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小林柚子是被一阵敲门声惊醒的。

睫毛轻颤了几下,她才费力地掀开眼帘。陌生的天花板让她的思绪空白了一瞬,随即察觉到不远处传来的沉重呼吸声。

她心头一跳,猛地撑起身转头望去。

就见家入硝子在另一张床上睡得不省人事,她眼下挂着浓重的青黑,显然是疲惫到了极点。 ?

硝子怎么会在这里?

短暂的疑惑后,昨晚的记忆逐渐回笼, 小林柚子了然。

那些被咒灵抽取过生机的少女虽然表面看上去没什么大碍了,但身体内部情况却不好说。而且,咒灵造成的损伤有很大一部分是现有医疗仪器检测不到的,

身为咒术界唯一奶妈, 硝子肯定被夜蛾老师安排进了医疗组。不光要对幸存者少女们进行全方位的治疗, 恐怕还包括了那百来个长期跟咒灵待在一块的白衣人。

再加上现在的时段刚好卡在夏天的尾巴,本来就已经很忙了……

真是辛苦了, 硝子……

“咚咚。”

“柚子, 醒了吗?”

门板再次被敲响,紧接着就传来熟悉的声音。声音的主人显然知道房间内的状况,敲门和询问都很克制。

“醒了,稍等一下。”小林柚子小声回应,刚醒的嗓音里带着一丝软糯的含糊。

她一出声, 门外便安静了下来。

小林柚子起身,顶着一头蓬松的乱发,轻手轻脚地摸进卫生间洗漱。

尽管好好睡了一晚,但镜子中的粉发少女脸色却并不太好, 甚至透出几分苍白。

要说为什么,恐怕都要归功于那只奇怪的梦。

梦里,背景是稀薄的黑灰色天光,偶有鲜血自上方渗出, 混乱嘈杂的人语声也不时传来。

夏油杰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上半张脸沉在阴影里,他嘴角的弧度像是刻意复刻了平时的微笑,显得僵硬而不自然。

一只冰凉的手捏着她的下巴轻轻抬起,那张隐在暗处的脸也随之贴近。狭长的浅金色眼眸中盛着缱绻的柔光,倒映出她的影子。

这本该是个弥漫着粉色气泡,或者……让人小脸通黄的梦。

但梦中的幻境漆黑压抑,梦里的自己也对眼前的夏油杰生不起丝毫旖旎的念头,只觉得胸口始终压着一股冰冷而疯狂的情绪。

随着那张脸逐渐靠近,隐在阴影中的部分也愈发清晰。金色的眸子里除了她的倒影,还多了一个不停旋转的漆黑漩涡,像是要将她吸进去。

直到那双唇距自己的仅有几毫的距离时,梦中的自己不经意抬眸,看见夏油杰额头上有一道整齐的切口,上下布满了均匀的针孔与缝线。

“柚子?”

与梦中如出一辙的脸突然在眼前放大。

“哇啊啊啊!!!”

“刺啦——!”

小林柚子双腿一蹬,连人带椅向后滑去,椅腿在地上刮出尖锐刺耳的声响。动作间没顾上手中的杯子,有几滴果汁被甩出,沾到了手上。

夏油杰整个人一僵,心头飞快掠过一丝异样的失落,但又很快放松下来,若无其事地坐回原位。

他递了几张纸巾过去:“怎么了?一直心不在焉的?”

一旁的五条悟不满地咂舌:“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们说话啊,小柚子?现在可是重要的情报互换环节。”

情报互换?

在这里吗?

小林柚子看了看周围,忍不住叹气:“抱歉,可能因为突然就远离了练习生生活,还有点恍惚……”

“你们刚才说,终于从那个投放咒灵的小喽啰口中问出了关键信息,那之后呢?”

