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三十枚夹心 两猪相争

距离自由泳决赛还有3天。

在那之前,先一步迎来的是男子排球决赛,稻荷崎对战井闼山。

琴叶虽说记得自己加了两个来自井闼山的好友,但那两人几乎跟她毫无联络,所以也没有什么心理负担,独自出门打算去看比赛。

在电梯里偶遇冈部,琴叶跟她点头,但冈部没打算出来。

……?

她疑惑,但不多管闲事是琴叶的生活准则,就按下一楼要离开。

“你干什么去?”冈部叫住她,“大久保,不会是要去联络你在井闼山的老朋友吧?”

“我去看排球部的比赛。”

琴叶看着她的脸,酌情补充:“支持的是我们学校。”

“哼。”冈部跺脚,“我也要去。”

“哦,当然可以啊。一起去吗,冈部同学?”

“哼。”

琴叶慢慢有点能听懂她说话了。

“哼”,就是“好”的意思。

原来冈部同学这么热爱稻荷崎么?

如果说稻荷崎在关西称霸,那么井闼山就是关东的霸主。

考虑到关东关西平均水平的差异,井闼山,毋庸置疑,是男子排球项目高中级别比赛中最能被叫做“巨无霸”的一支队伍。

“那两兄弟居然真的挺会打的……”看了二十分钟,冈部第一次发表感想,“我还以为他们只会缠着你乱七八糟说废话、考试不及格、迟到被风纪委抓典型。”

琴叶不赞同地冲她摇摇头,冈部撇嘴:“知道了知道了,好吧,是挺厉害的。”

论起球技,冈部或许看不太明白,但球风是很显眼,很招摇的宫侑和宫治的球风,就是语不惊人死不休,每一球都要让观众欢呼叫好才行。

对面学校有个长卷发,击球也古怪刁钻,常让满堂喝彩,但相比之下,不知为何,就是少了一份孔雀开屏式的耀眼。

嗯,大概就是性格原因吧!

游泳跟排球,虽然都是运动,但几乎可以说有生殖隔离。要是平时没有关注,乍一看是很难得到趣味的。

这时候身边的琴叶就派上用场了,她有什么问题,立即就能得到权威、官方、还很浅显的解答。

刚刚那一个球,为什么精彩,又为什么惊险,经手的三个人里最主要的力量贡献在何处……她都能让冈部很快明白过来,慢慢的,就可以自己尝试着去阅读比赛,那又是另一种乐趣。

她什么时候学的?因为平时会去看排球部的训练所以才这样吗?

她也挺厉害的。……哼。

排球赛打起来是很漫长的,尤其两边势均力敌,没有一个小时轻易无法结束。

冈部看到2-2的时候受不了了,站起来要走,嘱咐琴叶转告结果。

“还是游泳好!”她强调,“一下水、一起身,成绩就都有了!”

琴叶不明所以:“啊……对。”

冈部又不高兴了,瞪她一眼,回酒店去了。

鏖战五局,稻荷崎3-2输给井闼山,拿到IH准优胜,也即第二名。

琴叶看别人的比赛,发自内心觉得这是个好名次,在走廊里等到宫兄弟出来,也说:“辛苦了。很精彩的比赛。”

宫侑脸色还有些别扭,不过到底没说什么怪话:“……难得你来看,结果输了。”

“表现很精彩。”琴叶摸了摸他右肩,“幸好来看了。会疼吗?”

他既是二传,又是头号发球手,第三局更是创下连发10球的经典场面,估计里面有一两个会被选为今年IH不得不看的绝佳球。

琴叶看着都觉得酸痛练自由泳的想必能体会几分宫侑的劳累。

宫侑被她一摸,整个人都软了:“好累好痛好难受呜呜……”

宫治在他身后大翻白眼。

他也没有轻松到哪里去,最多就是活动的部位比宫侑更匀称。

时而扑救,时而扣杀,时而拦网,时而二传,万金油的位置在场中游走。

回过神来发现是脑袋最累,连在琴叶面前跟那头猪争一口气的余力都没有。

算了……先吃饱再说……啊。

手腕发麻,夹子没拿稳,落在烤肉烤盘上。

琴叶坐他旁边,顺手就捞起来:“吃哪些?”

这个“哪些”,问得就很有灵性。

宫治不自觉抿唇笑,给她指:“那堆牛五花”

声音也很轻,很柔和,蕴含笑意:“刚刚我就盯好了。”

“好护食。”

“我是狐狸嘛。”

“……?”

牛五花片得很薄,肥肉一烤就爆油,几乎半透明。

满满一夹子落在宫治盘子里,他端详了一会儿,给琴叶分了一小半:“你也吃。”

角名坐斜对面,当即抬高声音:“哦呀?治居然把自己盘子里的食物分出去了,我还能活着看到这一天呢?”

宫治面不改色:“是她的辛苦费。”

宫侑拍桌:“我今天也给你托了至少一百个好球吧?!我也要辛苦费!”

说着就伸手来抢宫治的餐盘,被轻松闪过,接着就是一记爆锤。

“你这不懂感恩的猪!”

“你才是胃口大开的猪!”

两只吵闹的狐狸猪很快被赶了出去,北要求他们自行反省并回酒店。

琴叶放心不下,跟了出去,被两人夹在中间一起走。

还是得再吃点什么吧?刚刚那个分量,估计对这两人来说就只是半饱。

烤肉之后来点主食的话,啊!刚刚路过了一家拉面店,看上去还不错……

琴叶后知后觉,这两人出来后一直没有说话。

这时她才想起来,稻荷崎今天输了比赛。

“需要安慰吗?”她问,“需要的话,我会想想办法的。”

宫侑紧巴巴的脸都绷不住了:“琴叶,你这样说的话,谁会点头说‘需要耶,拜托你了琴叶小姐’呀?”

