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三十五枚夹心 【畅游世界吧,大久保琴……

总、总之,宫治还是活下来了。

嗯。

琴叶跟黄濑说这件事,对面大呼不公平,认为琴叶肯定是帮忙求情了。

“不然小赤司哪有那么好说话啦!”他很不高兴,琴叶都能听见笠松学长不耐烦啧舌的声音,“小琴叶要一视同仁,下次如果我也惹怒小赤司你得帮我”

“哪有贷款犯罪的……”

琴叶打电话是为了邀请他来看比赛。

她自己是不觉得有什么值得一看的,不过以她对黄濑的了解,他来不来先不说,她一定是要邀请的。

不然就等着被念到死吧。

除了黄濑,黑子、绿间说是也要来看。绿间虽然说的是【看情况】,但琴叶感觉他会来。

再就是,宫侑也要来看。

据说他们的合宿连续十天,每个人可以在十天里选一天休息,刚刚好,他就选在决赛这天了。

琴叶要比两天,他也只来看了决赛,无论怎么说不上玩忽职守。

“但这玩意儿就有点过头了吧?”尾白压着嘴角,否则立刻就要抽搐起来,“演讲比赛要什么横幅啊!”

宫侑白他一眼:“你不懂,阿兰,要的就是气势!”

琴叶要比赛,什么是比赛?要跟其他人竞争呀!

就算她自己再出色,也不会嫌应援隆重的!

“真的不会吗……”银岛很怀疑,“大久保可能只会觉得丢人吧。”

角名听得挑眉:“以前,可能吧。现在”

现在,他也说不准了。

角名不觉得他跟琴叶有多熟,不过正是这样的位置,有时能说得更贴切:他觉得大久保少了一点原来那种“眼高于顶”。

这样说,也不算对,在角名想来,大久保原本也不算多么傲慢,只是表现出来让人觉得傲慢而已;

与其说是她变了,不如说她现在的言行,更接近于她的想法本身。

是不是好事,他也说不上来,也不关他的事。

角名最近的兴趣,是观察那两个白痴围着大久保团团转。

正说着,宫侑已经卷着他定制的横幅冲到琴叶面前。

她今天比赛,穿得很规整,白色中长裙,上有简洁的蕾丝装饰,外面罩一件同色薄坎肩,因为会场里还是很冷的。

短发用钻石发卡别起来,眉眼光洁鲜亮,一抬眼,明明也没做什么表情,却让宫侑觉得神采飞扬。

“……今天也很可爱。”他找不到话讲,只能重复之前的说辞,“很合适的衣服!”

琴叶笑着点头:“谢谢你,专门过来没关系吧?”

“没事的,我早就打过报告了。今天的应援也是大家一起想的!”

琴叶:“?”

一起是什么意思,她又不认识国青合宿的其他人……

他表情有点别扭,声音也轻了:“而且琴叶,你为什么没说你还认识佐久早那家伙?要是说了,我就不至于……”

琴叶持续:“?”

宫治倒是心如明镜,多半是这猪威胁又哀求才得来的吧。

他没说什么,免得琴叶也跟着羞愧,伸手帮他把横幅展开。

琴叶的表情慢慢变了。

跟他们排球队的标语不一样,横幅展开是白色的底,左侧是不知道从哪找来的琴叶穿校服的胸像,只取了肩膀往上,让面孔占了最大的位置。

她在上面无知无觉的微笑着,并不知道自己本人将在未来某天看着这张脸想找条缝钻进去。

接着是平铺的口号:【畅游世界吧,大久保琴叶!!!】

后面三个密排的斜斜感叹号是精髓。

“……谢谢。”她面目有点扭曲,但还是坚持说,“很珍贵的心意,我会好好加油的。”

啊,琴叶虽然看上去并没那么欣赏这横幅中的艺术,却为了不让他伤心说出这样的话……正因为能深层理解到这份意思,和她的珍惜,宫侑竟然觉得这比她发自内心喜欢这条横幅还让人高兴了。

“琴叶,加油。”宫治轻声说。

他不是不能高声一些,不过这样的语气,能适当提醒琴叶之前在枭谷的事。

果然,她会心一笑,眨眨眼,用一种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的口吻,回答他:“你也加油”

说完,翩翩然去后台做准备了。

但宫治心里有数,暴风雨要来了。

眨眼间,宫暴风雨侑,立刻席卷到他面前。

“刚刚那是什么?!”他简直是怒目而视,“喂,我不在的时候你都跟琴叶说什么了?喂!”

