”

“万万慢不得!”阿青急得轻跺脚,掰着手指细数礼数,“要梳同心发、束玉冠、佩平安扣,宾客已然陆续登门,耽搁不得!”

云初霁抬手接过婚服,指腹拂过细腻顺滑的面料,心底漾开阵阵暖意:“好,依你,这便更衣。”

阿青笑着轻应,蹑手蹑脚退至门外,垂手守着,不敢出声惊扰。

云初霁缓缓展平婚服,逐一穿戴整齐,系好绣着暗纹的玉带,捋平衣摆领口,移步至菱花镜前。镜中人眉眼清俊温润,颊边染着浅绯红晕,月白婚服衬得身姿挺拔如青竹,唇角噙着柔缓笑意,褪去往日行医的素净淡然,多了几分大婚的温婉庄重,宛若玉琢而成,风华绝代。

推门刹那,满院暖晖尽数落于他周身,往来忙碌的下人纷纷驻足,看得失神,随即齐齐躬身道喜,满院皆是喜庆的道贺声。

阿青快步上前,小心翼翼扶着他的臂弯,满眼惊艳:“公子,您今日美极了,宛若画中走出来的仙倌!”

云初霁颔首浅笑,目光抬落间,便撞上廊下那道熟悉身影。

战北疆早已换好婚服,一身玄色锦缎,暗红滚边绣着金线盘龙纹,腰束玉带,身姿挺拔如苍松。平日里冷冽凌厉的眉眼,尽数化开,只剩浓得化不开的温柔,一瞬不瞬凝着他,目光里盛满珍视与狂喜。

他缓步上前,未发一言,只伸出温热宽厚的手掌,牢牢攥住云初霁的手,十指紧扣,掌心温度安稳滚烫,语声低沉温柔:“走,去候宾客。”

云初霁微微颔首,指尖用力回握,与他并肩前行,步伐一致,默契天成。

战神府朱红大门大开,宾客络绎不绝,车马盈门。朝中文武、皇室宗亲、医疗营与太医院的亲友,皆着吉服、携贺礼,面带真挚笑意前来道贺。府内礼乐齐奏,丝竹悦耳,喜庆氛围萦绕每一处角落。

两人并肩立在正厅门口,相携的手始终未曾松开,接受四方宾客道贺。

北辰茵一身火红骑装,风尘仆仆却难掩飒爽英姿,刚踏府门便朗声扬笑:“云初霁,我快马加鞭赶回,总算没误了你的大喜之日!”她腰间佩剑,眉眼飞扬,身后跟着两名边境亲兵,一路疾驰奔波,仍执意赴宴。

云初霁望着她,心头暖意翻涌:“辛苦你,一路劳顿。”

“不值一提!”北辰茵摆手,凑近他耳畔,压低声线带笑,“边境兵士皆服我,镇北将军从不是虚名,婚宴结束,我与你细说!”说罢,又冲战北疆扬了扬下巴,朗声叮嘱,“战帅,今日务必好好待云公子,不许怠慢!”

话音落,她笑着步入内堂,行至数步又回眸,竖起拇指,高声道贺:“祝二位永结同心,岁岁安康!”

紧接着,阿青身着医疗营副统领官服,领着一众学员走来,少年身姿挺拔,可对上云初霁的刹那,眼眶骤然泛红,声线哽咽:“公子,恭喜您,得偿所愿……”他陪云初霁从微末走来,见证过所有苦难,此刻见公子终得幸福,满心皆是欢喜与动容。

云初霁抬手轻拍他的肩头,温声劝慰:“今日大喜,不许落泪,入内歇息。”

阿青使劲点头,抹掉眼角湿意,领着学员躬身行礼,缓步入内。

苏清河带着太医院一众同僚前来,众人皆着医官服饰,齐齐躬身行礼,声线齐整:“恭喜云公子,恭喜战帅,百年好合。”苏清河抬眸时,眼底亮晶晶的,满是欣慰,“公子,太医院新学员皆在刻苦研习,下月便可结业,您放心。”

“有劳你费心打理。”云初霁含笑颔首。

最后,战北凌携一位温婉姑娘走来,女子身着浅粉衣裙,眉眼柔婉,正是他游历途中结识的知己。战北凌褪去往日纨绔,多了几分成熟稳重,拱手含笑:“哥,云公子,祝你们白首不离,岁岁安康。”他看向云初霁,笑意真挚,“我哥托付给你,我放心。”

“我会护他一生。”云初霁郑重点头,望着两人并肩离去的背影,心知昔日牵挂兄长的少年,也寻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

吉时一到,礼乐齐鸣,司仪手持喜帖,高声唱喏,声线洪亮喜庆。正厅内红绸高挂,喜烛高照,宾客满座,欢声笑语不断。皇帝端坐主位,一身明黄常服,笑意盎然;太后坐于身侧,身着绛红吉服,眉眼慈爱,褪去往日威严,只剩长辈的温情期许。

云初霁与战北疆十指相扣,踏着猩红毡毯,缓步走入正厅,暖晖透过窗棂洒落,为两人周身镀上一层金边。

“一拜天地——”