她重新把椅子拖回桌前,抓起盘中烤得酥脆的鸡腿啃了起来。

三人刚做完笔录从警局出来,街边一家KDJ正在做活动,买套餐就送数码贝贝的玩具。

——一共两款,数量有限,先到先得。

还没将张贴在玻璃上的广告看完,小林柚子就被两位同期架着进来。随后又在丸子头少年的眼神攻势和白毛少年的“哭闹”下,一共点了四份相同的套餐——其中一份是要带回去给硝子的。

快餐店里人多,环境嘈杂,还不时传来孩童的哭闹声,小林柚子刚才的惊叫并没有引来太多注意。

“关键信息是没错,但还不足以用来锁定背后那个人的身份。在那之后,我们跟着这个线索,又去查了好几个任务的下派细节。一直到前几天,我们才真的锁定了那个人。只不过——”

夏油杰语气平静:“那个人……他死了。”

“死了?”小林柚子的眼神带着惊讶与困惑,“那可是总监部的高层……谁干的?”

提起这个,五条悟当即不爽地撇了撇嘴:“不知道。”

小林柚子持续惊讶:“不知道?!现场没有线索吗?”

其实一只落单的烂橘子并不难杀,但也要看去的人是谁。更何况他们每个人都很惜命,即便自身实力不强,身边也总围绕着一些实力不俗的手下。

换句话说,像五条悟或夏油杰这样的特级,要杀一只烂橘子是易如反掌,但换作别的人,效率恐怕就得折半——除非……

小林柚子大胆推测:“难道是他跟别的特级咒灵合作,最后谈崩被反噬了?”

“不像。”夏油杰回忆着现场的状况,“现场非常干净,一点咒力残秽都没有,应该不是咒灵做的。”

咒灵这种生物天然跟人类处于对立关系,对它们来说,只是杀了个人而已,没必要特地将自己的痕迹抹掉。

反倒是留下特级的气息,更能震慑人类。

周围嘈杂的环境成了三人对话的天然掩护。

凭借咒术师超脱常人的敏锐听觉,即便用稍低一些的音量说话,交流起来也毫无障碍。

五条悟灌下最后一口可乐,把冰块嚼得嘎吱作响:“我们赶到的时候,那座宅子里的人——包括没有特殊能力的佣人和司机在内,无一例外全被杀光了。”

“而且山本正光本人的死法很诡异。”想起那具形容怪异的尸体,夏油杰的脸色稍沉,“他的头皮和头骨被什么东西整齐地切开了,里面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指的是连大脑、脑髓都没有。”五条悟补充道。

随着两位同期的描述,小林柚子脑海中倏然闪过一张黑底渗红的画面,不由皱起眉:“脑子没了?”

“对。除了这些之外,他的额头和头骨处的头皮上还有一圈均匀的针孔。”五条悟回忆着,“那样子,就像有人打开过他的脑子又缝回去了一样。”

小林柚子听着,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用力压下脑海中再次浮现的梦境画面。

夏油杰:“结合现场情况,我们推测幕后黑手根本就不是山本正光本人。真正的山本正光,恐怕在第一次被人打开头骨的时候就已经死了。”

小林柚子隐约猜到了什么,手里啃到一半的鸡腿顿时不香了。她把它放回塑料餐盘,捂住了胃:“所以你们的意思是……?”

五条悟伸出一根手指:“第一种可能,幕后黑手拥有通过人脑操控他人的术式,发动条件是要给操控对象来一个‘开瓢’手术。”

夏油杰接着分析:“第二种可能,幕后黑手拥有通过移植大脑就能取代他人的术式。”

“结合你之前在漏瑚和花御那里探听到的消息——关于那个人想‘得到我的□□’的言论,指向也更明确了。”

五条悟托着下巴,神情轻松,全然没把这个幕后黑手放在眼里:“反正不是第一种就是第二种。不过也不用太担心,别的不说,杰可是特级——”

话音未落,周遭空气骤然扭曲。明明是室内的角落,却陡然掀起一阵爆裂的疾风。

深邃得肉眼可见的粉色咒力失控地搅动着周遭的空气,风刃掀起一黑一白两位同期的发丝与衣角。

“咦?怎么起风了?”

