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我妈说她很欣赏你的狂妄和嚣张。”
面对已经自闭的唐芜云，施书雾并没有留情，她照搬妈妈对唐芜云阴阳怪气的话，原封不动说给唐芜云听。
虽然很想安慰唐芜云说没事，但事实是真有事。
之前唐芜云的所作所为她妈妈都看在眼里。
唐芜云生无可恋地抱着头。
鹿芽默默转回身：“咳，你们……玩游戏不？”
她憋着笑看向唐芜云，真惨，但她莫名就很想笑。
这个真开解不了，唐芜云只能独自承受。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转移唐芜云的注意，试图用游戏来麻痹对方绝望的心情。
唐芜云背对着两人缩在沙发角落，声音丧丧的：“没心情玩。”
她的郁闷表现的非常明显。
施书雾假装不懂是因为什么，她故意道：“没事的，我妈不会干涉我交朋友。”
唐芜云小幅度偏了偏脑袋去看施书雾。
交朋友当然不会干涉，但唐芜云的目标可是成为施书雾的女朋友。
她难道表现的还不明显吗？
是个人都能看出来，所以施书雾这话是什么意思？
只和她当朋友？
唐芜云一颗心哇凉哇凉，凉得难受，肩膀肉眼可见下塌，怀里的抱枕都被挤压的变形，脑袋沉沉往里埋。
她的可怜样却并没换来施书雾的心软，只听到对方再次出声：“噢，对不起，是我忘了，我们连朋友都不是。”
唐芜云：“……”
死去的记忆再次攻击她，当初的话犹如魔音灌耳，唐芜云闭上眼满脑子都是自己那句“当不成朋友”的话。
这话施书雾到底要记到什么时候！
她真的知道错了！她大错特错！
唐芜云懊恼非常：“你能不能把我之前说的那些屁话忘了！”
说完期期艾艾转过身，丧着一张苦瓜脸静静看着施书雾。
施书雾脸颊微绷，努力稳住心神才没被她的可怜样蛊惑。
“为什么要忘，我觉得你那天说的非常对。”
唐芜云咬唇，捏紧拳头大声反驳：“那不对！”
旁边的鹿芽游戏界面都退出去了，一双眼睛滴溜溜在两人身上打转。
她没忍住出声问：“什么话？”
还有什么事是她不知道的？
唐芜云抬眼，伤心的对上鹿芽好奇打量的目光，余光里还有表情平静的施书雾。
她们的事不关己以及心平气和完完全全刺痛了心焦无比的唐芜云。
唐芜云彻底破防。
恼怒道：“你们玩吧！”
她将抱枕往施书雾怀里一塞，撂下一句话后便起身穿上拖鞋直接上楼。
施书雾试图喊住她：“哎！”
唐芜云充耳不闻，踩在楼梯上的步伐迈得更急了一些。
施书雾起身跟上去。
被留在客厅的鹿芽撇撇嘴：“咦～”
她算是看出来了，自己在这儿指定是耽误她们两个谈情说爱了。
现在两个人都跑上楼，很难不让她怀疑她们是不是故意的，就为了单独相处。
唐芜云卧室门口。
施书雾挡住快要关上的门缝，在唐芜云控诉的目光下迈步挤了进去。
她笑着关上门，语速极快道：“你别生气，逗你玩的。”
就是玩脱了，没想到唐芜云这么容易破防。
而且破防后还生闷气要人追上来哄。
感觉自己比唐芜云成熟的施书雾不由怀疑：“你年纪是不是真比我小？”
不怪她这样怀疑，毕竟唐芜云平时看着就挺幼稚的。
唐芜云非常不满地冲她瞪了一眼。
“姐这是心理年龄比你年轻！”
施书雾笑着点头：“你心里确实挺幼稚。”
唐芜云转身便要拉开门将施书雾请出去。
气死人了，不哄她还要来气她。
施书雾后退一步挡住门把手。
“你看你，又急。”
调侃的同时顺势捉住唐芜云的手。
掌心和唐芜云肌肤相贴的刹那，施书雾脸上的表情骤然一紧，心跳狠狠落了一拍。
她突然快速松开手。
感觉自己的手腕被施书雾甩开，唐芜云蒙了。
什么意思？
嫌弃她！？
本就破防的唐芜云此时更破防了！
施书雾居然这么嫌弃她！
施书雾手心攥紧，她发现她已经没办法正视自己对唐芜云的所作所为。
刚才自己趁机抓住唐芜云行为，真的很像在猥琐揩油……
施书雾苦恼地掐了下手心，她真的很难控制住分寸。
虽然知道唐芜云不会介意，可她得有底线，不能抱着这种心思故意碰一无所知的唐芜云。
“你什么意思？”唐芜云表情受伤。
