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别这么猜，怪吓人的。”
唐芜云听她们的推理听得后背都发凉。
“人家都能穿越时空取代我，本事大着呢。”
唐芜云试图让施书雾和时知渺别继续猜下去，再多出一个存在来，她还要不要活了。
两人只是看她一眼，然后没理会她，继续讨论起来，裴殷希拍拍她肩膀，“只是推测，别打断阿渺她们的思路。”
唐芜云撇撇嘴，她选择放弃思考。
抹着眼泪的鹿芽也加入了认真思考的队伍，就剩唐芜云在摆烂。
施书雾指着白板上自己的名字：“十次里面，这个我为什么每次都会出场？这有什么必要吗？”
唐芜云顺嘴接话：“有骂我的必要。”
施书雾没理她，而是继续道：“已知这个人肯定不是我，那她每次的出现肯定有意义，感觉像是专门用来打击唐芜云的。”
几人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瘫躺在沙发上的唐芜云不服地跺了跺脚，嘴硬道：“笑死，打击什么，一点感觉都没有好不好。”
鹿芽回头不客气地看着她：“你少嘴硬了，别吵吵，就知道在后面捣乱。”
一直在沉思中的时知渺也回过头看向唐芜云。
她道：“其实关于另一个施书雾，我有点想法，就是要和你聊聊才能确定。”
唐芜云来了精神，她立刻坐直身子，“你快说你快说。”
时知渺抿着唇又莫名转过头背对着唐芜云，再三斟酌过后又转过头重新看她，犹豫不决的神态很是明显。
“快说呀，你纠结什么呢？”唐芜云忍不住催促。
见众人都盯着自己，时知渺犹豫再三，回到沙发上坐下，“也没什么，就是感觉和你家里有点关系。”
“主要是你的隐私问题，不太好说。”
唐芜云脸色变了又变，显然很不爱听和她家有关的事。
看唐芜云表情一下就臭了，施书雾不由好奇，她家里到底是什么情况？
而且唐芜云身上散发出的排斥感比当初看见她时还严重。
唐芜云皱着眉道：“这算什么隐私，只是两者之间好像没有任何关系。”
裴殷希看看唐芜云，然后又看看时知渺，她问：“阿渺怎么知道芜云家？”
唐芜云可从来没和她们说过，最起码没和她提过家里的情况。
她们只知道唐芜云和家里断绝来往了。
时知渺看向唐芜云，打算看唐芜云的意思，唐芜云不愿意让她讲就算了。
唐芜云目光复杂，迟疑两秒后冲时知渺点点头。
也没什么不好说的。
时知渺：“大概是三年前吧，我在国外一个宴会上遇见过芜云家里人，那个人自己找到我，说她是芜云的妹妹，是嫡亲的。”
“我也是那个时候才知道，想和我谈合作的那家公司是芜云家里的企业。”
屋里四人齐齐盯着唐芜云。
唐芜云不知道什么时候抱了个抱枕在怀里，她盘着腿，半张脸埋在抱枕里。
鹿芽不可思议问：“你还有亲妹妹？”
唐芜云挠挠头，蛮不自在的挪了挪屁股，试图背对着包围自己的四个人。
裴殷希也问：“你从来没说过。”
认识十年，她是一点不知道。
唐芜云此时一点都不想说话。
时知渺打断她们对唐芜云的询问，继续道：“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说的那个嫡亲。”
时知渺啧了一声，“她家里很……古板。”
施书雾若有所思：“嫡亲……不会她家还分嫡庶吧？”
鹿芽噎了一下：“不是吧……”
时知渺冷哼，脸上满是不屑：“一些大家族引以为傲的臭毛病，规矩多得很。”
“当时被邀请去他们庄园谈合作，我看在芜云的面子上就去了，结果发现那里的佣人比古代的仆人都没有尊严，擦地是要跪着的，奉茶也是要跪着的，腰就没直起来过。”
“反正我去过一次后就不想再去第二次，我觉得我的精神受到污染。”
众人沉默，有点麻了，唐芜云家里居然是这种情况，完全想不到好吧。
唐芜云手捂着脸，她觉得丢人。
时知渺既然说了，就打算一次性说完：“还有就是，他们有求于我的同时骨子里抑制不住散发出的轻视真的让我觉得恶心，就因为我当过明星。”
所以同样和她一起出道的唐芜云，显然在那种家族里，很不受待见。
时知渺冷笑，“想利用芜云和我的关系攀交情，但同时又不断在我面前明里暗里的贬低芜云没规矩不服管教。”
“我说这些，主要是因为，对方当时说到芜云时上了头，说了一些很难听的话，就类似于那个假的施书雾对芜云说的那些话。”
众人继续保持沉默。
她们第一时间想的是，唐芜云家里居然知道她的性取向，唐芜云可真勇敢，在这种家庭都敢直接出柜。
这不会就是和家里闹掰的原因吧……
屋里安静了好几秒，还是施书雾没忍住开口，她问唐芜云：“可那种家庭，你又是怎么长成这种性格的？”
唐芜云看起来太正常了。
另外三人也好奇。
唐芜云闭了闭眼，她深吸口气，“因为我叛逆，小时候他们越阻止我做什么，我就越想做什么。”