宫治不看他,宫侑更愤怒了:“你怎么能背着我跟琴叶有更多话讲……别装没听见!”

“我还没问你呢。”宫治冷笑,转过眼盯着跟自己一模一样的面孔瞧,“什么叫‘今天也很可爱’,不是吧不是吧,有的人竟然私底下偷偷献这种低级的殷勤?”

“什么、献殷勤我那是真情流露,我就那么觉得所以说出来了而已,别以为谁都跟你一样!”

“哼!”

“哼!!”

角名收好手机,心满意足。

就说跟着他们会有收获的吧。

黄濑也准备了应援,他发动全海常失败,只能把那些橘色和蓝色的发箍套在黑子和绿间的头顶。

差点被绿间灭口。

“我还以为小绿间你会参加呢,毕竟小赤司都参加了嘛!”

“就是因为他们参加了我才懒得去。”绿间不满地扭头。

当年在帝光的时候,他基本就是前三名里的第三名,而且是个永远没什么光彩的第三名头顶可是两位并列第一。

“而且这个演讲比赛,我也是看到开赛消息才知道。”他难得多解释了一句,“别用你那些‘哦不小绿间害怕竞争不愿当第三名’的眼神打量我。”

他们几个都坐在观众席右后方,基本能算是给大久保琴叶拉了个精选应援区,保证她一登台就能看见黄蓝相间、横幅高举的情形。

黑子看得直扶额:“我觉得,大久保同学未必会高兴吧……”

后头挤挤挨挨又来了两队青年,一队黑子几个认识,是洛山高校的人,想来是给赤司同学加油的;

另一边就不知道了,有人浓妆艳抹,也有人素面朝天,不过穿着都很有个性,给人一种“啊肯定是搞艺术的”味道。

灯一黑,大家都安静下来。

六个参赛者挨个登场,琴叶抽到第四个,上去轻快讲完备好的稿子,就准备要下台。

“哦哦哦琴叶你是最棒的!!”

“琴叶加油!”

“琴叶看这里给姐姐一个飞吻啦!”

琴叶:“……”

她竭力忍住在台上把嘴张成口的冲动,头一次仔细去看那块莫名其妙的白色块。

隐隐瞧见的时候她还不信呢,不信这群人真能做出拉横幅的事,结果现在好了,还热情加油上了。

琴叶想板脸的,但这确实挺逗乐,是很有趣的一件事,又要维持优雅的表象,两眼睁得发亮。

勉强忍耐住了,一进昏暗处就小跑下台,在阴影里对那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挥拳头。

“琴叶好厉害”一听就是宫侑捏着嗓子再叫,“琴叶大人,稻荷崎之光”

“小琴叶是帝光之光”

“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再说赤司君也在台上呢,黄濑君。”

实在是很乱七八糟的一群人。

琴叶不知不觉笑起来,很灿烂,甚至都有点不得体的那种。

她走到后台,等待最后的结果。

第二轮结束,前三名中她和赤司就占了两席。

最后一轮,前三名挨个抽选即兴题目,琴叶抽到了“兴趣爱好”,很自然地,她选了游泳,接着聊到学生时代的竞技体育,谈起前几天她在枭谷学园的见闻,最终总结“这是帮助我们,锻炼心智、结交志同道合伙伴的一种方式”。

实在每句话都有依托,这些依托就坐在下面,举着她的横幅。

琴叶因此说得很轻快,赤司从舞台侧面看她,想虹村学长的托付,他可能是没法达成了。

因为大久保同学好像已经不需要他的帮助,就已经如此……神采飞扬。

最后一轮是没有排名的,三人拿着一等奖的奖状合了影。

赤司下来,倒是有些摇头:“其实要真是排名……”

他自认不一定能比得过大久保琴叶,也不在于词汇和语句,不在于文本,而是两人演讲时的状态。

他能看出,底下的外国评委们更喜欢她的神情。

身边黑色中分的高个男,细声细气感叹:“啊哟,搞了半天,是我们应援做得不到位,害小征棋差一着。”

“可恶啊!”另一个稍微矮一些,黄色寸头男,跳上跳下,懊恼说,“抱歉啊赤司!下次我们也给你扯横幅!”