“是开了风扇吗?怎么没听见机器声?”

周围的食客感受不到萦绕的咒力,也察觉不到其中蕴含的爆裂情绪,只是疑惑片刻便继续专注于自己的事。

这团咒力仅是在宣泄情绪,并不会伤人。

但五条悟还是挑了挑眉,惊讶地x看向粉发同期:“?”

怎么突然咒力失控了?这对一个经受过专业训练的咒术师来说,很不应该。

夏油杰也是一怔,但反应更快。温热的掌心覆上少女紧绷的手背:“柚子,冷静。”

小林柚子刚才抑制不住地想起梦中的情景,那些嘈杂的声响逐渐与现实中的喧闹融为一体,随之而来的是心门处那股汹涌的情绪。

——她几乎快要被梦中那深潭似的绝望感给淹没了

直到听见夏油杰的声音,感受到手背上的温度,她才逐渐找回五感,一边深呼吸一边压制暴动的咒力。

小林柚子猛地反扣住夏油杰的手,指尖冰凉,力道却大得惊人。

“杰……”她咬了咬唇,眼底泛着前所未有的冷意。只是眼眶的红晕与即将溢出的泪水将那抹冷意削弱了几分。

“一定要找到那个人,然后……杀掉。”

杀人?

这不像小林柚子会说的话。

眼看她的情绪又有失控的迹象,夏油杰与挚友对视一眼,拿起桌上的东西,顶着周围人探究的目光,带她离开了快餐店。

三人回到宾馆时,家入硝子已经醒了。打开房门,就见夏油杰和五条悟一左一右护着小林柚子走进。

敏锐地察觉到空气中躁动的咒力,家入硝子蹙眉看向精神不济的好友:“这是怎么了?”

她的视线在两位男同学身上转了一圈,最后定格在夏油杰脸上。

“……你欺负她了?”

“……”夏油杰现在没什么心思说笑,他将手中的套餐塞进家入硝子怀里,指了指她身后的房间,“进去再说。”

四人久违地围坐在同一张桌前。

“其实不是什么大事……我就是突然被梦魇住了。”情绪平息下来之后,小林柚子才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梦魇?”

小林柚子点头:“嗯,我昨晚……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她斟酌着开口,解释自己突然情绪崩溃的原因:“梦里,杰的状态……和你们刚才说的那个人的状态一样。”

“谁?”夏油杰皱眉,“山本正光?”

“嗯。”小林柚子抬手在额前比划了一下,“这里有整齐的切口,还有……均匀的针孔和缝线。”

“最大的区别是……梦里的你是活着的,不是一具尸体。”

“本来我都要把这个梦忘了,但听你们说起山本正光的状态,推测幕后黑手的术式时,我忍不住想起梦里的画面,就……”

“这种感觉……”小林柚子思考着怎么形容:“就像被噩梦惊醒后,身体还残留着梦里那股强烈情绪一样。”

“我偶尔太累了,就会梦到一些钱都飞走了的噩梦,惊醒的时候就已经在哭了……”

“嗯……跟那种感觉很像,所以我才说我应该是被梦给魇住了。”

想起刚才自己还没彻底平静时,三位同期如临大敌的样子,小林柚子再次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

五条悟:“……”

家入硝子:“……”

夏油杰:“……但是,你当时在吃东西,不是在睡觉。”

他沉思片刻,由不放心地问:“梦里……还有别的细节吗?”

小林柚子将那只梦记得很清楚:“有的。黑灰色的天幕,不时有血从那里渗下来。还有不断晃动挣扎的人影,周围有许多咒骂声和惨叫声……小孩的哭声……”

“还有——”她仔细回忆着,不太确定地说,“那些人影都很模糊,唯一比较清楚的是……两个小女孩?”

那是梦中的她推开“夏油杰”后,才注意到的两道瘦小身影。

夏油杰抿紧了唇:“什么样的小女孩?”