“他们逼我要学一些没用的礼仪和规矩，要求我多才多艺，要求我会各种各样的东西，而叛逆的我，那时候更爱偷跑出去上网，大概是叛逆多了，没被家里规矩洗脑，网上多了也慢慢发现那些都不对。”
鹿芽没忍住嘀咕一声：“看来多上网是有好处的。”
唐芜云撇撇嘴：“你们都不知道，我在那里跟坐牢似的，因为我的不服管教，在他们眼里我就是个练废了的大号。”
“至于我那个妹妹，她……很难评，她对我挺好的，因为家里长辈只对她好也只关心她，会担心我觉得不公平而难过，每次看见我都不敢和我说话，因为她很自责，认为是她抢走了长辈对我的关心。”
裴殷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但我们怎么没听你说起过她。”
看起来唐芜云并不是很讨厌她这个妹妹。
“呵……”唐芜云抬起头，面无表情道：“因为她同样还认为，家里的安排都是对的，我试图说服她，劝她，她一点没听进去，还反过来让我和家里低头。”
唐芜云一拳捶在沙发上，“她觉得我可怜，我觉得她可悲。”
“她被洗脑的彻底，我帮不了她，也懒得再管，而她认为我是受家里不公待遇的影响，导致心理不健康，误入歧途，所以她每次看见我都自责。”
那些自责是因为她“误入歧途”，而不全是因为她过得不好。
屋里的气氛微微有些凝重。
“哎哟。”唐芜云抬手一下一下抚摸胸口给自己顺气，原本正经的语气突然就不着调起来，“不能想不能想，越想越窒息，还好他们搬国外去了，不然太污染祖国的空气。”
众人微绷的神色瞬间缓和不少。
唐芜云可真是有故事。
施书雾忍不住感叹：“没想到你还有这种经历哈。”
饶是见过不少大世面的裴殷希都觉得抓马。
时知渺：“可不嘛，芜云的那个妹妹，听说是要和国外某皇室联姻的。”
唐芜云抬手揉着太阳xue，一提起家里她的头就好痛，烦呐。
施书雾再次提问：“姓唐的大家族，国内有是有，但人家家风挺正常的，好像和你们嘴里说的完全不一样啊。”
唐芜云：“噢，你说这个啊，我名字是我自己改的，姓也是。”
时知渺突然笑了一声：“她原本姓上官。”
沉默，屋里再次沉默。
唐芜云又一次把自己缩了起来，这次脸完全埋进了抱枕里。
鹿芽憋了又憋，最后实在是憋不住了，“我嘞个逗！我们芜云姐姐妥妥的女主角背景啊！”
“上官芜云，大家族，大明星，又是影后，哇塞，怪不得人会盯上你，还要给你安排万人迷的剧情。”
鹿芽越说越来劲，她觉得自己说的一点没毛病。
施书雾也连连点头：“或许还是个打脸爽文，玛丽苏女主。”
“但还真别说，上官芜云还怪好听的呢，不过唐芜云更不错哈。”
唐芜云臊得脸都红了。
她咬紧牙关，伸脚踹了下在她旁边站着的鹿芽，又把怀里的枕头朝施书雾丢过去。
彻底恼羞成怒。
还胆大包天瞪向时知渺，咬牙切齿道：“所以这和我们刚才讨论的事有半毛钱关心吗？”
除了把她老底扒光，啥作用都没有！
裴殷希被唐芜云的反应逗笑。
她伸手摁住唐芜云的肩膀，轻声提醒，“你光顾着恼羞成怒，就没发觉他们和那个假的施书雾对你恶语相向的态度一模一样吗？”
唐芜云反没反应过来不知道，施书雾倒是第一个反应过来了，她重重将唐芜云丢给她的抱枕砸回沙发上。
“好好好！可算找到苗头了！”
她要将那个人挫骨扬灰！
唐芜云无语死了，她语气颇为无奈：“你们清醒点，那个人的脸是施书雾的，而且我家里的那些人对我是避之不及眼不见为净的态度，根本不会上杆子找上门来骂我，因为早就骂过了。”
刚要和施书雾同样激动的鹿芽默默坐了下来，“对哦，你说的有道理。”
时知渺用嫌弃的眼神看向她们两个。
裴殷希笑着摇摇头，“你们没跟上我们的脑回路。”
施书雾气鼓鼓指着白板上自己的名字，愤愤道：“我都性情大变了，在小说里就是被人夺舍的套路，懂吗！懂吗！”
就差没指着唐芜云的鼻子说她笨蛋了。
时知渺：“有这个可能，但重点并不是这个，重点是这个施书雾的存在，更像是故意打击芜云，想让她心灰意冷，不断折磨她，想让她学乖点。”
“呃，说直接点，就是想让芜云改邪归正的意思。”
唐芜云皱眉，摊摊手表示不解：“这有什么意义？我最终都是要被穿的。”
施书雾戳戳她脑门，“笨蛋啊你，真是笨蛋，我们说了那么多，你就不能动动脑子吗，你不觉得就你自己的条件，更像女主角？”
“啊？”唐芜云愣住，清澈愚蠢的眼神呆滞地看着施书雾。
鹿芽也戳戳唐芜云的脑门，学着施书雾的语气，“笨蛋啊笨蛋，我都听出来了。”
感觉唐芜云蠢蠢的。
裴殷希看向正捂着脑门生闷气的唐芜云，“芜云算不算是那种，小说里产生自我意识后行为偏离主线的角色？”
这几天她可没少看这种类型的小说。
时知渺点点头又摇摇头：“或许是这样，但或许不是。”
“芜云更像是那种因为不合格而被淘汰的产品，她不够完美。”
