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你还是叫我……林姨吧◎
贺星玥说这句话的时候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哀伤。
祝织夏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只好皮笑肉不笑地回应过去。
“你先休息一下，晚饭正在准备。”
贺星玥说完就帮她关上房门，将空间独立出来给她。
屋里只剩下她一个人，祝织夏站在房间里，看着窗外别具一格的风景，房间有扇落地窗，窗外的景象一览无余。
院子里的银杏树在阳光下安静地立着，枝干光秃秃的，远处的草坪尽头有一道矮墙，墙外面是另一栋别墅的屋顶。
祝织夏走到窗边，把纱帘拉开一些，阳光照进来，落在地板上，暖洋洋的。
她站在阳光里，看着窗外陌生的景色，心里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沈熠舟大概在京城已经小逛了一圈吧，还没有告诉他不用等她吃完饭了，或许时间来得及，可以出去吃点宵夜。
祝织夏：晚上不用等我吃饭了，看样子我是要在这里吃一顿了，你自己去找点好吃的吧
沈熠舟：行，那你晚上还回来吗？
祝织夏：应该回去吧，我的行李还在酒店
沈熠舟：嗯嗯，晚上不管回不回来都要跟我说一声哦
祝织夏：好的
祝织夏的行李都没拿到这里，肯定是不会在这里多住的，不过象征性地还是要过来看两下。
她站在窗边，看着院子里的银杏树，阳光落在她脸上，暖洋洋的。
楼下的客厅里，贺星玥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新续的茶。
林慧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上，手里捧着那杯已经凉了的茶，目光落在楼梯口。
“她跟你外婆长得真像。”林慧又重复了这一句话。
“嗯。”贺星玥应了一声。
“她跟我还是那么陌生。”林慧的声音更轻了，像是在自言自语。
贺星玥放下茶杯，看着林慧，“妈，才见几面没那么快熟悉的，慢慢来。”
林慧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贺星玥坐在这里有些压抑，想喝一口酒却碍于林慧也在，最后只好站在床边透透气。
她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她拿出来看了一眼，是公司的事，手指在屏幕上快速地打字，回复完之后把手机收起来，转身走向书房。
“晚饭好了叫我。”她对管家说了一句，然后关上了书房的门。
晚餐是在别墅一楼的餐厅里吃的，餐厅很大，一张深色实木长桌能坐下十二个人，但今晚只用了靠近主位的一小段。
祝织夏走进餐厅的时候，林慧已经坐在主位旁边了，她换了一件浅灰色的毛衣，头发重新梳过，用一根素银簪子别在脑后，看到祝织夏进来，她的目光立刻跟了过来，像是一直在等。
贺星玥坐在林慧对面，手里拿着一杯水，正在看手机。
她换了一副眼镜，细边的金属框，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来，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
“坐吧。”她指了指林慧旁边的位置。
祝织夏坐下来，管家站在一旁，安静地准备上菜。
林慧坐在祝织夏旁边，手指搁在桌沿上，指尖轻轻点着桌面，没什么声音，可能是情绪太过于紧绷，让祝织夏注意到这个细微的声音
“贺星辞这几天不回家，不用管他。”
祝织夏冷不丁地接收到这个消息有些茫然，不过反应过来确实没注意到他的身影，“嗯”了一声。
菜很快上完了。
家里厨师做的饭自然是不会差，林慧拿起公筷，夹了一块排骨放到祝织夏碗里。
“尝尝合不合口味，不喜欢吃就换其他的。”
“谢谢。”
祝织夏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林慧的情感，祝织夏天然跟陌生人保持一定的距离，无论如何也无法走近祝织夏的身边。
此时此刻林慧就是那个陌生人，这个方法对林慧显得有些冷血无情。
祝织夏还是太高看自己了，她好像根本没办法处理亲生父母与养父母之间的关系，双方都没有错误，但最终还是酿成这个结果，让她来解决显然是不太可能。
原本想维持原本的平和，偶尔来京城看看亲生父母，可真正坐在她身边才意识到，自己好像永远也接受不了他们是自己的亲人。
人就是那么矛盾，来之前想着，如果能促成合作顺便加深一下感情自然是最好的，大不了为了合作也要过来瞧一瞧，祝织夏看着碗里的那块排骨，最终什么也没说。
林慧的手指顿了一下，“谢谢”这两个字大概让她意识到了什么，但她还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又夹了一块鱼肉，仔细地把刺挑出来，放到祝织夏碗里。