小林柚子摇摇头:“细节记不太清了,只记得她们很瘦很瘦,衣服很脏很破旧。对了!她们俩长得很像,但发色不一样……”

随着她的描述,三人不约而同地想到了一年前被夏油杰带回来的那对小村庄的双胞胎姐妹。

家入硝子和五条悟看向夏油杰,而夏油杰则低头凝视着桌上的花瓶,不知在想什么。

察觉到空气的凝滞与同期们莫名的沉默,小林柚子的视线扫过三人,茫然道:“怎么了?你们是不是知道什么?”

五条悟托着下巴:“杰,这件事……可能涉及多方面的原因。”

“你和小柚子的咒力通道因为绝望之核相连,两年前还一起经历了一个多月的幻境,再加上……你最近又开始吃混着小柚子咒力的咒灵玉了吧?”

“多方因素影响下,你的某些念头和看到过的画面会传递给她,也不是没有可能。咒力这种东西,说到底就是情绪转化出的能量。”

夏油杰自然也想到了这一层:“嗯,我知道。”

“什么?我的咒力怎么了?”小林柚子听得云里雾里。也对,她离开了高专整整两年,这三人的哑谜她听不懂是正常的。

“还有绝望之核?这跟我的梦有什么关系?”

家入硝子却在这时站起身,一手拎着肯德基套餐,一手拽住五条悟的衣角往外走。

“这事还是让夏油告诉你吧。我医院那边还有事,先带这个电灯泡走了。”

五条悟挣扎:“喂!硝子!老子才不要跟你去医院——”

“咔哒。”门被关上,隔绝了同期的视线,也隔断了五条悟渐远的抱怨声 “……?”

房间里骤然只留下两个人,还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周遭的氛围立马变得粘稠起来。

小林柚子小心看了眼夏油杰,这才发现自己的手一只攥着他没放。

就在她想松开时,夏油杰抢先一步察觉,学她之前的样子反扣了回去。

只是这次不是简单地扣住手腕,而是顺着手背往前将手指缓慢而强势地挤入少女的指缝,直到它们根根交错、紧密相缠。

小林柚子没有反抗,只是微红着脸别开视线,连眨眼的频率都快了一些。

夏油杰凝视着她,不放过少女应对自己时的任何一丝反应:“很紧张?”

“也,也没有吧……”

“柚子。”夏油杰低下头,另一只自由的手轻轻捏起少女的指尖摩挲,一边在心中斟酌措辞,“你梦里看到的那些事,不会发生了。”

“?”小林柚子脸上的血色褪去几分,“杰,什么叫‘不会发生了’?如果你想让我安心,不该说’不会发生’吗?”

虽然就相差了一个字,但是意思却相差了千里。

前者意味着,事情曾经有过发生的苗头,但被人为或其他变数扼止了。

后者则意味着,事情还没发生,但说话者笃定未来也绝不会发生。

刚才那股汹涌的情绪余韵仍在,小林柚子认真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夏油杰本就没打算隐瞒自己在小村庄的遭遇,只不过这两天发生了很多事情,再加上小林柚子这边的任务也进行到了关键时刻……

所以他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机告诉她。

现在因为一个梦把事情引出来,倒是让人没想到的。

他稍微整理了下思绪,从接到任务开始,慢慢讲到自己遇见受虐待的那一家三口。

随着他的叙述,周遭一切旖旎的氛围消散殆尽。小林柚子的注意力也从两人交握的手上移开。

“你是说——你当时想……屠村?”小林柚子满脸惊愕,被少年紧紧缠住的指尖不自觉地抽搐了几下。

“嗯。”少年轻描淡写地抛下这句话,随即反问,“会害怕吗?”

小林柚子一愣,仍有些茫然:“啊?怕什么?”