“她对那个一直盯着她的存在来说，非常的不完美，她的‘叛逆’惹对方生气了，所以才会被惩罚，被折磨，对方试图用这种方式让她改邪归正，如果改不过来就直接换人。”
“那个施书雾更像是对方特意捏造出来的，毕竟对方有这种本事。”
“而这个一直盯着芜云的存在，感觉和芜云家里的那些人在某方面上比较像。”
时知渺将自己的推测一点点说出来，其实这已经是她试图委婉一点后的说辞，没说太直白。
唐芜云突然站起身，她叉着腰在众人面前转来转去，不停地吸气呼气。
最后憋出一句：“我有点生气。”
施书雾点头：“你可以很生气。”
唐芜云梗住：“……”
施书雾：“因为我现在也很生气。”
唐芜云被噎到的那一下瞬间就通畅了。
她咬着手指继续走来走去。
好生气好生气！怎么办！
四人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唐芜云，只能跟她一起生气，最后眼睁睁看着唐芜云跑回房间把自己关起来。
唐芜云说她要静静。
施书雾忧心忡忡盯着房门口，有些担心她一个人在房间会害怕。
裴殷希温声道：“别担心，她调整好后会出来。”
但前提是唐芜云没在心里头犯轴，不然她能关自己一天。
施书雾缓慢点了点头。
时知渺依旧在思考，她试图在刚才那个前提下，继续推测下去。
她们其实还有很多问题没解决，那只是一个猜测。
而唐芜云再次从房间出来时，外面的天已经彻底黑沉下来，一直在忙工作的白锦也在半小时前回来了。
“芜云，我有问题问你。”白锦冲上去拉着刚出来试图等待大家关心的唐芜云走到白板前。
原本一脸抑郁的唐芜云目光幽幽盯着她。
“锦锦，你问问题之前，不应该先关心我一下吗？”
她可是在房间里面好几个小时才出来哎！
白锦这样搞得她表现出的沉默很没意义！而且她不关心就算了，居然还直接拉着她想要继续那个话题。
白锦拍拍唐芜云后背，义正言辞：“我知道你没那么脆弱。”
唐芜云在心中暗暗点头，嗯，有点道理。
白锦又道：“也不会那么做作。”
唐芜云：“……”
讨厌鬼！
而原本打算关心唐芜云几句的施书雾几人愣了愣，然后彻底歇了那个心思。
说的对。
见所有人都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唐芜云只觉得心寒。
唐芜云轻哼一声，板着脸：“你要问什么？”
白锦目光灼灼地盯着唐芜云：“你十次回档，有没有发现哪里是不一样的。”
唐芜云长睫轻颤，她拧眉细思。
“有，施书雾之前都上门骂我，后来有两次不上门了，改手机上骂我算不算？”
“还有个我觉得奇怪的地方，我每次都试图联系你们，你们要不联系不上，要不就都说没空，但最后这一次，你们骂我的时候都是秒回，还微博底下评论呢，看起来不像没空的样子。”
“噢对了，我一开始回档都是回到上午九点，第四次后就十点了，第五次十二点，第六次下午一点，第七次是下午三点，反正都会往后推那么一两个小时。”
“而最不一样的就是这一次，我被取代的时间变早了，不是七天后就穿我，而是在我发疯试图把自己关进精神病院后被穿的，而且这次没回档，我直接被放回来了。”
唐芜云说完拿起水杯咕嘟咕嘟喝了一大口水。
屋里五个人都在盯着她，那眼神恨不得把她吃了。
被盯得有点心慌，唐芜云弱弱放下杯子，试探着问：“这水……有问题？”
众人：“你怎么不早说！”
时知渺冷着脸：“你就非得我们问一句挤一句？”
白锦伸手搭在唐芜云肩膀上用力晃：“猪脑子！有这么多不对劲的地方你为什么不说！”
裴殷希扶额，声音无力，“还有什么没说的你都快说出来吧。”
这孩子可真耽误事。
还是白锦回来后左推右推发现不对劲。
施书雾轻轻捏了下唐芜云白皙细嫩的小脸。
“你看起来一点都不在意。”
唐芜云干笑一声。
白锦用力在唐芜云肩上拍了一巴掌。
“行了，你看着就行，问你什么你就说，想起来什么你也记得主动点说，别等我问。”
唐芜云乖乖点头。
在众人放过她，然后丢下她继续开始推理的时候，她又举举手。
“那个……”
唐芜云一出声，背对着她的众人立刻回头。
施书雾问：“怎么了？”
唐芜云握拳轻咳一声：“我想起来，还有一件特别特殊的事，在这最后一次，我做出了一个和前面几次都不一样的选择，我因为受不了折磨，最后放弃了抵抗，愿意把身体交出去，但我又不愿意对方按照那个剧本走，所以我才发疯的……”
客厅内的呼吸声不约而同的重了几分。
没人说话，但她们之间的呼吸声听着就挺吵闹的，还有那想要洞穿唐芜云的眼神。
施书雾语气森森：“我现在也有点生气。”
另外几人：“我也是！”
怎么会有人会遗忘这么重要的事！
裴殷希目光定定地看着唐芜云：“你确实对这件事不上心。”
唐芜云低垂下头，没反驳。
裴殷希语气严肃：“你在想什么？”
唐芜云张了张口，她轻呼口气：“裴姐。”
“没有意义。”