若是在几天前，唐芜云当然是不敢这么问施书雾的，她会害怕施书雾说难听的话刺她，但这几天看过施书雾对自己的友善和纵容，唐芜云也深刻明白到，对方虽然说话依旧不中听，但说出的话并不会故意伤人自尊。
施书雾指着唐芜云手腕，直言直语：“怕你觉得我是在摸你，占你便宜。”
唐芜云目光呆滞。
啊？
这个理由？
施书雾要是说嫌弃她，她说不定就信了，但这……
唐芜云呆愣愣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这也算占我便宜吗？”
居然还用上“摸”这个词，有这么严重吗？
那，是施书雾的话，那就摸……摸呗。
唐芜云耳根微微泛发烫，施书雾能有这种想法，就证明对方不是只想和她往朋友方面发展的。
之前的阴郁一扫而空。
唐芜云低头偷笑，一下就把自己哄好了。
施书雾皱起眉伸手在唐芜云眼前晃晃：“你笑什么？”
自认为自己笑得很偷偷的唐芜云下意识抿住唇。
她努力压下唇角，克制住笑容。
一本正经问：“没笑啊，怎么了？”
施书雾：“……”
唐芜云肩膀都笑得一耸一耸的，当她瞎吗？
算了，想笑就笑吧。
“洛酌明天过来接我，我们明天有工作，明早我就走了，大概要去个两天。”
施书雾说完顿了一下，又问：“你一个人睡没问题吧？”
唐芜云眼睛转了转，如果自己说有问题，施书雾会不会之后都和她睡？
她偷偷在心里想了一下，觉得自己是在做白日梦。
斟酌片刻后选择如实回答：“只有下雨的时候不敢。”
施书雾看向唐芜云的目光微沉，声音下意识放轻安抚：“没事的，以后会好的。”
“好不了也没事，以后下雨天不会让你一个人。”
唐芜云眼睛亮亮的，她心满意足点头。
这算不算是施书雾给她的承诺？
唐芜云心中美滋滋的。
“录节目前不会下雨。”施书雾低头看着手机中的天气预报，说完递给唐芜云看，“就算下雨也没事，鹿芽在这里。”
她没忍住叮嘱：“你和鹿芽好好在家休息，等我忙完回来，到时候我们一起去录节目。”
唐芜云点头保证。
“知道。”
施书雾想了想，又道：“你之前住的那里，房门密码方不方便给我，我这次工作在那附近，方便的话我帮你拿点东西回来，顺便找找看有没有什么异常的地方。”
她纠结许久才决定和唐芜云提这件事。
唐芜云抗拒摇头。
“别去。”
她不知道那里有没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万一施书雾也被困在那被折磨怎么办？
唐芜云再次坚定摇头，表情紧张：“不要去。”
施书雾轻叹口气，点头妥协，“好吧，我不去。”
唐芜云依旧紧张盯着她，表情严肃又认真。
施书雾张了张口，再次保证：“我一定不去。”
“真的，我真不去。”
听到施书雾再三保证，唐芜云脸上的表情才稍稍缓和。
察觉到施书雾有这种想法，唐芜云不敢大意，她拿出手机叮嘱裴殷希和白锦，也不准她们过去。
时知渺暂时联系不上，对方已经上飞机，人也去了国外，所以唐芜云不太担心她。
最让她紧张的还是裴殷希和白锦，她真怕这俩好姐姐会瞒着她过去一探究竟。
施书雾在旁边陪着她，静静看着她打电话。
唐芜云没打通裴殷希的电话，脸上立刻浮现愁容。
施书雾：“你别太担心，她们有分寸。”
在没彻底搞清楚状况前应该都不会贸然行动，就算要去大概也会跟她一样，问一下唐芜云的想法。
除非她们非常头铁。
唐芜云深吸口气，又给白锦打电话，打了好几个对方才接。
刚接通就听见白锦压低声音在斥责她。
“祖宗，我这儿录节目呢。”
“你最好找我有事！”
听见白锦的声音，唐芜云提着的心稍稍放松了些。
她将自己打电话的原因讲了一遍，最后叮嘱白锦：“不可以去知道不？”
谁知白锦却说：“应该没事吧，我们昨天晚上确实有说要去看看。”
唐芜云：“……！”
还好，还好她现在问了，不然真不知道她的好姐姐们有这个想法。
“别去那里了，那里肯定没什么有用的线索，而且就算找到了也没办法改变什么。”
何必为了一个未知去涉险。
白锦沉吟片刻，温声安抚道：“你别害怕，我们只是不想你一个人面对那种东西。”
