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及川以前从未嘗試过在优身上留下痕迹。

这太私密了, 太越界了。像是成人之间才会做的事情,他觉得优不会喜欢,觉得会给优带来困扰。所以每次亲吻, 及川都有克制力度。留在她身上的吻那么轻, 浅嘗辄止, 犹如蜻蜓点水。只是细密地, 慢慢地亲了好多地方。

像是想讓优染上自己的气息,却不敢完全占领。又像是想把她的一切用身体牢牢记住,却从未深入。

他一个人知道就足够。

所以就连接吻,及川都未曾真正失控过。没有讓她真的感到難受, 真的嘴唇红肿,真的被吓到。之前每次稍微凶一点的接吻都是小优主动, 而他只负责安抚, 并不会故意抢夺主动权。

可是欲望總在增长。

及川记得自己对小优的初印象——一个有点特别,但还是很普通的女孩子。不怎么可爱,偶尔会犯倔,總是不知道会从哪里出现。

他记得自己在暗恋初期的纠结。小优好像对感情,对亲密关系都不感兴趣, 或者说没有经验。在优身上投入过多喜欢, 说不定很難得到同等回应。

他记得优的警告, 优说过的尝試, 和优的赌约。记得自己许多次,许多次的“饥饿感”,难以对她说出口的,更深层次的过度想法,以及在某些时刻念她名字的罪恶感。

及川徹喜欢秋山优。

是许多,许多方面上的喜欢。

今天, 那些在长久时间中积压起来的,分辨不清是心理还是生理的莫名冲动,好像触及到了危险的界限。

再多一点点,再久一点点。

想,留下痕迹。

可以嗎……?

他听见小优压抑的闷哼,感受到女孩把他环得更紧。手指牢牢握住他肩膀。在极轻的,犹如幼兽哼鸣般的喘息过后,及川听见她说。

“隨便、吧……”

像是无奈,像是纵容。懒懒的调子,带上一点哑,跟刚睡醒时的声音有些相似。她将尾音的一点颤抖死死藏匿,连及川徹都无从觉察,只知道,小优不讨厌,不抗拒。

“明天……我穿高领毛衣。”

她小声说。

“上面的位置,别太明显。”

……被默许了。

这一瞬间,自己的心跳声和呼吸声,哪一个更响亮,更狼狈呢——记不太清。及川已经俯身,得到应允之后反而不再急促,开始慢慢品味自己的女朋友。

米白色的珊瑚绒上衣被轻轻扯下一些,露出半个肩头。及川在亲吻的间隙意识到了并没有内衣肩带的出现——他十分诚实地红了脸,有点欲盖弥彰地轻咬对方肩膀。很轻,是不会疼的力道,更像小动物之间在表达亲近。

比平时暧昧许多。

而且……湿漉漉的。

舔舐,吮吸,用牙齿慢慢摩挲。哪怕是仅限于肩膀以上的位置,及川都像在进行什么无比深入的事一样,虔诚而狂热。她的每一寸肌肤都在吸引着及川徹。想要更多,更久。喜欢,哪里都好喜欢。

及川也的确这么说了。

“喜欢……你……”

“小优……”

“吃掉……”

咕哝在喉咙里,不需要经过思考的无意义词汇。及川不知道她有没有在听,但优自始至终都不曾推拒过。这本就是一种鼓励。

……好,幸福。

想永远在一起。

理智被找回的某一个瞬间,及川意识短暂回笼。他感受到自己脖颈处传来微弱的痒,以及热度与呼吸——那是柔軟的触感,是试探的回应。

是优的吻。

*

优明明不喜欢疼痛。

疼痛带来的总是负面情感,还有大大小小的痛苦回忆。挫败,怨恨,愤怒,无力……优从未感谢过疼痛,从不认同痛苦塑造人格这类说法。她对一切疼痛深恶痛绝,即便可以忍耐,也完全不愿经受。

但是,及川彻的吻,同样带着轻微的疼痛。

并非明显刺痛,而是一种……从被亲吻处、被印下吻痕处传达至骨髓的轻颤。是浅浅的牙印,是不再克制的,全凭感情的标记行为。他喜欢她,喜欢到很深很深的程度。就连这次的吻,这次的痛,也经过了优的应允。

好乖……

好乖的,她的小彻。

优感受到,自己在被及川彻珍视。

一个那么优秀的,被许多人相信的排球选手。一个曾经从未想过会有深刻交集,没有任何血缘联系的存在。一个教会了她喜欢,教会了她回应,讓她体会了无数陌生情感的男朋友。一个,想要和她一起走向前方的……小彻。