唐芜云垂眼盯着地面，不敢看几人的表情，她声音很轻，“我们就算能找到答案，也没有意义，我反抗不了那种存在。”
“裴姐，没有希望的挣扎根本就毫无意义。”
裴殷希红着眼睛缓缓别过脸。
时知渺伸手拍了拍唐芜云的肩膀，声音坚定：“可你现在就在这里，不用再挣扎什么。”
唐芜云摇头，她抬手快速摸了摸眼睛，“对我来说，这一次的经历更像是一场不可思议的美梦，是恩赐，而死亡对我来说同样也是恩赐。”
“我没那么天真，我并不确定等我收拾掉这些烂摊子之后，对方会不会回来。”
难以言喻的情绪蔓延在整个空间，压得人喘不上气。
唐芜云说的没有错。
没搞清楚唐芜云是怎么回来时，她们谁都不能确定那个穿越者会不会回来，更不知道盯着唐芜云的存在还会做什么。
唐芜云低垂着头，轻叹一声，她不想把气氛弄成这样，不想让大家和她一起焦虑的。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施书雾清脆的声音在唐芜云耳边响起。
唐芜云下巴被用力扣住，低着的头被迫抬了起来。
她脸上是明显的泪痕，施书雾的动作太突然，她连下意识躲藏的动作都忘了。
唐芜云目光呆滞地看着眼前非常生气的施书雾。
施书雾声音非常不满：“什么死不死，你再乱说试试？”
唐芜云怔愣地张张口。
不知道是被施书雾的气势唬住，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而同样沮丧的四人看着这样的场景也不由愣住。
施书雾伸手擦了擦唐芜云脸上的泪痕，强势的动作里又透着明显的温柔。
“别这么丧气，那个脏东西奈何不了你。”
唐芜云唇瓣嗫嚅，她想说别再安慰她了，但又怕施书雾继续凶她。
看出唐芜云眼睛里透露出来的意思，施书雾没好气揪住她耳朵，“我不是在哄你。”
感觉到耳朵上传来的触感，唐芜云咬了咬唇，有点疼，但又有点喜欢。
见眼前的唐芜云莫名其妙脸红，施书雾皱了皱眉，她在想什么？
她松开唐芜云的耳朵，跟拍西瓜似的在她头上拍了两下，声音不满：“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唐芜云忙点头。
另外四人：“……”
感觉她们好多余。
时知渺偷偷看一眼心情低落的裴殷希，突然有点羡慕唐芜云。
施书雾拉着唐芜云的胳膊起来，扯着她现在白板前。
“你老实给我看着，仔细看。”
“你重来的几次都隔了一两个小时，这一两个小时更像是对方在观察你，想看看你经历那几次折磨后会做出什么选择。”
另外四人闻言也立刻凑了上来。
唐芜云若有所思点头。
施书雾用力点了点白板：“你前面几次肯定都在反抗，你不愿意被穿，也不愿意改变。”
唐芜云再次点头。
施书雾：“而最后一次，你放弃了。”
唐芜云闷声道：“嗯，因为受不了，崩溃了，我主动放弃了身体，写了一张便利贴给穿我身体的人。”
施书雾：“所以有没有可能，就是因为你同意了，对方才有机会穿过来。”
唐芜云：“什么？”
之前每次都穿了。
施书雾：“我怀疑前面几次的经历，都不是在现实世界，只有每次等待你做出反应的那一两个小时，才是真实世界。”
唐芜云愕然。
鹿芽脸红道：“那个，讲慢点。”
她思路有点没跟上。
时知渺：“意思很简单，就是看芜云经历那些后有什么反应，如果芜云的选择让对方不满意的话，就丢回去继续折磨，直到芜云放弃。”
白锦：“我懂了，可以假设成芜云经历的世界是对方特意给她准备的幻境，在她经历这些的时候，现实世界的时间是静止的。”
施书雾拍拍还在发蒙的唐芜云。
“意思就是，或许只有这一次才是真的，你真的被穿了，对方穿你有个前提，需要你自愿。”
唐芜云：“！”
时知渺不由点头，总结道：“所以之前的折磨，除了试图让芜云改邪归正外，就是在消磨某个犟种的意志，让她误以为再次反抗就会不断重来，逼迫她同意让出身体。”
最后终于成功了。
但唐芜云现在又回来了。
好像没完全成功。
施书雾用力握了握唐芜云的手，终于在最后安慰她一句：“所以别再丧气了。”
天知道她刚才大脑疯狂运转的时候，听见这个人在那说什么死不死，没有意义的那些话有多崩溃。
唐芜云喉咙用力滚了滚：“可这都是你的猜测。”
裴殷希给出一粒定心丸：“但可以肯定，你的意愿很重要，不然没必要这么麻烦。”
因为对方直接把唐芜云换了就行，可祂明明有这个能力，却没直接这么做，这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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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检查，错别字晚点改
