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危机

◎吵架◎

国庆假期转瞬即逝,陈可和许翊坤再次回了学校。

这天陈可刚上完专业课回宿舍,忽然觉得肚子疼得厉害,她心下一紧赶紧去了卫生间。

果然,生理期到了。

迅速收拾好自己后,陈可躺在床上,等待着最痛的时候到来。

下课前她就已经点好了外卖,不知道待会儿她还有没有那个精力去取了。

林薇去约会了,李静和赵晓晓去了图书馆。

肚子越来越疼,小腹像是坠着冰,陈可蜷缩在床上捂着肚子,额头已经冒出了冷汗。

这时手机显示订单已经到校门口,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许翊坤。陈可艰难地把床头柜上手机拽过来,给他拨了电话。

铃声响了很久,就是没人接。

她干脆挂断,又打了一次、两次、三次,还是没人接。

宿舍门被推开,李静和赵晓晓抱着书说笑着进来,看见陈可时脸色一变。

“怎么了可可?”两人把手里书放书桌上坐在陈可床边问:“脸色怎么这么白?”

陈可声音有些虚弱,“我来姨妈了。”

赵晓晓皱起眉,“吃止痛药了吗?”

陈可摇摇头,“没……我订了外卖,和饭一起送过来了。现在都在楼下。”

“等着。”赵晓晓没犹豫,拔腿就往外走,“我去给你取。”

“谢谢。”

陈可鼻子有些酸。

她男朋友还不如这些室友关心她。

“谢什么啊?”赵晓晓摆摆手,“等我去给你拿回来。”

“好了。”李静帮她盖上被子柔声道:“我去给你冲一杯红糖水,等晓晓回来把药吃了。”

陈可乖巧点点头。

李静特意去外面接了热水回来,又从自己柜子里拿出一罐子红糖,舀两勺进陈可的杯子,倒水。

热气蒸腾着向上攀爬,李静拿了根筷子在里面搅了搅,红糖迅速被水融合。

“好了。”

李静端着红糖水走过来,放到陈可的桌子上,将人扶起来后将杯子递到她手里,“小心烫。”

陈可点点头,试探着抿了一口。觉得身子暖和了不少。

李静看着她这虚弱样,想起自己来生理期时男朋友细致入微的照顾,不由地想起了许翊坤。

犹豫了下,她还是没忍住问:“许翊坤那小子知道你来生理期了吗?”

陈可苦笑着摇摇头,“我刚刚给他打电话没接,估计又在打游戏。”

李静拧起眉,颇有些为她鸣不平的意味,“可可……我知道有些事我不该跟着掺和。可是,找男朋友不就是要找一个心细、惦记你的吗?不然再帅有什么用啊。”

陈可捧着温热的杯子,睫毛颤了颤,没说话。

“哪有像他这样的?”李静叹了口气继续道:“整天打游戏,游戏就那么好玩吗?比女朋友还重要?你人不舒服,让他帮忙取个外卖都不行……这算哪门子男朋友?”

陈可的心像是被细小的针扎了下,舍友的关心对比许翊坤的敷衍,让她本就对他不满的情绪瞬间升到顶峰。

她没在说话,李静复杂看她一眼,终究没说什么。

这种事,外人不能过于插手,只有哪天等她彻底想通。

半晌,陈可忽然拿起桌上的手机,翻出许翊坤的微信、电话,甚至是抖音利落地加入黑名单。

肚子似乎没那么疼了,困意袭来,陈可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她梦见两人因为许翊坤打游戏吵了架。

不知睡了多久,她朦胧醒过来,恰逢来了个电话。

陈可拿过手机,上面显示一个陌生号码。

“喂?哪位?”她接起来,但心里已经大概猜出是谁。

“可可?你为什么把我拉黑了?!”

许翊坤的声音从听筒里冲出来,带着明显的焦躁和不解,背景还有网吧特有的嘈杂声。

陈可积压的情绪一下子找到了出口。

“为什么?”陈可冷笑,“你说为什么?”

“我怎么了啊?”

许翊坤觉得自己很冤枉,“我下午不是在打游戏吗?后来看到你未接,不是给你回信息了吗?”

陈可气笑了,“许翊坤,我给你打电话的时候生理期肚子疼的快死了,我想让你帮我拿一下外卖,结果打了好几个电话你都不接,在你眼里我还没有你一场游戏重要,是吧?”

“我不是那个意思!”

许翊坤试图解释,“我那个时候在打团战手机静音了,我这看到了不就给你回信息了吗?结果你把我拉黑了。这点小事你就至于把我删了?”

“至于吗?”

陈可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心一点点凉下去,“许翊坤,你觉得这是第一次吗?开学聚餐,你说有事;平时找你,十次有八次在游戏。是,游戏重要,队友重要,那你找队友谈恋爱去啊!”