“你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把心态调整好，赶紧回归正常生活，把你得罪的那些朋友哄好，然后追施……”
唐芜云急声：“锦锦！”
她听前半句的时候还眼眶红红的，但听到后面就发现不对了，赶紧打断白锦。
好险，施书雾还在呢，她可是开了扩音。
施书雾应该没听出来吧？
唐芜云小幅度侧眸，偷摸观察施书雾脸上的表情。
施书雾一脸淡然，依旧保持着原有的平静神态。
很好，没听出来。
唐芜云大松口气。
白锦：“咋？”
唐芜云：“没事，锦锦你快去录节目吧，有休息时间的话过来这边找我们玩，到时候再聊。”
白锦那边确实脱不开身，没时间和唐芜云多聊，她很快答应下来。
“行，我明天就过去。”
末了又叮嘱：“裴姐电话打不通就先别打了，她忙着参加什么音乐节，现在没空理你，而且你放心好了，有渺渺盯着，她不会让裴姐一个人去冒险的。”
唐芜云乖乖应声，“好。”
在挂断电话的同时，她也收到了裴殷希的语音信息，说是在忙，忙完再给她打回来。
唐芜云一颗心这才稳稳落回肚子里。
施书雾不由感慨：“我发现你们感情真的很好。”
娱乐圈里像她们这样的组合多了去了，但最后都各奔东西，私下不联系的比比皆是，而在网上撕起来的更是不少。
虽然唐芜云她们五个在事业上确实是各奔东西了，但私下关系却越来越好。
唐芜云得意地抬抬下巴，伸手指指自己：“那还得是因为我……和鹿芽。”
施书雾挑眉，很配合问：“怎么说？”
唐芜云扬起唇笑，很自豪道：“因为当初我们两个小可怜无家可归，裴姐的责任心不允许她丢下我们不管，渺渺和锦锦也很心疼我们。”
“我们有个小别墅，虽然后来都各自发展，但还是一直生活在一起，只要工作结束了就会回去，这种情况一直维持到鹿芽大学毕业。”
唐芜云掰着手指头数：“其实每年还是会回去住几次，反正过年是要回去的。”
而且她们的工作就注定她们没法儿经常聚一起，经常飞来飞去，酒店倒是住的更勤。
施书雾颔首：“你以前跟我说过。”
唐芜云愣了下，“对哈。”
差点忘了。
自己给施书雾说的东西太多了，她都不太记得有没有说过这些。
施书雾：“说到过年，我这次录完节目后要回家一趟，上次回家还是过年的时候。”
唐芜云表情僵住。
回家……不会是因为她吧？
还没等她想明白。
施书雾又道：“这档节目我就签了两期，录完这期就不去了。”
唐芜云心中的天又塌了一个角。
是施书雾妈妈不想让她们一起录节目了嘛？
见唐芜云莫名奇妙沮丧起来，施书雾满脸不解。
什么情况？
施书雾试探着解释：“我后面没档期去录综艺，有话剧表演。”
唐芜云眨眨眼，终于没选择独自内耗，她直接问：“不是因为你妈妈不让？”
施书雾满头黑线。
果然有话要直接讲清楚，不然唐芜云的脑补够让人头疼的。
施书雾叹息一声：“我妈不会干涉我的工作和感……生活。”
施书雾眼神躲开，还好这次嘴没那么快。
说感情的话指向性也太明显了。
满脑子都是以后的唐芜云完全没听出端倪，她现在越来越敢想，都已经开始思考以后的婆媳关系了，什么感情生活的听在她耳朵里其实都一样。
唐芜云抿抿唇：“你和我直说，你妈妈是不是不喜欢我。”
施书雾想了想，欲言又止。
看施书雾反应，唐芜云一颗心往下沉了又沉。
施书雾轻叹一声：“看起来对你有点意见，但不多。”
唐芜云听完脑袋依旧往下垂。
那也很噩耗了。
施书雾表情复杂：“主要不全是因为我。”
唐芜云茫然抬头：“啊？”
不是因为施书雾还能是因为谁？
施书雾深吸口气：“因为你狂热的女友粉。”
唐芜云脑中飞快闪过无数种可能。
她立马理直气壮控诉：“粉丝行为！怎么能上升到我身上！”
施书雾再次欲言又止，表情越发复杂。
唐芜云想不明白，“你怎么不说话，难道我说的不对？”
冤枉，真是天大的冤枉！
施书雾声音艰涩：“如果你的女友粉是我妈的学生们呢？”
又是学生又是女儿，施伽容对唐芜云没意见才怪。
特别是施书雾还一点不争气。
唐芜云：“……”
原来咱妈是老师。
是她唐突了。
唐芜云默默躺床上，拉起被子盖过头。
啊……她死了。
施书雾：“……”