唐芜云听她们的推理听得后背都发凉。
“人家都能穿越时空取代我，本事大着呢。”
唐芜云试图让施书雾和时知渺别继续猜下去，再多出一个存在来，她还要不要活了。
两人只是看她一眼，然后没理会她，继续讨论起来，裴殷希拍拍她肩膀，“只是推测，别打断阿渺她们的思路。”
唐芜云撇撇嘴，她选择放弃思考。
抹着眼泪的鹿芽也加入了认真思考的队伍，就剩唐芜云在摆烂。
施书雾指着白板上自己的名字：“十次里面，这个我为什么每次都会出场？这有什么必要吗？”
唐芜云顺嘴接话：“有骂我的必要。”
施书雾没理她，而是继续道：“已知这个人肯定不是我，那她每次的出现肯定有意义，感觉像是专门用来打击唐芜云的。”
几人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瘫躺在沙发上的唐芜云不服地跺了跺脚，嘴硬道：“笑死，打击什么，一点感觉都没有好不好。”
鹿芽回头不客气地看着她：“你少嘴硬了，别吵吵，就知道在后面捣乱。”
一直在沉思中的时知渺也回过头看向唐芜云。
她道：“其实关于另一个施书雾，我有点想法，就是要和你聊聊才能确定。”
唐芜云来了精神，她立刻坐直身子，“你快说你快说。”
时知渺抿着唇又莫名转过头背对着唐芜云，再三斟酌过后又转过头重新看她，犹豫不决的神态很是明显。
“快说呀，你纠结什么呢？”唐芜云忍不住催促。
见众人都盯着自己，时知渺犹豫再三，回到沙发上坐下，“也没什么，就是感觉和你家里有点关系。”
“主要是你的隐私问题，不太好说。”
唐芜云脸色变了又变，显然很不爱听和她家有关的事。
看唐芜云表情一下就臭了，施书雾不由好奇，她家里到底是什么情况？
而且唐芜云身上散发出的排斥感比当初看见她时还严重。
唐芜云皱着眉道：“这算什么隐私，只是两者之间好像没有任何关系。”
裴殷希看看唐芜云，然后又看看时知渺，她问：“阿渺怎么知道芜云家？”
唐芜云可从来没和她们说过，最起码没和她提过家里的情况。
她们只知道唐芜云和家里断绝来往了。
时知渺看向唐芜云，打算看唐芜云的意思，唐芜云不愿意让她讲就算了。
唐芜云目光复杂，迟疑两秒后冲时知渺点点头。
也没什么不好说的。
时知渺：“大概是三年前吧，我在国外一个宴会上遇见过芜云家里人，那个人自己找到我，说她是芜云的妹妹，是嫡亲的。”
“我也是那个时候才知道，想和我谈合作的那家公司是芜云家里的企业。”
屋里四人齐齐盯着唐芜云。
唐芜云不知道什么时候抱了个抱枕在怀里，她盘着腿，半张脸埋在抱枕里。
鹿芽不可思议问：“你还有亲妹妹？”
唐芜云挠挠头，蛮不自在的挪了挪屁股，试图背对着包围自己的四个人。
裴殷希也问：“你从来没说过。”
认识十年，她是一点不知道。
唐芜云此时一点都不想说话。
时知渺打断她们对唐芜云的询问，继续道：“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说的那个嫡亲。”
时知渺啧了一声，“她家里很……古板。”
施书雾若有所思：“嫡亲……不会她家还分嫡庶吧？”
鹿芽噎了一下：“不是吧……”
时知渺冷哼，脸上满是不屑：“一些大家族引以为傲的臭毛病，规矩多得很。”
“当时被邀请去他们庄园谈合作，我看在芜云的面子上就去了，结果发现那里的佣人比古代的仆人都没有尊严，擦地是要跪着的，奉茶也是要跪着的，腰就没直起来过。”
“反正我去过一次后就不想再去第二次，我觉得我的精神受到污染。”
众人沉默，有点麻了，唐芜云家里居然是这种情况，完全想不到好吧。
唐芜云手捂着脸，她觉得丢人。
时知渺既然说了，就打算一次性说完：“还有就是，他们有求于我的同时骨子里抑制不住散发出的轻视真的让我觉得恶心，就因为我当过明星。”
所以同样和她一起出道的唐芜云，显然在那种家族里，很不受待见。
时知渺冷笑，“想利用芜云和我的关系攀交情，但同时又不断在我面前明里暗里的贬低芜云没规矩不服管教。”
“我说这些，主要是因为，对方当时说到芜云时上了头，说了一些很难听的话，就类似于那个假的施书雾对芜云说的那些话。”
众人继续保持沉默。
她们第一时间想的是，唐芜云家里居然知道她的性取向，唐芜云可真勇敢，在这种家庭都敢直接出柜。
这不会就是和家里闹掰的原因吧……
屋里安静了好几秒，还是施书雾没忍住开口，她问唐芜云：“可那种家庭，你又是怎么长成这种性格的？”
唐芜云看起来太正常了。
另外三人也好奇。
唐芜云闭了闭眼，她深吸口气，“因为我叛逆，小时候他们越阻止我做什么，我就越想做什么。”
“他们逼我要学一些没用的礼仪和规矩，要求我多才多艺，要求我会各种各样的东西，而叛逆的我，那时候更爱偷跑出去上网，大概是叛逆多了，没被家里规矩洗脑，网上多了也慢慢发现那些都不对。”