祝织夏低着头吃饭，始终没有开口说出第一个话题。
贺星玥坐在她的斜对角，她吃饭的动作很优雅，筷子夹菜的幅度很小，咀嚼的时候嘴唇是闭合的，没有声音。
她偶尔抬头看祝织夏一眼，目光很快，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评估什么。
“小夏，你这次能在京城待几天？”
“一周。”
贺星玥点了点头。“那时间还算充裕。这几天你有什么安排？”
“有个朋友在京城，约了见面。”
“嗯。”
林慧坐在祝织夏旁边，不怎么动筷子，只是偶尔夹一筷子菜放到祝织夏碗里，吃到最后祝织夏的碗里还是有小半碗菜，实在是吃不下了。
“我吃不下了。”祝织夏放下筷子，调整了一个不会出错的表情看着林慧。
林慧愣了一下，看了看祝织夏碗里剩下的菜，有些不好意思地收回筷子。
“你吃得太少了。”她说。
“不少了，已经吃了两碗了。”
林慧的眼里还是透露出一些失落的神色，视线跟祝织夏对上的瞬间又调整回微笑的状态。
林慧的眼里还是透露出一些失落的神色，视线跟祝织夏对上的瞬间又调整回微笑的状态，“是我太急了，吃饱了就不吃了。”
祝织夏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莫名泛起一丝涩意，可祝织夏短时间内没办法接受这个身份的转变，只能慢慢来了。
“嗯，确实是吃饱了。”她抬手轻轻抚平了桌布上的一道褶皱，目光不自觉地飘向窗外，夜色已经悄悄漫了上来，院子里的银杏树在路灯下投下斑驳的影子，枝干光秃秃的，显得有些寂寥。
思绪飘远的瞬间，手机在口袋里轻轻震了一下，祝织夏下意识地摸了出来，是沈熠舟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张照片和一行字。
照片里是京城的一条老街，路边摆着几个小吃摊，氤氲的热气模糊了镜头
沈熠舟：发现一家看起来不错的卤煮店，等你回来带你吃
祝织夏：看情况吧，我尽量早点回去。
发送完毕，她把手机揣回口袋，抬眼时正好对上贺星玥的目光，对方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的意味却什么也没说，她轻轻抬了抬下巴，对管家说：“收拾一下吧。”
管家应了一声，轻手轻脚地开始收拾餐桌，餐具碰撞发出的轻微声响，在安静的餐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林慧坐在原地没动，目光一直落在祝织夏的侧脸上，像是要把这二十多年错过的时光，都在这一刻补回来。
祝织夏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只好微微侧身，看向窗外的夜色，假装欣赏风景。
“小夏，”林慧终于又开口了，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你小时候，有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东西？或者，有没有什么印象深刻的片段？”她的语气里充满了期待，希望能通过她的叙述更加接近她的生活。
祝织夏的身体僵了一下，小时候吗？那肯定是记不清了，她也知道林慧问的是她刚出生那会的事情，却编不出来一句话骗她，没有就是没有。
“如果是刚出生的记忆肯定是没有了，一个月的事情记到现在也不现实，抱歉，我从有记忆开始就是在祝家。”
林慧的眼神瞬间暗了下去，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光芒，她轻轻点了点头，低声说：“也是，那时候你还太小，怎么会有印象呢。”她的声音里满是失落，却又说不出一个不字。
贺星玥看着这一幕，眉头微微蹙了一下，开口打破了这份尴尬：“妈，小夏刚到京城，一路奔波也累了，让她休息休息吧，有什么话，以后慢慢说也不迟。”这句话很大程度缓解了祝织夏的尴尬，也给了林慧一个台阶下。
林慧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连忙点了点头，脸上又挤出一丝笑容：“对对对，你看我，光顾着说话了，都忘了你累了。你快回房间休息，有什么需要，就叫管家，或者给我打电话，也可以给星玥打电话。”她说着，还想伸手去碰祝织夏的手，却在快要碰到的时候，又小心翼翼地收了回去，生怕吓到她。
祝织夏站起身，“我今天晚上还是要回酒店的，明天我再来探望……”她目前还拿不准自己该怎么称呼林慧，叫贺星玥能叫姐，可是对着林慧却叫不出妈。
虽然只是一个称呼的问题，却成了横在两个人之间无法磨灭的隔阂。
林慧笑着打哈哈，“你要是不想叫我妈妈，可以叫我……”林慧其实自己也说不出口，可还是强忍着不适，“叫我林姨吧，大家都能舒服一点。”
作者有话说：
大家都成小苦瓜了，快喝点小甜水吧