他冒着风雪,悄悄来见优。

这一夜不再是压抑着想念,独自在卧室发呆,祈祷着爸爸妈妈会在梦中到来的平安夜。

这是有及川彻在的平安夜。是明天圣诞节会有礼物,今天可以在温暖怀抱中入睡的平安夜。是可以在深夜零点互相说圣诞节快乐的平安夜。

他为优带来了一份无比久违的心情——

期待。

可以期待,可以索取,可以张开双手扑向他。因为会被满足,会被回应,会被稳稳地接住,得到一个拥抱,得到他的笑意与亲吻。

优逐渐,无法回应。

力道慢慢变小,眼眶发烫,鼻腔的酸涩难以抑制,而她干脆放弃继续忍耐。

在及川面前,就算哭出来也无所谓对吧?上次都哭过了。

优遵循本能。

小声的啜泣让及川回神。

优听见对方慌乱的询问与自责,感受到对方笨拙的安抚。腦袋和后背被抚摸,他用手指抹掉优的泪水,怜惜地一邊道歉一邊帮她舒缓。又没有做错事,为什么要道歉。笨蛋。

“没、事……”优带着轻微哽咽,仍然不退开,反而抱得更紧,“只是,很高兴。”

“喜欢你,彻……”

“陪我……”

他终于明白了。

“当然会陪着你的呀……我在呢。一直在你身边。”

“小优,不哭……”

他慢慢说着,慢慢哄着。总算说不下去,及川停顿片刻,声音似乎有一点干涩,和一份忐忑与动摇。

“小优,你知道嗎……?”他极轻地开口,“我对你好像,不只是喜欢了……”

总是他在关系中主动迈进。

他说出来了。

“我知道……”优在及川耳边哼哼,微弱的哭腔让女孩带上鼻音,“上次,我听到了……”

及川身体僵了一瞬间,又迅速放松,了然地轻笑:“什么都瞒不过你……真是的,小优又作弊。”

“没有作弊,只是那天没睡着,”优忍不住反驳,“而且,不许瞒我……”

“嗯,不瞒。”

少年眼眸如春水潋滟。

“我爱你。”

他说。

这次不再是以为她听不见的私语。爱意早已凝练,无处掩藏。那就全部放于光下,让她知道,让她明白。让她逐渐习惯并且接受。

没关系的。本来就是给小优的。

“小优,我爱你……”及川稍微分开一点,与优额头相贴,“不论你相不相信,答不答应,不论你将来做出什么选择,我将来会走向哪里……”

“这一刻,还有下一刻,以及许许多多个明天。”

“我会爱你。”

及川看见小优点点头,眯起眼睛凑近。而他熟练地接过对方的主动,接过优无言的回应。

吻隨之而来。

可恶。

这样做,弄得他也要哭了啊……

他将手掌放在优的腦后,用温柔但不容置疑的力度,再次加深这个包含了层层叠叠含义与解释的吻。

*

“啊啊……感觉,要死掉了。”

及川半躺在外侧,把女孩虚搂在怀中,哑着嗓子说。

“如果真的同居,我好像会失去独立能力,成为只知道黏着女朋友的笨蛋,每天吃軟饭……”

“真的……?”优作势提出疑问,声音比平时软了不少,哭腔已经不在,但听得出来没什么力气,“那还是不要同居好了……”

“不许这么说——”及川意见相当大,脑袋蹭过去撒娇,“不要开这种不吉利的玩笑啦……坏人。”

“明明是你先的。”优撇撇嘴。

狭窄的单人床塞两个十八岁高中生还是过于拥挤。亲都亲过好多次了,两人现在也不那么在乎距离,优一半身体都在及川怀中,腿也随意搭在他的腿上。而及川有条胳膊放在优的小腹,隔着衣服时不时摸一把。

“不交换礼物吗?”优懒洋洋地问。

“没过零点呢,再等等,”及川戳戳她的脸,“要有仪式感。”

“唔……可是,我有点困了……”优说着,刚好打了个哈欠来印证自己的话语。

及川扬眉。以前可从没见过她特地说出自己这种小小的困扰。

“不然玩点游戏?”及川提议,“小优家也有纸牌之类的吧。”

“不要……懒得起来。”优翻了个身,没有丝毫想去找东西的意思。

“那故事接龙?”

“脑袋想象不到东西。”

“喂,你可是一直在写故事欸!明明是我更吃亏!”及川不服。

“现在是休息时间,才不要动脑去工作……”优自有一套道理。

完全是在耍赖啊。

及川忍不住低笑,胸口震得优不舒服,她滚向里侧,又被拽了回来,不许分开。

“还有四十多分钟,也不算久,”及川温和地说,“既然都不想做,那就陪我说说话吧。再坚持一会儿,好不好?”

“噢……”

优勉勉强强答应。不过很快,还没等及川想到话题,她反而像回忆起了什么,忽然拽拽及川的手指。

“对了。”

“怎么了?”及川问。

“我想去现场看今年春高,到现场看。”

优撑着身子爬了起来,思考两秒,更换了姿势——双膝分开在他腰侧,跪坐在及川身上,然后俯身凑近。这是一个十分有目的性的动作。

“有空的话,能不能陪我一起?”

那对明亮的,宝石般的眼睛在夜色中注视着及川。

“拜托……”

她放软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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