鹿芽没忍住嘀咕一声：“看来多上网是有好处的。”
唐芜云撇撇嘴：“你们都不知道，我在那里跟坐牢似的，因为我的不服管教，在他们眼里我就是个练废了的大号。”
“至于我那个妹妹，她……很难评，她对我挺好的，因为家里长辈只对她好也只关心她，会担心我觉得不公平而难过，每次看见我都不敢和我说话，因为她很自责，认为是她抢走了长辈对我的关心。”
裴殷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但我们怎么没听你说起过她。”
看起来唐芜云并不是很讨厌她这个妹妹。
“呵……”唐芜云抬起头，面无表情道：“因为她同样还认为，家里的安排都是对的，我试图说服她，劝她，她一点没听进去，还反过来让我和家里低头。”
唐芜云一拳捶在沙发上，“她觉得我可怜，我觉得她可悲。”
“她被洗脑的彻底，我帮不了她，也懒得再管，而她认为我是受家里不公待遇的影响，导致心理不健康，误入歧途，所以她每次看见我都自责。”
那些自责是因为她“误入歧途”，而不全是因为她过得不好。
屋里的气氛微微有些凝重。
“哎哟。”唐芜云抬手一下一下抚摸胸口给自己顺气，原本正经的语气突然就不着调起来，“不能想不能想，越想越窒息，还好他们搬国外去了，不然太污染祖国的空气。”
众人微绷的神色瞬间缓和不少。
唐芜云可真是有故事。
施书雾忍不住感叹：“没想到你还有这种经历哈。”
饶是见过不少大世面的裴殷希都觉得抓马。
时知渺：“可不嘛，芜云的那个妹妹，听说是要和国外某皇室联姻的。”
唐芜云抬手揉着太阳xue，一提起家里她的头就好痛，烦呐。
施书雾再次提问：“姓唐的大家族，国内有是有，但人家家风挺正常的，好像和你们嘴里说的完全不一样啊。”
唐芜云：“噢，你说这个啊，我名字是我自己改的，姓也是。”
时知渺突然笑了一声：“她原本姓上官。”
沉默，屋里再次沉默。
唐芜云又一次把自己缩了起来，这次脸完全埋进了抱枕里。
鹿芽憋了又憋，最后实在是憋不住了，“我嘞个逗！我们芜云姐姐妥妥的女主角背景啊！”
“上官芜云，大家族，大明星，又是影后，哇塞，怪不得人会盯上你，还要给你安排万人迷的剧情。”
鹿芽越说越来劲，她觉得自己说的一点没毛病。
施书雾也连连点头：“或许还是个打脸爽文，玛丽苏女主。”
“但还真别说，上官芜云还怪好听的呢，不过唐芜云更不错哈。”
唐芜云臊得脸都红了。
她咬紧牙关，伸脚踹了下在她旁边站着的鹿芽，又把怀里的枕头朝施书雾丢过去。
彻底恼羞成怒。
还胆大包天瞪向时知渺，咬牙切齿道：“所以这和我们刚才讨论的事有半毛钱关心吗？”
除了把她老底扒光，啥作用都没有！
裴殷希被唐芜云的反应逗笑。
她伸手摁住唐芜云的肩膀，轻声提醒，“你光顾着恼羞成怒，就没发觉他们和那个假的施书雾对你恶语相向的态度一模一样吗？”
唐芜云反没反应过来不知道，施书雾倒是第一个反应过来了，她重重将唐芜云丢给她的抱枕砸回沙发上。
“好好好！可算找到苗头了！”
她要将那个人挫骨扬灰！
唐芜云无语死了，她语气颇为无奈：“你们清醒点，那个人的脸是施书雾的，而且我家里的那些人对我是避之不及眼不见为净的态度，根本不会上杆子找上门来骂我，因为早就骂过了。”
刚要和施书雾同样激动的鹿芽默默坐了下来，“对哦，你说的有道理。”
时知渺用嫌弃的眼神看向她们两个。
裴殷希笑着摇摇头，“你们没跟上我们的脑回路。”
施书雾气鼓鼓指着白板上自己的名字，愤愤道：“我都性情大变了，在小说里就是被人夺舍的套路，懂吗！懂吗！”
就差没指着唐芜云的鼻子说她笨蛋了。
时知渺：“有这个可能，但重点并不是这个，重点是这个施书雾的存在，更像是故意打击芜云，想让她心灰意冷，不断折磨她，想让她学乖点。”
“呃，说直接点，就是想让芜云改邪归正的意思。”
唐芜云皱眉，摊摊手表示不解：“这有什么意义？我最终都是要被穿的。”
施书雾戳戳她脑门，“笨蛋啊你，真是笨蛋，我们说了那么多，你就不能动动脑子吗，你不觉得就你自己的条件，更像女主角？”
“啊？”唐芜云愣住，清澈愚蠢的眼神呆滞地看着施书雾。
鹿芽也戳戳唐芜云的脑门，学着施书雾的语气，“笨蛋啊笨蛋，我都听出来了。”
感觉唐芜云蠢蠢的。
裴殷希看向正捂着脑门生闷气的唐芜云，“芜云算不算是那种，小说里产生自我意识后行为偏离主线的角色？”
这几天她可没少看这种类型的小说。
时知渺点点头又摇摇头：“或许是这样，但或许不是。”
“芜云更像是那种因为不合格而被淘汰的产品，她不够完美。”
“她对那个一直盯着她的存在来说，非常的不完美，她的‘叛逆’惹对方生气了，所以才会被惩罚，被折磨，对方试图用这种方式让她改邪归正，如果改不过来就直接换人。”