贺星玥说这句话的时候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哀伤。
祝织夏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只好皮笑肉不笑地回应过去。
“你先休息一下，晚饭正在准备。”
贺星玥说完就帮她关上房门，将空间独立出来给她。
屋里只剩下她一个人，祝织夏站在房间里，看着窗外别具一格的风景，房间有扇落地窗，窗外的景象一览无余。
院子里的银杏树在阳光下安静地立着，枝干光秃秃的，远处的草坪尽头有一道矮墙，墙外面是另一栋别墅的屋顶。
祝织夏走到窗边，把纱帘拉开一些，阳光照进来，落在地板上，暖洋洋的。
她站在阳光里，看着窗外陌生的景色，心里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沈熠舟大概在京城已经小逛了一圈吧，还没有告诉他不用等她吃完饭了，或许时间来得及，可以出去吃点宵夜。
祝织夏：晚上不用等我吃饭了，看样子我是要在这里吃一顿了，你自己去找点好吃的吧
沈熠舟：行，那你晚上还回来吗？
祝织夏：应该回去吧，我的行李还在酒店
沈熠舟：嗯嗯，晚上不管回不回来都要跟我说一声哦
祝织夏：好的
祝织夏的行李都没拿到这里，肯定是不会在这里多住的，不过象征性地还是要过来看两下。
她站在窗边，看着院子里的银杏树，阳光落在她脸上，暖洋洋的。
楼下的客厅里，贺星玥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新续的茶。
林慧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上，手里捧着那杯已经凉了的茶，目光落在楼梯口。
“她跟你外婆长得真像。”林慧又重复了这一句话。
“嗯。”贺星玥应了一声。
“她跟我还是那么陌生。”林慧的声音更轻了，像是在自言自语。
贺星玥放下茶杯，看着林慧，“妈，才见几面没那么快熟悉的，慢慢来。”
林慧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贺星玥坐在这里有些压抑，想喝一口酒却碍于林慧也在，最后只好站在床边透透气。
她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她拿出来看了一眼，是公司的事，手指在屏幕上快速地打字，回复完之后把手机收起来，转身走向书房。
“晚饭好了叫我。”她对管家说了一句，然后关上了书房的门。
晚餐是在别墅一楼的餐厅里吃的，餐厅很大，一张深色实木长桌能坐下十二个人，但今晚只用了靠近主位的一小段。
祝织夏走进餐厅的时候，林慧已经坐在主位旁边了，她换了一件浅灰色的毛衣，头发重新梳过，用一根素银簪子别在脑后，看到祝织夏进来，她的目光立刻跟了过来，像是一直在等。
贺星玥坐在林慧对面，手里拿着一杯水，正在看手机。
她换了一副眼镜，细边的金属框，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来，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
“坐吧。”她指了指林慧旁边的位置。
祝织夏坐下来，管家站在一旁，安静地准备上菜。
林慧坐在祝织夏旁边，手指搁在桌沿上，指尖轻轻点着桌面，没什么声音，可能是情绪太过于紧绷，让祝织夏注意到这个细微的声音
“贺星辞这几天不回家，不用管他。”
祝织夏冷不丁地接收到这个消息有些茫然，不过反应过来确实没注意到他的身影，“嗯”了一声。
菜很快上完了。
家里厨师做的饭自然是不会差，林慧拿起公筷，夹了一块排骨放到祝织夏碗里。
“尝尝合不合口味，不喜欢吃就换其他的。”
“谢谢。”
祝织夏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林慧的情感，祝织夏天然跟陌生人保持一定的距离，无论如何也无法走近祝织夏的身边。
此时此刻林慧就是那个陌生人，这个方法对林慧显得有些冷血无情。
祝织夏还是太高看自己了，她好像根本没办法处理亲生父母与养父母之间的关系，双方都没有错误，但最终还是酿成这个结果，让她来解决显然是不太可能。
原本想维持原本的平和，偶尔来京城看看亲生父母，可真正坐在她身边才意识到，自己好像永远也接受不了他们是自己的亲人。
人就是那么矛盾，来之前想着，如果能促成合作顺便加深一下感情自然是最好的，大不了为了合作也要过来瞧一瞧，祝织夏看着碗里的那块排骨，最终什么也没说。
林慧的手指顿了一下，“谢谢”这两个字大概让她意识到了什么，但她还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又夹了一块鱼肉，仔细地把刺挑出来，放到祝织夏碗里。
祝织夏低着头吃饭，始终没有开口说出第一个话题。