说着转头找老弟寻求认同:“你说是不是,治……”

“需要耶。”琴叶的手腕被拎起来,她转头,宫治压着眉看她,下巴落在她手心,“拜托你了,琴叶小姐唔噗”

“狐狸,飞踢!!”

琴叶:“……”

看来是不需要安慰的。

酒店距离场馆不远,距离他们聚餐的地方更不会远,很快就能看见散发蓝光的招牌。

进去之前,琴叶让他们等等:“我去买点东西。”

她拐进不远处一家面点铺,很快拎着一袋各色馒头包子出来。

“拿回去吃吧。刚刚比完赛就吃烤肉,会有点上火,吃点碳水压一压。”

甜的咸的她都挑了,满满一口袋。

而且,碳水吃多了也能早点睡。琴叶不无冷酷地想,这样就算有点伤心,也能快快忘记吧。

宫侑宫治啼笑皆非,一人拎着一边,冲她笑:“好啦,琴叶你也早点回去吧!”

“之后比赛加油。”

“我们会去看的!要把我们没拿到的优胜从井闼山那里拿回来!”

琴叶听进去了,想了想,说:“这很难,别太期待。”

“但也总要试着去……”

“能游到什么水平,就游到什么水平了。”琴叶一字一顿说,听上去有些慢,相当坚定的口吻,“我会尽全力。”

但不会那么期待一个超乎想象的结果了。

她说完走了,留下宫侑和宫治,站在一袋馒头上方,面面相觑。

笃笃。

北躺在床铺中,闭着眼,暗叹,终于还是来了。

“北学长,睡了吗?”

宫侑敲的是他的床头,两人分享一间房,他当然是有房卡的。

而在这之前,他,和宫治一起,已经把稻荷崎其他所有人骚扰了个遍。

可怜的部员们挨个跟北诉苦,而北能从中获得的最优有价值的信息就是用排除法推断这两人什么时候会过来找自己。

他清了清嗓子,坐起来,宫侑狗腿地给他开了床头灯。

一旁宫治也怯生生说:“北学长,这么晚还来打扰,不好意思。”

北摇头,下床倒了三杯水,放在桌边。

一人坐沙发,一人坐床边,一人坐椅子,圆桌会谈就这么开始了。

宫治首先汇报了一下之前的进度:“我们也问了一些人……”

指的是稻荷崎全员(除北信介)。

“……可能是理解错误?我们也说不好,没什么经验……”

重复了一遍之前跟大久保同学的对话。

北给自己倒第二杯水的时候,他总算说到了重点:“琴叶她,在游泳这件事情上,总是表现得很违和。”

“怎么说?”

一直沉默的宫侑也开口了:“琴叶很好胜,虽然她不怎么表现出来也不需要,因为她总是赢。”

实际上她的本心里也有着争强好胜的一面。暂且不论她是怎么养成这种性格的,宫侑不讨厌这一点,但为什么这份好胜一到游泳上就失效了呢?

“甘于屈居第二……呃我不是说这样就不好啦!”也不知道是在跟哪里的空气解释,他紧巴巴说,“就是觉得,她有恒心,也习惯了胜利,怎么会对游泳的比赛结果那么听之任之?”

他一时很难阐述明白,但相信北学长能够听懂。

“并不是关注她的成绩。”北的话像一只灵活的手,将毛线团按颜色拆开,“她得第一也好,最后一名也好,并不影响她的本质。”也是大久保能吸引侑和治对她尊敬与好奇交加的根源。

“反而是她对于结果的态度,过于平淡,让你们觉得反常了。”

两双眼睛亮晶晶的,颇崇拜看着他,北失笑。

其实,要不是这两人坚持,北是不会往那方面想的他并没觉得大久保的态度有什么不对。

聪明的人,从一开始就足够明白自己和他人的差距,紧接着就是接受。

没有人能够在每一个方面都出类拔萃,如果无法接受、消化,等待着ta的就只有一条死路。

北整理好了思路,反问:“那么,找我是想要做什么呢?”

“我们就是搞不明白……”

宫治低声说:“北学长,依你看,琴叶为什么会这样呢?”

北稍稍沉吟:“你们问过了所有的队友,没有得到答案……”

两人点头:“还有足立啦、冈部啦……她们都说是我们想多了!”

“自己又埋头想了半天,也搞不明白?”

两人点头更迅猛了。

北忍俊不禁。他猜想也是这样,治和侑,本质上还是不喜欢麻烦别人的性格,尤其对他。

既然都上门找北信介了,肯定把能问的都问了个遍。

他慢慢说:“那么,为什么不直接问她呢?”

在被反驳之前,他抬手示意宫兄弟先听他讲:“我知道,你们可能担心这背后有不好启齿的理由,或者怀疑只是自己的错觉,可能大久保根本就只是随口一说。”

说到这里,北微微一笑。

在他看来,侑和治能有这份体谅他人的心思,已经是很宽慰的事情。

他们要是永远保持原来的样子,北没有什么意见;要是愿意走出永远只需要跟彼此交流就足够的那方世界,看看其他人的想法,聆听其他人的声音,看看其他人的天地……

北也觉得,是难能可贵的体验。

“问问她吧,因为你们完全是出于对她的关心。”不是窥私欲,也不是要拿捏什么把柄,“我想大久保会愿意开口的。”

作者有话说:每次一写北就忍不住用那种洞察人心的上帝视角,信介,永远的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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