“最近的就是将棋比赛了呢。”

“好!到时候我去现场拉应援旗,根武谷你给我一起来!”

赤司就叹气:“玲央,别逗小太郎。”

玲央弯唇笑:“一半是逗他玩。那个大久保的应援团也确实很强力嘛。”

赤司没反驳。

他掉头走到琴叶面前,含笑说:“大久保同学,总能让我有新鲜体会。”

失败,说来也算不上,选出前三名后,他们拿的都是一等奖。

不过跟人站在同一水平线上的滋味,确实是很久没体会过了。

不远处,宫侑和宫治蓄势待发他们老早就觉得这个神经兮兮的红发男看上去不对劲了!

首先那头红发就很不对劲啊!!

琴叶手背在身后,轻轻摩挲。

有点眼熟,这种感觉……

“啊,有点像青峰同学。”

“我吗?”赤司失笑,“少见的形容。”

琴叶张张嘴,还是没说出来。

她说像青峰同学,不是外貌,或者别的什么,肉眼能看见的东西,而是觉得赤司同学像青峰同学那样也像不久前的她自己看上去极坚硬,什么都无法击倒,实际却有那么一小块很脆弱。

很脆弱,一击即倒。

她没说,想来赤司同学也不愿意在这种时候听她高高在上的指点。

琴叶跟他们告别,转身往稻荷崎所在的方向跑去。

跑着跑着,看见姐姐也带着她的朋友们走过来。

“琴叶表现得太好啦!我全部都录下来了哦?之后我要剪成片子,在你生日会的时候放!”琴音兴奋地抱着她就是几圈。

当然,是她围着琴叶转了几圈。

“姐姐,我也不一定会办生日会……”她从来就没办过。

转了几圈,琴音总算停下来。

也总算给琴叶介绍她带来的一圈人。

“前辈们,你们好。”琴叶和面前高三的学生们打招呼,里面甚至有些大学生,“我是虹村琴音的妹妹,大久保琴叶。”

有人面面相觑,琴叶就知道他们也并不很了解姐姐和自己的情况。

爸妈离婚之后,姐姐跟着爸爸,她跟着妈妈,由此有两个姓氏。

不过琴叶、琴音,名字一听就是亲姐妹,所以也没人问出来。

都是连声跟她说恭喜,琴叶也很自如地交际着虽然她不常做这些事,但一定要做,也不是很困难。

不管谁看,都看不出问题来,宫侑却觉得不对。

他觉得不对的同时,也意识到,宫治肯定也这么觉得。

两人于是很默契往后退了两步,退到角落里。

“姐姐有很多朋友。”

“她没有。她们关系看上去不错啊。”

“所以,她从来没说过?”

“很奇怪不是吗?跟我们也没怎么提过姐姐的事。”

当然是很奇怪的。尤其他们两个人,互为兄弟,深深知道要完全避开对方不提,在生活中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

尤其琴叶虽然和姐姐分开,但她也没有新的朋友,那么聊起一些事情,很容易就会带出姐姐才对。

与之相反,竟然是那个堂哥出现的次数更多?

宫侑正揣摩呢,旁边又是一声冷笑,今天他听了好几次了:“你还真是认真又上心啊,对她的事。”

他变脸要怒,想到什么,也挤出笑来:“你不是也一样吗?”

两人盯着对方的眼睛。

要说世界上如果有人能最大程度辨明双胞胎中的异样,那必然是双胞胎自己了。

无论如何默契、如何血浓于水,那都是他们眼里的“别人”,是另一个人。

越是相似,其中不同的地方就越显眼。

但这一刻,诡异的,宫治也好,宫侑也罢,感受到的却不是不同。

而是一种,无可避免的趋同。

作者有话说:是理想型的趋同(正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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