贺星玥坐在她的斜对角，她吃饭的动作很优雅，筷子夹菜的幅度很小，咀嚼的时候嘴唇是闭合的，没有声音。
她偶尔抬头看祝织夏一眼，目光很快，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评估什么。
“小夏，你这次能在京城待几天？”
“一周。”
贺星玥点了点头。“那时间还算充裕。这几天你有什么安排？”
“有个朋友在京城，约了见面。”
“嗯。”
林慧坐在祝织夏旁边，不怎么动筷子，只是偶尔夹一筷子菜放到祝织夏碗里，吃到最后祝织夏的碗里还是有小半碗菜，实在是吃不下了。
“我吃不下了。”祝织夏放下筷子，调整了一个不会出错的表情看着林慧。
林慧愣了一下，看了看祝织夏碗里剩下的菜，有些不好意思地收回筷子。
“你吃得太少了。”她说。
“不少了，已经吃了两碗了。”
林慧的眼里还是透露出一些失落的神色，视线跟祝织夏对上的瞬间又调整回微笑的状态。
林慧的眼里还是透露出一些失落的神色，视线跟祝织夏对上的瞬间又调整回微笑的状态，“是我太急了，吃饱了就不吃了。”
祝织夏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莫名泛起一丝涩意，可祝织夏短时间内没办法接受这个身份的转变，只能慢慢来了。
“嗯，确实是吃饱了。”她抬手轻轻抚平了桌布上的一道褶皱，目光不自觉地飘向窗外，夜色已经悄悄漫了上来，院子里的银杏树在路灯下投下斑驳的影子，枝干光秃秃的，显得有些寂寥。
思绪飘远的瞬间，手机在口袋里轻轻震了一下，祝织夏下意识地摸了出来，是沈熠舟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张照片和一行字。
照片里是京城的一条老街，路边摆着几个小吃摊，氤氲的热气模糊了镜头
沈熠舟：发现一家看起来不错的卤煮店，等你回来带你吃
祝织夏：看情况吧，我尽量早点回去。
发送完毕，她把手机揣回口袋，抬眼时正好对上贺星玥的目光，对方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的意味却什么也没说，她轻轻抬了抬下巴，对管家说：“收拾一下吧。”
管家应了一声，轻手轻脚地开始收拾餐桌，餐具碰撞发出的轻微声响，在安静的餐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林慧坐在原地没动，目光一直落在祝织夏的侧脸上，像是要把这二十多年错过的时光，都在这一刻补回来。
祝织夏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只好微微侧身，看向窗外的夜色，假装欣赏风景。
“小夏，”林慧终于又开口了，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你小时候，有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东西？或者，有没有什么印象深刻的片段？”她的语气里充满了期待，希望能通过她的叙述更加接近她的生活。
祝织夏的身体僵了一下，小时候吗？那肯定是记不清了，她也知道林慧问的是她刚出生那会的事情，却编不出来一句话骗她，没有就是没有。
“如果是刚出生的记忆肯定是没有了，一个月的事情记到现在也不现实，抱歉，我从有记忆开始就是在祝家。”
林慧的眼神瞬间暗了下去，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光芒，她轻轻点了点头，低声说：“也是，那时候你还太小，怎么会有印象呢。”她的声音里满是失落，却又说不出一个不字。
贺星玥看着这一幕，眉头微微蹙了一下，开口打破了这份尴尬：“妈，小夏刚到京城，一路奔波也累了，让她休息休息吧，有什么话，以后慢慢说也不迟。”这句话很大程度缓解了祝织夏的尴尬，也给了林慧一个台阶下。
林慧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连忙点了点头，脸上又挤出一丝笑容：“对对对，你看我，光顾着说话了，都忘了你累了。你快回房间休息，有什么需要，就叫管家，或者给我打电话，也可以给星玥打电话。”她说着，还想伸手去碰祝织夏的手，却在快要碰到的时候，又小心翼翼地收了回去，生怕吓到她。
祝织夏站起身，“我今天晚上还是要回酒店的，明天我再来探望……”她目前还拿不准自己该怎么称呼林慧，叫贺星玥能叫姐，可是对着林慧却叫不出妈。
虽然只是一个称呼的问题，却成了横在两个人之间无法磨灭的隔阂。
林慧笑着打哈哈，“你要是不想叫我妈妈，可以叫我……”林慧其实自己也说不出口，可还是强忍着不适，“叫我林姨吧，大家都能舒服一点。”
作者有话说：
大家都成小苦瓜了，快喝点小甜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