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扔下

芙蓉帐暖, 轻纱摇曳。

虞知宁自顾自地起起落落着。

原本缠在心口上的纱布不知何时早已滑落,松松散散堆积在腰间,边缘垂落, 隐隐遮住起落间时不时显现的物什。

屋外有人守着, 她也不敢发出太大的动静,全程都死死咬着唇。

睫毛早已被泪水糊成一团,又是一阵难以抑制的颤抖袭来,她终是忍不住, 委屈巴巴哭出了声。

她都已经悬于青云之上了三回,而任由她折腾的谢濯玉,却迟迟不肯交出答卷。

这样怎么行?虞知宁颤抖落泪, 脑子里还在想着上回在青石镇, 他可是足足了五回,才将那情毒压了下来。

若按这速度,天亮了她都走不了。

虞知宁发着抖,终于从又一波绵长的余韵中回神, 她睁开眼睛, 垂眸, 倏地对上一道目光。

发现谢濯玉不知什么时候又睁开了眼睛, 正安安静静盯着她绯红的脸。

虞知宁倒没害怕他醒来。

因为他已经时不时睁开眼睛看了她好多回, 没过一会又会迷迷糊糊闭上眼。

她只当他又是如此, 因着急赶时间要离开,只得在他注视中又动了起来。

方动了两下, 却发现那人目光从她面上缓缓下移,停在了她的心口。

她瘦了不少,小巧的弧度在烛影下显得格外单薄。

虞知宁被那目光看得微微一缩。

见他虽眼神恍惚,却迟迟没有闭眼的意思, 虞知宁还是有些羞赧,随手将堆积在腰上的布带一扯,往他面上一扔,恰好盖住了他那双显得迷离又深邃的眼睛。

眼睛被遮住,那双好看的唇便凸出来。

虞知宁盯着那唇瓣看了几息,鬼使神差又俯身吻了上去。

细密的亲吻间,她动作不停,低低呢喃,委屈开口。

“宋遂……”

“知宁好累……你快些结束好不好……”

也许是昏沉中的人听见了她的声音,也许是他的确是到了顶峰。

她后背忽然落上一只修长的手,将她紧紧桎梏在了怀中。

“知宁。”

谢濯玉哑声唤出她的名字,终于给了她想要的。

-

天色渐亮,蒙蒙灰光从窗纸透进来,落在凌乱的床榻上。

烛火不知什么时候燃尽了,只剩一缕青烟袅袅散开。

虞知宁腰腿酸得不像话,只想不管不顾地倒头睡去,可她还是撑着手臂,一点一点地从谢濯玉身上抬起身体。

没了堵塞,那股汹涌的触感顿时漫了出来,瞬间浸透了身下的织物。

她狼狈地侧坐在榻边,腿还在发抖。

唯一庆幸的是谢濯玉体温已经恢复了正常,只是手臂上的伤口又渗了些血,但应该没有大碍了。

毕竟虞知宁脑中那根警示主角危险的闪烁早已恢复平静。

许是察觉到她的动静,榻上的人忽然动了动。

她屏住呼吸,僵在原地。

好在谢濯玉没有睁眼,只是眉心蹙了蹙,片刻后又安静了。

虞知宁松了口气,赶紧穿衣,穿到一半,才发现那条束胸还压在谢濯玉脸侧,皱巴巴的,边缘垂在他耳廓上。

她犹豫半晌,唯恐去扯会惊醒他,终究没敢伸手。

罢了。先离开要紧。

她将衣物穿好,又将藏在柜中的女子抱出来搁在榻上,与谢濯玉隔开了半臂的距离。

现在还不是坦白一切的时候,至少得等她死遁成功,不再受剧情限制。

她退后两步,望着榻上昏睡的谢濯玉。

晨光里,那张脸终于染上了薄薄的血色,不再像昨夜那样惨白如纸。

眉眼舒展,呼吸绵长,褪去了病气的纠缠,又变回了那个矜贵疏离、不染纤尘的谢家公子。

仿佛方才那些纠缠呢喃与喘息,不过是一场她独自沉溺的梦。

她盯着那张脸看了许久,终是转身,推开窗,翻身而出。

-

窗户被轻轻合上,那道墨色身影彻底消失在晨光里。

榻上那拢着青衣的女子倏地睁开了眼。

她看也不敢往床榻方向看一眼,迅速起身,赤足踩在冰凉的地面上,垂首跪在了下首。

昨日那副娇柔妩媚的神态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训练有素的恭谨与沉静。

“公子。”

谢濯玉缓缓撑坐起身。

锦被滑落,露出缠裹的绷带和锁骨上几道浅浅的红痕。

他的面色依然苍白,唇色也淡,像是大病未愈的模样。

可那双昨夜时而涣散、时而迷离的眼睛,此刻沉静如水,幽深不见底,像是冰层下涌动的暗流。

眉宇间那股矜贵的疏离感又回来了,不怒自威,拒人千里。

他拢了拢散落的衣襟,修长指节拎起枕边那截素白的软布。

软布因昨夜垂落在虞知宁腰间,起起落落时沾上了不少堆积在两人之间的粘液。

他指尖落在上面,面色又变得阴郁暗沉起来。

“宋七,你昨夜可封闭了听觉?”

被唤宋七的女子垂首:“公子放心,属下什么也没听见。”

谢濯玉又盯着手中软布看了片刻,将其收入怀中。

他抬眸,勉强压下再次被人扔下的阴翳情绪。

“去,唤宋一宋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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