“那个施书雾更像是对方特意捏造出来的，毕竟对方有这种本事。”
“而这个一直盯着芜云的存在，感觉和芜云家里的那些人在某方面上比较像。”
时知渺将自己的推测一点点说出来，其实这已经是她试图委婉一点后的说辞，没说太直白。
唐芜云突然站起身，她叉着腰在众人面前转来转去，不停地吸气呼气。
最后憋出一句：“我有点生气。”
施书雾点头：“你可以很生气。”
唐芜云梗住：“……”
施书雾：“因为我现在也很生气。”
唐芜云被噎到的那一下瞬间就通畅了。
她咬着手指继续走来走去。
好生气好生气！怎么办！
四人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唐芜云，只能跟她一起生气，最后眼睁睁看着唐芜云跑回房间把自己关起来。
唐芜云说她要静静。
施书雾忧心忡忡盯着房门口，有些担心她一个人在房间会害怕。
裴殷希温声道：“别担心，她调整好后会出来。”
但前提是唐芜云没在心里头犯轴，不然她能关自己一天。
施书雾缓慢点了点头。
时知渺依旧在思考，她试图在刚才那个前提下，继续推测下去。
她们其实还有很多问题没解决，那只是一个猜测。
而唐芜云再次从房间出来时，外面的天已经彻底黑沉下来，一直在忙工作的白锦也在半小时前回来了。
“芜云，我有问题问你。”白锦冲上去拉着刚出来试图等待大家关心的唐芜云走到白板前。
原本一脸抑郁的唐芜云目光幽幽盯着她。
“锦锦，你问问题之前，不应该先关心我一下吗？”
她可是在房间里面好几个小时才出来哎！
白锦这样搞得她表现出的沉默很没意义！而且她不关心就算了，居然还直接拉着她想要继续那个话题。
白锦拍拍唐芜云后背，义正言辞：“我知道你没那么脆弱。”
唐芜云在心中暗暗点头，嗯，有点道理。
白锦又道：“也不会那么做作。”
唐芜云：“……”
讨厌鬼！
而原本打算关心唐芜云几句的施书雾几人愣了愣，然后彻底歇了那个心思。
说的对。
见所有人都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唐芜云只觉得心寒。
唐芜云轻哼一声，板着脸：“你要问什么？”
白锦目光灼灼地盯着唐芜云：“你十次回档，有没有发现哪里是不一样的。”
唐芜云长睫轻颤，她拧眉细思。
“有，施书雾之前都上门骂我，后来有两次不上门了，改手机上骂我算不算？”
“还有个我觉得奇怪的地方，我每次都试图联系你们，你们要不联系不上，要不就都说没空，但最后这一次，你们骂我的时候都是秒回，还微博底下评论呢，看起来不像没空的样子。”
“噢对了，我一开始回档都是回到上午九点，第四次后就十点了，第五次十二点，第六次下午一点，第七次是下午三点，反正都会往后推那么一两个小时。”
“而最不一样的就是这一次，我被取代的时间变早了，不是七天后就穿我，而是在我发疯试图把自己关进精神病院后被穿的，而且这次没回档，我直接被放回来了。”
唐芜云说完拿起水杯咕嘟咕嘟喝了一大口水。
屋里五个人都在盯着她，那眼神恨不得把她吃了。
被盯得有点心慌，唐芜云弱弱放下杯子，试探着问：“这水……有问题？”
众人：“你怎么不早说！”
时知渺冷着脸：“你就非得我们问一句挤一句？”
白锦伸手搭在唐芜云肩膀上用力晃：“猪脑子！有这么多不对劲的地方你为什么不说！”
裴殷希扶额，声音无力，“还有什么没说的你都快说出来吧。”
这孩子可真耽误事。
还是白锦回来后左推右推发现不对劲。
施书雾轻轻捏了下唐芜云白皙细嫩的小脸。
“你看起来一点都不在意。”
唐芜云干笑一声。
白锦用力在唐芜云肩上拍了一巴掌。
“行了，你看着就行，问你什么你就说，想起来什么你也记得主动点说，别等我问。”
唐芜云乖乖点头。
在众人放过她，然后丢下她继续开始推理的时候，她又举举手。
“那个……”
唐芜云一出声，背对着她的众人立刻回头。
施书雾问：“怎么了？”
唐芜云握拳轻咳一声：“我想起来，还有一件特别特殊的事，在这最后一次，我做出了一个和前面几次都不一样的选择，我因为受不了折磨，最后放弃了抵抗，愿意把身体交出去，但我又不愿意对方按照那个剧本走，所以我才发疯的……”
客厅内的呼吸声不约而同的重了几分。
没人说话，但她们之间的呼吸声听着就挺吵闹的，还有那想要洞穿唐芜云的眼神。
施书雾语气森森：“我现在也有点生气。”
另外几人：“我也是！”
怎么会有人会遗忘这么重要的事！
裴殷希目光定定地看着唐芜云：“你确实对这件事不上心。”
唐芜云低垂下头，没反驳。
裴殷希语气严肃：“你在想什么？”
唐芜云张了张口，她轻呼口气：“裴姐。”
“没有意义。”
唐芜云垂眼盯着地面，不敢看几人的表情，她声音很轻，“我们就算能找到答案，也没有意义，我反抗不了那种存在。”
“裴姐，没有希望的挣扎根本就毫无意义。”