几秒钟后，唐芜云又默默掀开被子坐起来。
她不死心问：“很多吗？”
施书雾嘴角一抽：“嗯，我妈说已经抓到好几个上课抱着手机考古你以前视频的学生。”
“哦对了，她说她现在天天能听见你的名字。”
怕打击到唐芜云，施书雾其实没把话说完。
施伽容每次在外面听到唐芜云名字时，接着就会听见自家宝贝女儿的名字。
她已经听烦了，甚至听出了叛逆心理，什么唐芜云，什么施书雾，都谁啊，很有名吗？问就是不认识，不了解，不知道。
唐芜云一脸绝望地再次躺下，这回被子拉得更高了些，完全将自己盖住。
发现自己完全没安慰到唐芜云，甚至更打击对方的信心后，施书雾决定闭上嘴。
哎，没办法，某些人不像她，承受能力有限。
闷在被子里的唐芜云越来越伤心，太难过了，自己太火了也有错吗？有错吗！？
她感到窒息。
直到施书雾把她的被子掀开。
唐芜云：“……”
好吧，物理窒息。
施书雾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表情疑惑：“你现在要睡觉？”
唐芜云扯过被子，转身背对施书雾，生无可恋：“不睡，在思考人生为什么这么坎坷。”
施书雾：“……”
“你什么大风大浪没经历过？”
还会怕她妈妈？
唐芜云愤愤转过身，委屈喊道：“这不一样！”
施书雾一点都不懂！
唐芜云掀开被子找到自己的手机：“我要发微博！”
施书雾身形一动，赶紧摁住唐芜云的手机。
她满脸防备：“又想发疯？”
唐芜云一噎：“什么发疯，我是要发个微博让大家好好学习！”
她得表明一下自己的立场！
施书雾在她手背拍了一下。
“别闹，你先问问你经纪人，看看她怎么说。”
这话说完，施书雾脸上的表情古怪了一下，没想到自己还有建议唐芜云听经纪人话的时候。
一般她才是那个气死经纪人存在。
不然也不会被檀箐玉限制发博权利。
唐芜云能让她都产生这种要听话的觉悟，只能说明她比不上唐芜云癫。
“经纪人？”唐芜云把手机一丢，“那还是算了，她能晚一天想起我，我就能多舒服一天。”
她还是不自己撞上去了。
施书雾哼笑：“你以前说你一点不怕经纪人。”
“也不怕你上头老板。”
当时吹嘘的天上地下的，可牛了。
唐芜云拍了下床：“那现在能一样？我现在的老板可是渺渺。”
换成别人有这关系可就横着走了，而唐芜云，她现在连公司大门都不敢说要进一次。
这一去，未来可就是妥妥的牛马人生。
唐芜云表示无奈。
-
在施书雾离开工作的这两天，唐芜云陆陆续续在鹿芽几人的帮助下哄好了一些以前的朋友。
虽然还有好些冷嘲热讽的，但唐芜云也不在意，她朋友本来也没那么多。
至于以前的人脉，不重要，现在有时知渺呢。
鹿芽踢了踢趴在沙发上一副事不关己的唐芜云。
“有些人是看你现在热度正高不和你计较，指不定以后在什么节目里还要把这事儿拿出来损你呢。”
唐芜云空空如也的好友列表现在加上了不少人，形形色色，什么牛鬼蛇神都有。
她也不知道好好筛选一下，只要以前有印象的好友，加上就是道歉。
鹿芽对她这个行为很不满。
唐芜云轻叹口气：“芽芽，这里面虽然有些人和我合不来，但确实是我有错在先，我无缘无故拉黑人家，说了不好听的话，总是要道歉的。”
就是工作量有点庞大，因为每个人都要阴阳她好几句，她这两天都在愁眉苦脸回信息，已经没有力气和精力去做别的。
“施书雾什么时候回来啊？”鹿芽看信息看得头疼。
施书雾已经离开整整两天了。
再不回来，唐芜云要得相思病了。
别看她一颗心都扑在回复信息上，实则每隔几分钟就会打开和施书雾的聊天框。
鹿芽每次看唐芜云便能看见这一幕就知道，这家伙心里一直惦记着人家，可愣是没发一条信息过去。
听鹿芽在问施书雾，躺在沙发上的唐芜云终于挪动了一下自己的身子，她抬起头看向鹿芽。
“你是问施书雾？我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回来，你找她有事吗？”
唐芜云一边说一边爬起来。
她坐直身子，郑重其事打开和施书雾的聊天框，没等鹿芽回答，自顾自道：“那我帮你问问吧，她现在应该忙完了。”
