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拉扯

◎最刺激的一次在哪里◎

少年们欢呼,一窝蜂似的拿起筷子去夹鱼肉。

陈可的目光定在对面的树上,还沉浸在刚刚许翊坤的回答里,完全没注意到有人往她盘子里夹了块鱼肉。

“小矮子,多吃点吧。不知道你还能不能长高点。”

陈可好心情被打扰,有些不耐烦,“知道了知道了,啰嗦。”

“狗咬吕洞宾。”蒋旭扯着嘴角笑骂,顺手给许清佳夹了一筷子鱼肉。

换作往日,许清佳可能会调侃蒋旭几句。但今天她实在没什么心情,夹起盘子里的肉送进嘴里。

既然他可以吃别人给剥的虾,那她也可以。

“吃鱼。”对面的项匀昭终于开口说了篝火晚会以来的第一句话,但对象是张北。

张北愣了一下,随即甜笑着夹起鱼肉送进嘴里,“谢谢表哥。”

她目光不经意扫过许清佳,在她脸上停顿了下又收回。唇角轻轻勾起个不明显的弧度。

许清佳心里冷笑一声,径直迎上张北的目光,眸色平静。

气氛一时僵住。

一群小伙子虽不清楚这股子暗流来自哪里,但都隐隐察觉出了点不对劲的苗头。

“来来来。”李钊又拿出啤酒瓶放地上,“接着玩啊,”

许清佳说不清自己出于什么心理,故作洒脱大声喊了句,“来!这次我先转瓶子。”

不等众人回复,她手腕一翻,拧过地上的瓶子。啤酒瓶身在地上转了几圈,众人心里暗暗打起了鼓,纷纷祈祷瓶口不要对准自己。

瓶身转动幅度渐渐小了下来,靠着剩余的一点贯力苟延残喘地转动着,然后瓶口对准了一个令众人意想不到的人。

前面也玩了不少局,但项匀昭从来没有被轮到过,这一次瓶口竞直直指向他。

“哇哦!这次轮到匀昭哥了。”

“就是,清佳姐快问。”

许清佳忽然笑了下开口,“择偶方面,”眼神直直盯着两人,“有什么癖好吗?”

项匀昭皱了下眉,像是在努力分析着许清佳的言外之意,“你什么意思?”

许清佳冷哼了声,语气略带讽刺,“就是你是否讨厌正常健康的恋爱,比较喜欢畸形的呢?”她顿了顿,“就好比……什么骨科啊之类的。”

此话一出,空气瞬间凝固。

没人敢接这茬。

项匀昭抬眼扫过她,好像第一次真正认识面前这女人。

儿时的她,虽然跋扈了点。但从不会在这种公共场合故意给人难堪。

看来是真的生气了。

“没有。”他声音异常坚定,像是在和谁保证又像是在置气,“本人恋爱择偶观非常正常,无任何不良癖好。”

女人轻嗤一声,随即握住手中的瓶子向着他的方向,轻轻一推。

啤酒瓶滚动着往项匀昭身边赶。

“到你了。”

这次,前几轮像开了金手指的李钊终于打破了不败记录。

杨飞屿幸灾乐祸,“人狂必有天收,认栽吧。”

但李钊却无所谓笑笑,“那又怎么了?老子什么糗事你们没见过?随便问。”

这么一说,倒也是。

这么多人从小一起长大,李钊出过的糗比天上的星星一样多。若他执意选真心话那还真是没什么有趣儿的问题了。

最后景冲问了不痛不痒的问题草草结束这一轮。

又几轮过去,瓶子再次回到了杨飞屿手里。又好巧不巧地指向许清佳。她淡淡一笑,朝杨飞屿扬了扬下巴,“问吧。”

杨飞屿犹豫了下,“清佳姐有什么不想谈的话题吗?我可以避开。”

许清佳耸耸肩,“百无禁忌。”

百无禁忌这四个词,引得少年们尖叫。

“还得是清佳姐!”

杨飞屿眸色闪过一丝异常,随即很快恢复正常。

“清佳姐,和前任……最刺激的一次在哪里?”

这个话题瞬间引爆一群小伙子的吃瓜雷达。

“我草!”

少年们瞪大眼睛惊呼,“要不要这么劲爆啊。”

许翊坤僵在原地,等着她的下文。

许清佳也怔了怔,显然没想到现在十七八岁的小伙子开玩笑的尺度如此之大。

但随即,那点羞耻心就被自己强烈的好胜心态冲淡。

二十一世纪了,这也没什么。

许清佳思考了片刻,脑海里闪过在京都时穿戴整齐的男人背影。随即从鼻腔里溢出一声笑,语气淡的像随口说了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

“车里。”

短小精悍的两个字,却像陨石一样砸进了这有些沉闷的夜色里。也重重砸在项匀昭的心里。

“我草,清佳姐可以啊,玩这么大。”