裴殷希红着眼睛缓缓别过脸。
时知渺伸手拍了拍唐芜云的肩膀，声音坚定：“可你现在就在这里，不用再挣扎什么。”
唐芜云摇头，她抬手快速摸了摸眼睛，“对我来说，这一次的经历更像是一场不可思议的美梦，是恩赐，而死亡对我来说同样也是恩赐。”
“我没那么天真，我并不确定等我收拾掉这些烂摊子之后，对方会不会回来。”
难以言喻的情绪蔓延在整个空间，压得人喘不上气。
唐芜云说的没有错。
没搞清楚唐芜云是怎么回来时，她们谁都不能确定那个穿越者会不会回来，更不知道盯着唐芜云的存在还会做什么。
唐芜云低垂着头，轻叹一声，她不想把气氛弄成这样，不想让大家和她一起焦虑的。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施书雾清脆的声音在唐芜云耳边响起。
唐芜云下巴被用力扣住，低着的头被迫抬了起来。
她脸上是明显的泪痕，施书雾的动作太突然，她连下意识躲藏的动作都忘了。
唐芜云目光呆滞地看着眼前非常生气的施书雾。
施书雾声音非常不满：“什么死不死，你再乱说试试？”
唐芜云怔愣地张张口。
不知道是被施书雾的气势唬住，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而同样沮丧的四人看着这样的场景也不由愣住。
施书雾伸手擦了擦唐芜云脸上的泪痕，强势的动作里又透着明显的温柔。
“别这么丧气，那个脏东西奈何不了你。”
唐芜云唇瓣嗫嚅，她想说别再安慰她了，但又怕施书雾继续凶她。
看出唐芜云眼睛里透露出来的意思，施书雾没好气揪住她耳朵，“我不是在哄你。”
感觉到耳朵上传来的触感，唐芜云咬了咬唇，有点疼，但又有点喜欢。
见眼前的唐芜云莫名其妙脸红，施书雾皱了皱眉，她在想什么？
她松开唐芜云的耳朵，跟拍西瓜似的在她头上拍了两下，声音不满：“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唐芜云忙点头。
另外四人：“……”
感觉她们好多余。
时知渺偷偷看一眼心情低落的裴殷希，突然有点羡慕唐芜云。
施书雾拉着唐芜云的胳膊起来，扯着她现在白板前。
“你老实给我看着，仔细看。”
“你重来的几次都隔了一两个小时，这一两个小时更像是对方在观察你，想看看你经历那几次折磨后会做出什么选择。”
另外四人闻言也立刻凑了上来。
唐芜云若有所思点头。
施书雾用力点了点白板：“你前面几次肯定都在反抗，你不愿意被穿，也不愿意改变。”
唐芜云再次点头。
施书雾：“而最后一次，你放弃了。”
唐芜云闷声道：“嗯，因为受不了，崩溃了，我主动放弃了身体，写了一张便利贴给穿我身体的人。”
施书雾：“所以有没有可能，就是因为你同意了，对方才有机会穿过来。”
唐芜云：“什么？”
之前每次都穿了。
施书雾：“我怀疑前面几次的经历，都不是在现实世界，只有每次等待你做出反应的那一两个小时，才是真实世界。”
唐芜云愕然。
鹿芽脸红道：“那个，讲慢点。”
她思路有点没跟上。
时知渺：“意思很简单，就是看芜云经历那些后有什么反应，如果芜云的选择让对方不满意的话，就丢回去继续折磨，直到芜云放弃。”
白锦：“我懂了，可以假设成芜云经历的世界是对方特意给她准备的幻境，在她经历这些的时候，现实世界的时间是静止的。”
施书雾拍拍还在发蒙的唐芜云。
“意思就是，或许只有这一次才是真的，你真的被穿了，对方穿你有个前提，需要你自愿。”
唐芜云：“！”
时知渺不由点头，总结道：“所以之前的折磨，除了试图让芜云改邪归正外，就是在消磨某个犟种的意志，让她误以为再次反抗就会不断重来，逼迫她同意让出身体。”
最后终于成功了。
但唐芜云现在又回来了。
好像没完全成功。
施书雾用力握了握唐芜云的手，终于在最后安慰她一句：“所以别再丧气了。”
天知道她刚才大脑疯狂运转的时候，听见这个人在那说什么死不死，没有意义的那些话有多崩溃。
唐芜云喉咙用力滚了滚：“可这都是你的猜测。”
裴殷希给出一粒定心丸：“但可以肯定，你的意愿很重要，不然没必要这么麻烦。”
因为对方直接把唐芜云换了就行，可祂明明有这个能力，却没直接这么做，这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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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检查，错别字晚点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