刚要说没事的鹿芽：“……”
面对已经自闭的唐芜云，施书雾并没有留情，她照搬妈妈对唐芜云阴阳怪气的话，原封不动说给唐芜云听。
虽然很想安慰唐芜云说没事，但事实是真有事。
之前唐芜云的所作所为她妈妈都看在眼里。
唐芜云生无可恋地抱着头。
鹿芽默默转回身：“咳，你们……玩游戏不？”
她憋着笑看向唐芜云，真惨，但她莫名就很想笑。
这个真开解不了，唐芜云只能独自承受。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转移唐芜云的注意，试图用游戏来麻痹对方绝望的心情。
唐芜云背对着两人缩在沙发角落，声音丧丧的：“没心情玩。”
她的郁闷表现的非常明显。
施书雾假装不懂是因为什么，她故意道：“没事的，我妈不会干涉我交朋友。”
唐芜云小幅度偏了偏脑袋去看施书雾。
交朋友当然不会干涉，但唐芜云的目标可是成为施书雾的女朋友。
她难道表现的还不明显吗？
是个人都能看出来，所以施书雾这话是什么意思？
只和她当朋友？
唐芜云一颗心哇凉哇凉，凉得难受，肩膀肉眼可见下塌，怀里的抱枕都被挤压的变形，脑袋沉沉往里埋。
她的可怜样却并没换来施书雾的心软，只听到对方再次出声：“噢，对不起，是我忘了，我们连朋友都不是。”
唐芜云：“……”
死去的记忆再次攻击她，当初的话犹如魔音灌耳，唐芜云闭上眼满脑子都是自己那句“当不成朋友”的话。
这话施书雾到底要记到什么时候！
她真的知道错了！她大错特错！
唐芜云懊恼非常：“你能不能把我之前说的那些屁话忘了！”
说完期期艾艾转过身，丧着一张苦瓜脸静静看着施书雾。
施书雾脸颊微绷，努力稳住心神才没被她的可怜样蛊惑。
“为什么要忘，我觉得你那天说的非常对。”
唐芜云咬唇，捏紧拳头大声反驳：“那不对！”
旁边的鹿芽游戏界面都退出去了，一双眼睛滴溜溜在两人身上打转。
她没忍住出声问：“什么话？”
还有什么事是她不知道的？
唐芜云抬眼，伤心的对上鹿芽好奇打量的目光，余光里还有表情平静的施书雾。
她们的事不关己以及心平气和完完全全刺痛了心焦无比的唐芜云。
唐芜云彻底破防。
恼怒道：“你们玩吧！”
她将抱枕往施书雾怀里一塞，撂下一句话后便起身穿上拖鞋直接上楼。
施书雾试图喊住她：“哎！”
唐芜云充耳不闻，踩在楼梯上的步伐迈得更急了一些。
施书雾起身跟上去。
被留在客厅的鹿芽撇撇嘴：“咦～”
她算是看出来了，自己在这儿指定是耽误她们两个谈情说爱了。
现在两个人都跑上楼，很难不让她怀疑她们是不是故意的，就为了单独相处。
唐芜云卧室门口。
施书雾挡住快要关上的门缝，在唐芜云控诉的目光下迈步挤了进去。
她笑着关上门，语速极快道：“你别生气，逗你玩的。”
就是玩脱了，没想到唐芜云这么容易破防。
而且破防后还生闷气要人追上来哄。
感觉自己比唐芜云成熟的施书雾不由怀疑：“你年纪是不是真比我小？”
不怪她这样怀疑，毕竟唐芜云平时看着就挺幼稚的。
唐芜云非常不满地冲她瞪了一眼。
“姐这是心理年龄比你年轻！”
施书雾笑着点头：“你心里确实挺幼稚。”
唐芜云转身便要拉开门将施书雾请出去。
气死人了，不哄她还要来气她。
施书雾后退一步挡住门把手。
“你看你，又急。”
调侃的同时顺势捉住唐芜云的手。
掌心和唐芜云肌肤相贴的刹那，施书雾脸上的表情骤然一紧，心跳狠狠落了一拍。
她突然快速松开手。
感觉自己的手腕被施书雾甩开，唐芜云蒙了。
什么意思？
嫌弃她！？
本就破防的唐芜云此时更破防了！
施书雾居然这么嫌弃她！
施书雾手心攥紧，她发现她已经没办法正视自己对唐芜云的所作所为。
刚才自己趁机抓住唐芜云行为，真的很像在猥琐揩油……
施书雾苦恼地掐了下手心，她真的很难控制住分寸。
虽然知道唐芜云不会介意，可她得有底线，不能抱着这种心思故意碰一无所知的唐芜云。
“你什么意思？”唐芜云表情受伤。
若是在几天前，唐芜云当然是不敢这么问施书雾的，她会害怕施书雾说难听的话刺她，但这几天看过施书雾对自己的友善和纵容，唐芜云也深刻明白到，对方虽然说话依旧不中听，但说出的话并不会故意伤人自尊。