李钊先惊呼出声,看热闹不嫌事大。

许翊坤皱着眉,神色复杂,看着许清佳的眼神里带着不可置信和一点难以察觉的失望。

在他眼里,姐姐是凶了点。但对很多事都还是有分寸的。这样在公众场合大谈私生活实在是有些不符合他对许清佳的印象。

许清佳听着周围乱哄哄的讨论,貌似一切声音都离她远了。其实刚刚两个字刚出口时她就后悔了。奈何说出的话就如覆水难收,悔也没用。

小男孩们爱起哄,却也大多有分寸。

见她沉默,也就收了玩笑的心思。

项匀昭手里的易拉罐被他捏的咯吱作响,他起身,声音不似原来那样平和,隐忍中透着点烦躁,“我困了,就先睡了。”

“玩的开心。”

众人看着他弯腰拉开自己帐篷的拉链,而后钻了进去。

里面的灯光亮起,合拢的拉链将众人的目光与他的身影隔绝开来。

明亮的帐篷布上映出一个高大的人影儿,许清佳看着那道影子躺下,然后,熄灯。重新恢复黑暗。

张北也忽然站起身,走之前回头瞪了许清佳一眼,拉开了紧挨着项匀昭的帐篷。

“操,张北那出冲谁呢?!”许翊坤显然看出了张北对许清佳的那点微妙敌意,有些不满。

“行了。”许清佳苦笑一声,按住要站起身许翊坤的肩膀,“她就是个小孩子,没必要。”

许翊坤最终怒其不争地叹了口气,但也听话坐下。

看似专注烤鱼的蒋旭实则把两人的小动作都看在眼里,他摇摇头,在心里默念了句:难搞啊。

这场游戏在项匀昭进帐篷不久后也结束了。大家收拾了残局都回了各自的帐篷,陈可今天似乎格外开心,往常她有什么不对劲小丫头往往是第一个发现的,今天却跟着玩的不亦乐乎。

但许清佳并没有为她没注意到自己的情绪感到失落,反而替她今天的好心情也感到开心。

小丫头长大了,总不能一直围着她转。

外头的星光透过薄薄一层帐布钻进来,大山里的虫鸣声此起彼伏。许清佳总是不自觉回想起项匀昭的那个表情。

她一直没搞懂。

像是愤怒,但更多的……是受伤?

许清佳摇摇头,试图把这些想法甩出脑袋。

内耗从来都不是她的性格。

她翻了个身,还是睡不着。

叹口气后,索性坐起身拉开帐篷的拉链。

出帐篷的一瞬间,晚风裹挟着草木味钻进她的鼻腔。

许清佳寻了块视野好的平地坐下,借着月色和星光看着山下的风景。隐隐还可以看见她们村落的一角。

电话铃声突兀响起,在安静的山间夜晚格外清晰。

许清佳滑开屏幕,归属地来自京都。

没有备注,但那串号码他却格外熟悉。

犹豫了下,她最终按下接听:“喂?”

电话那头传来个温和的男音,语调一如既往的温润:“清佳,是我。”

许清佳声音淡漠:“你有事吗?”

陈叙言:“……”

气氛一度沉默。

过了几秒,许清佳再次开口:“没事我挂了。”

她将电话从耳畔拿下来,刚准备挂断电话就听见男人说:“我听说你回家了,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许清佳冷哼一声:“陈叙言,我们已经分手了,需要我提醒你吗?”

“分手了就不能做朋友?清佳,我们一定要这样剑拔弩张吗?”

“呵。”许清佳轻嗤出声,“陈叙言,当初我们是怎么分手的,你比我清楚。”

“你说你的前途很重要,你需要工作。我成全你了。如今打来这通电话算什么?想玩功成名就追回白月光的戏码吗?”

她一字一顿吐出冰冷的语句,“不好意思,我不是你的提线木偶,关于我的剧情自然不能由你做主。”

“清佳……”陈叙言似乎想解释什么,电话已经被许清佳不留情面地挂断。

她重重吐出口浊气,忽然觉得全身都轻松许多。

陈叙言这个人,说不介怀是假的。

那年刚毕业的她来京都,大她三岁的陈叙言是她的组长,从带着她开始就对许清佳格外照顾。但却从不越界,始终保持着安全距离。

一来二去,刚毕业的小姑娘慢慢被这样的细腻打动。两人顺其自然地走到了一起。

游戏上许清佳那句石破天惊的爆料也所言非虚,她确实和陈叙言在他的车上缠绵过。

但若不是今天这场游戏,这件事几乎被许清佳抛在脑后。

巧的是,几个小时前刚提起和他的回忆,晚上就来了电话。

真是流年不利,糟心的事一件接着一件。

“前男友的电话?”

一个低沉冷硬的声音毫无征兆的在身后响起。

许清佳吓得浑身一颤,猛地回头。

项匀昭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高大挺拔的身影有半截都隐在夜色里,看不清面容。

他听到了?听到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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