“陈可!你讲不讲理?”许翊坤也火了,“我不就打打游戏吗?哪个男的不打游戏?我又没干嘛!你就为这点小事拉黑我?还扯出这么多?”

“对,我就是这么无理取闹。”

陈可情绪上头开始破罐子破摔,“我就是小心眼,就是受不了我男朋友觉得游戏比我重要。你觉得是小事,我觉得不是。许翊坤,我们可能……真的不太一样。”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只剩下浓重的呼吸声。

“行,”半晌,许姨坤也硬邦邦甩来一个字。

“随你便。”

电话被猝然挂断。

屏幕一点点暗下去,陈可握着的手机一点点滑出来,眼泪无声没入鬓角。

肚子好像没那么疼了,但心里某处却像被那只牵着她温暖的手狠狠拧了一下。

这些天来,村子里人们都蔫头耷脑,项匀昭四处打听,辗转从几个相熟的人那里隐隐约约听到点风声。

都说这事儿卡得蹊跷,恐怕不是补材料那么简单。有人暗示他,想推进,怕是得和镇里相关部门的“关键人物”打点好关系,至少得让人家看到诚意。

“诚意”两个字说的委婉,项匀昭却听懂了。

天色渐渐暗下来,他站在村部门口眺望着远处连绵的山脉,心里一阵发涩。

他厌恶那种觥光交错、虚与委蛇的场合。可现在摆在眼前,村里的希望、大家投进去的心血、许清佳眼里那份光,都沉甸甸地压在他肩上。

只权衡了一会儿,项匀昭就从裤兜里掏出电话给许晴佳拨了过去。

“喂?”

许清佳声音含糊,大概是又睡着了。

“我晚上要出去一趟,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跟你说一声。”

“出去?”许清佳声音瞬间清醒,“都这个点了你干嘛去?”

“没事,就是镇子里有点事需要处理。”

那头默了几秒。

“好吧,那你开车慢点。”

“嗯。”项匀昭心里一软,“明天带你去兆通玩玩,放松放松。”

“好。”许清佳打了个哈欠,“什么时候结束告诉我。”

“嗯,睡吧。”

几个小时后,项匀昭跟一群西装革履的人从饭店走出来。

一行人摇摇晃晃的,明显没少喝。

为首的那个人拍了拍项匀昭的肩膀,说出的话意有所指,“小项是个好孩子,回去等我们消息吧。”

项匀昭此刻脸有些红,他点点头,“那就多谢李主任了。”

“行,”李主任声音有些大舌头,“那我们走了啊,你回去注意安全。”

车尾灯消失在夜色里,项匀昭紧绷着的那根弦终于松懈下来。

他猛地俯身,扶着路边的树剧烈呕吐起来。晚上吃的那点东西混着灼人的酒液一股脑地往外涌。

胃里翻江倒海,喉咙火辣辣地疼,额头上瞬间冒出冰冷的虚汗。他一只手死死抠着粗糙的树皮,指节泛白,吐得眼前发黑,几乎要跪下去。

冷风吹的人稍微清醒了些,但一种更深的疲惫和挥之不去的恐惧感随之而来,项匀昭强撑着起身靠在树上大口喘着气,嘴里又苦又涩。

刚刚那顿饭局上,那些所谓的干部一杯接着一杯灌他酒,旁敲侧击向他打听日后村子的前景,并且明里暗里暗示他只要舍得一些东西,拿下指标就不是问题。

项匀昭多聪明个人,即使被那么多人灌酒依旧强撑着与这几个老狐狸打太极。

他知道,这个项目一旦被这些人握在手里那以后村民们想要过上好日子就难了。不管怎么样,不能将自己的身家性命交在别人手上。

否则就会变成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几个老狐狸起初还说些好听话哄哄他,后来干脆翻来覆去说起了车轱辘话,半句不提手续的事。

项匀昭未表诚意只能一杯接一杯喝,还承诺到时候会给分红,可这群人的胃口显然不满意于此。

手机在裤袋里震了一下,屏幕在昏暗的光线下亮起。许清佳发来消息:

「匀昭,还没结束吗?你那边怎么样?」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他想告诉她,他很难受,很累,很想她。他想听听她的声音。

可手指悬在屏幕上,却怎么也打不出那些字。告诉她有什么用呢?只会让她更担心,更睡不着觉。她已经在为他操心太多了。

他是男人,他不仅要将自己的事处理妥当,更应该撑起许清佳的一片天。

项匀昭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所有情绪都被压了下去。

「刚结束,准备睡了。别担心,一切顺利。」

回复完,他将手机揣回裤兜,摇摇晃晃在路边拦了出租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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