施书雾指着唐芜云手腕，直言直语：“怕你觉得我是在摸你，占你便宜。”
唐芜云目光呆滞。
啊？
这个理由？
施书雾要是说嫌弃她，她说不定就信了，但这……
唐芜云呆愣愣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这也算占我便宜吗？”
居然还用上“摸”这个词，有这么严重吗？
那，是施书雾的话，那就摸……摸呗。
唐芜云耳根微微泛发烫，施书雾能有这种想法，就证明对方不是只想和她往朋友方面发展的。
之前的阴郁一扫而空。
唐芜云低头偷笑，一下就把自己哄好了。
施书雾皱起眉伸手在唐芜云眼前晃晃：“你笑什么？”
自认为自己笑得很偷偷的唐芜云下意识抿住唇。
她努力压下唇角，克制住笑容。
一本正经问：“没笑啊，怎么了？”
施书雾：“……”
唐芜云肩膀都笑得一耸一耸的，当她瞎吗？
算了，想笑就笑吧。
“洛酌明天过来接我，我们明天有工作，明早我就走了，大概要去个两天。”
施书雾说完顿了一下，又问：“你一个人睡没问题吧？”
唐芜云眼睛转了转，如果自己说有问题，施书雾会不会之后都和她睡？
她偷偷在心里想了一下，觉得自己是在做白日梦。
斟酌片刻后选择如实回答：“只有下雨的时候不敢。”
施书雾看向唐芜云的目光微沉，声音下意识放轻安抚：“没事的，以后会好的。”
“好不了也没事，以后下雨天不会让你一个人。”
唐芜云眼睛亮亮的，她心满意足点头。
这算不算是施书雾给她的承诺？
唐芜云心中美滋滋的。
“录节目前不会下雨。”施书雾低头看着手机中的天气预报，说完递给唐芜云看，“就算下雨也没事，鹿芽在这里。”
她没忍住叮嘱：“你和鹿芽好好在家休息，等我忙完回来，到时候我们一起去录节目。”
唐芜云点头保证。
“知道。”
施书雾想了想，又道：“你之前住的那里，房门密码方不方便给我，我这次工作在那附近，方便的话我帮你拿点东西回来，顺便找找看有没有什么异常的地方。”
她纠结许久才决定和唐芜云提这件事。
唐芜云抗拒摇头。
“别去。”
她不知道那里有没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万一施书雾也被困在那被折磨怎么办？
唐芜云再次坚定摇头，表情紧张：“不要去。”
施书雾轻叹口气，点头妥协，“好吧，我不去。”
唐芜云依旧紧张盯着她，表情严肃又认真。
施书雾张了张口，再次保证：“我一定不去。”
“真的，我真不去。”
听到施书雾再三保证，唐芜云脸上的表情才稍稍缓和。
察觉到施书雾有这种想法，唐芜云不敢大意，她拿出手机叮嘱裴殷希和白锦，也不准她们过去。
时知渺暂时联系不上，对方已经上飞机，人也去了国外，所以唐芜云不太担心她。
最让她紧张的还是裴殷希和白锦，她真怕这俩好姐姐会瞒着她过去一探究竟。
施书雾在旁边陪着她，静静看着她打电话。
唐芜云没打通裴殷希的电话，脸上立刻浮现愁容。
施书雾：“你别太担心，她们有分寸。”
在没彻底搞清楚状况前应该都不会贸然行动，就算要去大概也会跟她一样，问一下唐芜云的想法。
除非她们非常头铁。
唐芜云深吸口气，又给白锦打电话，打了好几个对方才接。
刚接通就听见白锦压低声音在斥责她。
“祖宗，我这儿录节目呢。”
“你最好找我有事！”
听见白锦的声音，唐芜云提着的心稍稍放松了些。
她将自己打电话的原因讲了一遍，最后叮嘱白锦：“不可以去知道不？”
谁知白锦却说：“应该没事吧，我们昨天晚上确实有说要去看看。”
唐芜云：“……！”
还好，还好她现在问了，不然真不知道她的好姐姐们有这个想法。
“别去那里了，那里肯定没什么有用的线索，而且就算找到了也没办法改变什么。”
何必为了一个未知去涉险。
白锦沉吟片刻，温声安抚道：“你别害怕，我们只是不想你一个人面对那种东西。”
“你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把心态调整好，赶紧回归正常生活，把你得罪的那些朋友哄好，然后追施……”