两人转身,面向门外朗朗乾坤,深深躬身叩拜,敬天地为证,愿此生相守,风雨同舟。

“二拜高堂——”

再度转身,面向帝后,躬身叩首,谢君上恩准,感长辈体恤,过往隔阂尽数消散,只剩满心祝福。

皇帝抚掌而笑,连连颔首;太后眼眶微湿,抬手拭去眼角泪意,唇角却始终上扬,满是欣慰。

“夫妻对拜——”

两人相对而立,目光紧紧交织,眼底唯有彼此,藏着过往的辛酸苦难,更盛着余生的期许承诺。他们缓缓弯腰,深深一拜,拜尽万般坎坷,拜定余生相伴,不离不弃。

“礼成——送入洞房——”

司仪一声高唱,全场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与欢呼声,礼乐声、道贺声、欢笑声交织,喜庆氛围达到顶峰。

皇帝起身,朗声宣告:“今日朕见证此桩良缘,更见世事革新,众生皆得其所,实乃国之幸事,家之幸事!”

太后上前,轻轻攥住云初霁的手,掌心温热,声线慈爱哽咽:“好孩子,往后好好过日子,平安喜乐,便是最好。北疆,你切记,好好待初霁,护他一世无忧。”

战北疆握紧云初霁的手,重重颔首,声线铿锵:“臣谨记,定不负他,不负此生。”

婚宴开席,觥筹交错,热闹非凡。桌上珍馐罗列,酒香四溢,宾客们推杯换盏,道贺声不绝于耳。云初霁与战北疆携手,逐桌敬酒,所到之处,皆是满心祝福。

敬至北辰茵桌前,她已饮下数杯酒,脸颊绯红,却依旧意气风发,举杯起身:“云初霁,战帅,我敬你们,愿往后无灾无难,恩爱长久!”说罢,仰头一饮而尽,豪气万千。

敬至医疗营桌席,阿青早已泪流满面,端着酒杯的指尖微微颤抖。云初霁接过他的酒杯,温声安抚,仰头饮尽,轻声叮嘱他好好履职,少年含泪点头,满心皆是感恩。

夜色渐浓,明月高悬,繁星缀满天幕。喧闹一日的战神府,终于渐渐归于静谧,宾客散尽,唯有庭院里的红灯笼,在夜色中散着暖融融的光,温馨缱绻。

云初霁端坐新房内,龙凤花烛摇曳暖光,帐幔绣着鸳鸯交颈,屋内合欢香萦绕,温柔醉人。他指尖轻捻衣袖上的暗纹,心底泛起细碎涟漪,听着门外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房门被轻轻推开,战北疆缓步走入,婚服依旧齐整,眉眼间染着几分薄醉,却更显温柔缱绻。他立在门口,静静凝着榻边的云初霁,目光炽热深情,仿若要将他深深刻进心底。

云初霁被他看得颊边发烫,垂眸轻语:“为何一直盯着我?”

战北疆迈步至他身边,缓缓落座,伸手牢牢握住他的手,掌心滚烫温度,一点点传入心底。他垂眸,凝视着云初霁温润的眉眼,指腹轻拂过他的脸颊,动作轻柔得仿若触碰易碎珍宝。

良久,他缓缓俯身,靠近云初霁,唇瓣先落在他的额头,落下温柔一吻,随即下移,轻轻覆上他的唇。这个吻,轻柔、缓慢,满是珍视,无半分急切,只有历经千帆后的珍惜,是长久思念的缱绻,是此生相守的郑重承诺。

云初霁闭上双眼,抬手轻轻环住他的脖颈,微微仰头,温柔回应。红烛摇曳,光影斑驳,映得两人身影交叠,满室暖意融融,连空气都裹着温柔。

战北疆轻轻拥着他,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声线低沉沙哑,带着无尽心疼与温柔:“以后,再也不会让你受半分苦。”

云初霁依偎在他温暖的怀中,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紧实的拥抱,所有的不安、彷徨、过往苦难,尽数烟消云散,只剩满心安宁与幸福。他轻蹭他的胸膛,声线软糯满足:“有你在,便好。”

夜色温柔,月华透过窗棂洒落,落在相拥的两人身上,静谧而美好。

云初霁靠在战北疆怀中,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熟悉的清冽气息,混合着屋内的合欢香,心安至极。他轻声呢喃:“活着真好,能和你在一起,更好。”

战北疆收紧手臂,将他抱得更紧,在他发顶落下细碎的吻,声线笃定温柔:“往后岁岁年年,日日夜夜,我都会陪着你,一辈子,不离不弃。”

这一夜,无纷争,无阴谋,无生死别离。

龙凤花烛燃至尽头,余温袅袅,窗外月色皎洁,屋内爱意缱绻。

两人相拥而卧,呼吸交织,心意相通。

这是云初霁穿越而来,睡得最安稳、最踏实的一夜。余生漫漫,皆有爱人相伴,岁月静好,圆满安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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