“我可是生出过‘屠村’念头的人。”夏油杰嘴角微扬,“更可怕的是——我有能力做到。”

小林柚子先是想了想,随后点了点头:“怕的。”

摩挲指尖的手一时间僵住,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一双金色的眼眸骤然眯起,期间酝酿着让人惊惧的浓厚戾气。

“我怕再也见不到你了。”

夏油杰倏地抬头:“为什么?就算我真的屠村了,那也只是回不去高专而已。”

小林柚子摇摇头:“杰,你不是那种会拖累他人、要求别人与你一同承担后果的人。”

“虽然我不认为那是什么‘拖累’,也不害怕跟你一起面对,但你自己肯定不那么想。”

“因为杰是非常非常温柔的人。”小林柚子低声呢喃着,“我知道杰的心一直都很孤独,但是你停下来往后看看,就会发现我踩着你的脚印跟在你身后哦……”

一旁空调电机的轰鸣声突然退地很远,夏油杰听见了自己心脏在胸腔中乱撞的声音。他的瞳孔微微放大,专注地凝视着身旁的少女。

视线先是落到她低垂的睫毛上,然后是鼻子,最后停在了那张仍在低声嘟囔着什么的嘴上。

眸光渐深。

“……”

感x受到周遭氛围不太对,又恍然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

小林柚子猛地止住碎碎念,生硬地将话题撤回来:“总之——那个……”

“如果你真的屠村了,为了不牵连我们,你一定会选择远离,与所有人划清界限。以你的实力,只要你不想,就没有人能困住你。”

“但是我不一样……你告诉我,我要怎么去见一个不想见我,实力还特别强大的人呢?”

“五条说,那个梦是因为你的某些念头传递到了我这里。梦里的‘夏油杰’已经不是你本人了。所以……杰,你见过山本正光的尸体后,是不是也设想过自己屠村之后众叛亲离,最终被敌人趁虚而入、夺走身体?”

“嗯,确实有想过。”少年此刻心情肉眼可见地明朗起来,难得在这种关乎尊严的事情上变得坦率,“但那件事已经不可能发生了。”

小林柚子不赞同地看着他:“敌人还藏着呢,绝对绝对不可以掉以轻心!”

“好,听你的。”

接着,夏油杰又继续讲自己怎么同双胞胎小女孩一起痛揍那些村民,随后救出母女三人的经过。

小林柚子幽幽叹了口气:“当时如果我在你身边就好了。”

当时那种情况,有人陪在身边总好过一个人面对。

夏油杰:“怎么不在?你当时不是在吗?”

小林柚子指着自己:“?”

少年不知何时将她另一只手也紧紧扣住,

“就在我要动手的那一刻,这里——”夏油杰稍一用力,将小林柚子拉向自己,随即翻转手腕,让她的掌心紧贴自己的心口。

“这里收到了你的‘信号’。”夏油杰金色的眼眸凝视着少女,眸中仿佛漾开与梦中相似的漩涡。

不同的是,这个漩涡是明亮的金色,轻易便能将她的思绪与目光攫住。

“但我不知道那串‘信号’意味着什么——不是求救,好像也不是报平安。”

“可以帮我翻译一下吗?”

“诶……”柚子眨了眨眼。

她当然记得自己卧底期间唯一一次向他传递信号时候的情形。

她当时练舞练得精疲力尽,瘫倒在舞蹈室的地板上放空自己。

其实硬要说的话,那一串信号还真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只是跟着自己心跳的节奏,一遍一遍重复着“ suguru”三个读音而已。

但这件事……能如实坦白吗?

小林柚子眼神无辜:“过去太久了,我都不记得了。”

“是吗?那就换个问题。”夏油杰一点点凑近,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却在少女耳中如惊雷炸响。

“我这里……关于你的一些念头,一直都不怎么‘正直’。”

“!”

“柚子。”

金色的眼眸危险地眯起,少女不自然地偏开目光,视线落在少年耳垂下方坠着那只黑曜石耳圈上。

窗外的阳光通过它朝四周散下细碎的光斑,晃得小林柚子有些目眩神迷。

“告诉我,梦里……我在对你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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