唐芜云急声：“锦锦！”
她听前半句的时候还眼眶红红的，但听到后面就发现不对了，赶紧打断白锦。
好险，施书雾还在呢，她可是开了扩音。
施书雾应该没听出来吧？
唐芜云小幅度侧眸，偷摸观察施书雾脸上的表情。
施书雾一脸淡然，依旧保持着原有的平静神态。
很好，没听出来。
唐芜云大松口气。
白锦：“咋？”
唐芜云：“没事，锦锦你快去录节目吧，有休息时间的话过来这边找我们玩，到时候再聊。”
白锦那边确实脱不开身，没时间和唐芜云多聊，她很快答应下来。
“行，我明天就过去。”
末了又叮嘱：“裴姐电话打不通就先别打了，她忙着参加什么音乐节，现在没空理你，而且你放心好了，有渺渺盯着，她不会让裴姐一个人去冒险的。”
唐芜云乖乖应声，“好。”
在挂断电话的同时，她也收到了裴殷希的语音信息，说是在忙，忙完再给她打回来。
唐芜云一颗心这才稳稳落回肚子里。
施书雾不由感慨：“我发现你们感情真的很好。”
娱乐圈里像她们这样的组合多了去了，但最后都各奔东西，私下不联系的比比皆是，而在网上撕起来的更是不少。
虽然唐芜云她们五个在事业上确实是各奔东西了，但私下关系却越来越好。
唐芜云得意地抬抬下巴，伸手指指自己：“那还得是因为我……和鹿芽。”
施书雾挑眉，很配合问：“怎么说？”
唐芜云扬起唇笑，很自豪道：“因为当初我们两个小可怜无家可归，裴姐的责任心不允许她丢下我们不管，渺渺和锦锦也很心疼我们。”
“我们有个小别墅，虽然后来都各自发展，但还是一直生活在一起，只要工作结束了就会回去，这种情况一直维持到鹿芽大学毕业。”
唐芜云掰着手指头数：“其实每年还是会回去住几次，反正过年是要回去的。”
而且她们的工作就注定她们没法儿经常聚一起，经常飞来飞去，酒店倒是住的更勤。
施书雾颔首：“你以前跟我说过。”
唐芜云愣了下，“对哈。”
差点忘了。
自己给施书雾说的东西太多了，她都不太记得有没有说过这些。
施书雾：“说到过年，我这次录完节目后要回家一趟，上次回家还是过年的时候。”
唐芜云表情僵住。
回家……不会是因为她吧？
还没等她想明白。
施书雾又道：“这档节目我就签了两期，录完这期就不去了。”
唐芜云心中的天又塌了一个角。
是施书雾妈妈不想让她们一起录节目了嘛？
见唐芜云莫名奇妙沮丧起来，施书雾满脸不解。
什么情况？
施书雾试探着解释：“我后面没档期去录综艺，有话剧表演。”
唐芜云眨眨眼，终于没选择独自内耗，她直接问：“不是因为你妈妈不让？”
施书雾满头黑线。
果然有话要直接讲清楚，不然唐芜云的脑补够让人头疼的。
施书雾叹息一声：“我妈不会干涉我的工作和感……生活。”
施书雾眼神躲开，还好这次嘴没那么快。
说感情的话指向性也太明显了。
满脑子都是以后的唐芜云完全没听出端倪，她现在越来越敢想，都已经开始思考以后的婆媳关系了，什么感情生活的听在她耳朵里其实都一样。
唐芜云抿抿唇：“你和我直说，你妈妈是不是不喜欢我。”
施书雾想了想，欲言又止。
看施书雾反应，唐芜云一颗心往下沉了又沉。
施书雾轻叹一声：“看起来对你有点意见，但不多。”
唐芜云听完脑袋依旧往下垂。
那也很噩耗了。
施书雾表情复杂：“主要不全是因为我。”
唐芜云茫然抬头：“啊？”
不是因为施书雾还能是因为谁？
施书雾深吸口气：“因为你狂热的女友粉。”
唐芜云脑中飞快闪过无数种可能。
她立马理直气壮控诉：“粉丝行为！怎么能上升到我身上！”
施书雾再次欲言又止，表情越发复杂。
唐芜云想不明白，“你怎么不说话，难道我说的不对？”
冤枉，真是天大的冤枉！
施书雾声音艰涩：“如果你的女友粉是我妈的学生们呢？”
又是学生又是女儿，施伽容对唐芜云没意见才怪。
特别是施书雾还一点不争气。
唐芜云：“……”
原来咱妈是老师。
是她唐突了。
唐芜云默默躺床上，拉起被子盖过头。
啊……她死了。
施书雾：“……”
几秒钟后，唐芜云又默默掀开被子坐起来。
她不死心问：“很多吗？”
施书雾嘴角一抽：“嗯，我妈说已经抓到好几个上课抱着手机考古你以前视频的学生。”
“哦对了，她说她现在天天能听见你的名字。”
怕打击到唐芜云，施书雾其实没把话说完。
施伽容每次在外面听到唐芜云名字时，接着就会听见自家宝贝女儿的名字。
她已经听烦了，甚至听出了叛逆心理，什么唐芜云，什么施书雾，都谁啊，很有名吗？问就是不认识，不了解，不知道。
唐芜云一脸绝望地再次躺下，这回被子拉得更高了些，完全将自己盖住。
发现自己完全没安慰到唐芜云，甚至更打击对方的信心后，施书雾决定闭上嘴。
哎，没办法，某些人不像她，承受能力有限。
闷在被子里的唐芜云越来越伤心，太难过了，自己太火了也有错吗？有错吗！？
她感到窒息。
直到施书雾把她的被子掀开。
唐芜云：“……”
好吧，物理窒息。
施书雾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表情疑惑：“你现在要睡觉？”
唐芜云扯过被子，转身背对施书雾，生无可恋：“不睡，在思考人生为什么这么坎坷。”
施书雾：“……”
“你什么大风大浪没经历过？”
还会怕她妈妈？
唐芜云愤愤转过身，委屈喊道：“这不一样！”
施书雾一点都不懂！
唐芜云掀开被子找到自己的手机：“我要发微博！”
施书雾身形一动，赶紧摁住唐芜云的手机。
她满脸防备：“又想发疯？”
唐芜云一噎：“什么发疯，我是要发个微博让大家好好学习！”
她得表明一下自己的立场！
施书雾在她手背拍了一下。
“别闹，你先问问你经纪人，看看她怎么说。”
这话说完，施书雾脸上的表情古怪了一下，没想到自己还有建议唐芜云听经纪人话的时候。
一般她才是那个气死经纪人存在。
不然也不会被檀箐玉限制发博权利。
唐芜云能让她都产生这种要听话的觉悟，只能说明她比不上唐芜云癫。
“经纪人？”唐芜云把手机一丢，“那还是算了，她能晚一天想起我，我就能多舒服一天。”
她还是不自己撞上去了。
施书雾哼笑：“你以前说你一点不怕经纪人。”
“也不怕你上头老板。”
当时吹嘘的天上地下的，可牛了。
唐芜云拍了下床：“那现在能一样？我现在的老板可是渺渺。”
换成别人有这关系可就横着走了，而唐芜云，她现在连公司大门都不敢说要进一次。
这一去，未来可就是妥妥的牛马人生。
唐芜云表示无奈。
-
在施书雾离开工作的这两天，唐芜云陆陆续续在鹿芽几人的帮助下哄好了一些以前的朋友。
虽然还有好些冷嘲热讽的，但唐芜云也不在意，她朋友本来也没那么多。
至于以前的人脉，不重要，现在有时知渺呢。
鹿芽踢了踢趴在沙发上一副事不关己的唐芜云。
“有些人是看你现在热度正高不和你计较，指不定以后在什么节目里还要把这事儿拿出来损你呢。”
唐芜云空空如也的好友列表现在加上了不少人，形形色色，什么牛鬼蛇神都有。
她也不知道好好筛选一下，只要以前有印象的好友，加上就是道歉。
鹿芽对她这个行为很不满。
唐芜云轻叹口气：“芽芽，这里面虽然有些人和我合不来，但确实是我有错在先，我无缘无故拉黑人家，说了不好听的话，总是要道歉的。”
就是工作量有点庞大，因为每个人都要阴阳她好几句，她这两天都在愁眉苦脸回信息，已经没有力气和精力去做别的。
“施书雾什么时候回来啊？”鹿芽看信息看得头疼。
施书雾已经离开整整两天了。
再不回来，唐芜云要得相思病了。
别看她一颗心都扑在回复信息上，实则每隔几分钟就会打开和施书雾的聊天框。
鹿芽每次看唐芜云便能看见这一幕就知道，这家伙心里一直惦记着人家，可愣是没发一条信息过去。
听鹿芽在问施书雾，躺在沙发上的唐芜云终于挪动了一下自己的身子，她抬起头看向鹿芽。
“你是问施书雾？我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回来，你找她有事吗？”
唐芜云一边说一边爬起来。
她坐直身子，郑重其事打开和施书雾的聊天框，没等鹿芽回答，自顾自道：“那我帮你问问吧，她现在应该忙完了。”
刚要说没事的鹿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