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归》

窗外的夜色很深,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开始下了,细碎的雪花落在玻璃上,化成一道道水痕。

壁灯的光把一切都染成暖黄色,暖气片还在嗡嗡作响,整个房子像一只巨大的茧,把两个人包裹在温热与安全里。

裴妄低头,看着怀里的人。

沈清昼的脸埋在他颈窝,只露出一截泛红的耳尖和几缕碎发。毯子把他裹得只露出一张脸,睫毛低垂着,像两把小扇子,偶尔轻轻颤一下。

裴妄忽然觉得喉咙有点紧。

他伸手,指腹轻轻擦过沈清昼的眼尾,那里有一道浅浅的泪痕——不知道什么时候哭的,大概是太喜欢了,喜欢得不知所措。

"清昼。"他轻声叫他。

沈清昼抬起头,眼睛里还带着一点水汽,鼻尖红红的,嘴唇微微嘟着,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裴妄的呼吸乱了一拍,他低下头,吻住他的唇,这一次的吻和之前都不一样。

之前的吻像试探,是小心翼翼的、带着一点紧张的触碰。而这一次的吻,是放肆的、近乎掠夺的索取。

裴妄一只手托着沈清昼的后脑,另一只手从他腰侧滑进去,指尖贴着那截细瘦的脊背。

沈清昼很瘦,瘦到裴妄能清晰地摸到他每一节脊椎的轮廓。那种触感让他心疼,又让他疯狂——他想把这个人揉进骨血里,藏起来,谁都不许看。

他轻轻咬了一下沈清昼的下唇,沈清昼闷哼了一声,身体不自觉地往前倾,像是想躲,又像是在迎合。他的手指攥紧了裴妄的衣领,指节发白,整个人都在发抖。

裴妄停下来,抬起头,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有点乱。

"宝贝,怕吗?"他问,声音哑得不像话。

沈清昼摇头,睫毛颤了颤,声音又软又轻:"不怕……你轻一点就好。"

裴妄的心狠狠揪了一下,他低下头,吻从唇上移到眼角,再移到鼻尖,然后是耳垂。他的唇几乎贴着沈清昼的耳廓,呼吸喷洒在那块敏感的皮肤上,带着一点烫人的温度。

"我会很轻的。"他低声说,声音像羽毛一样,"如果疼了,你要告诉我。"

沈清昼轻轻"嗯"了一声,尾音发颤,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请求。

裴妄的理智在这一刻彻底断了。

他收紧手臂,把沈清昼连同裹在身上的毯子一起抱了起来。

沈清昼惊呼了一声,下意识搂紧他的脖子,毯子滑落一角,露出白皙的锁骨。

裴妄抱着怀里的人,几步走回卧室,用脚轻轻踢开了虚掩的房门。

主卧的灯光比客厅更暗,只有床头一盏橘色的小夜灯亮着。

他把沈清昼轻轻放在柔软的床垫上,自己随即覆了上去,阴影将身下的人完全笼罩。

他的手从沈清昼腰侧滑到背后,指尖勾住毯子的边缘,把那层裹着他的织物一层层剥开。沈清昼没有阻止,只是把脸埋进他的颈窝,呼吸又急又乱。

裴妄低下头,吻落在他锁骨上,然后是胸口。

毛衣的料子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推到了胸口以上,那截单薄的身体暴露在空气里,微微发凉。沈清昼下意识想缩,却被裴妄按住了肩膀。

"别躲。"裴妄的声音有点沉,"让我看看你。"

沈清昼整个人都在抖,耳朵红得像要滴血。他偏过头,不敢看裴妄的眼睛,却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像火一样,从他的脖颈一路烧到小腹。

裴妄没有说话,他只是俯下身,把沈清昼整个人抱进怀里。

毛衣被丢在地板上,外套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散落在地板上,两个人滚在沙发里,呼吸交错,分不清是谁的心跳更乱。

裴妄的吻很轻,像羽毛一样落在他身上,从眉心到眼睑,从鼻尖到唇角,从下颌到喉结。他的手从沈清昼的腰侧滑到后背,指尖描摹着那截单薄的脊骨,动作很慢,像在读一首没有写完的诗。

沈清昼仰着头,脖颈绷成一条脆弱的弧线,喉结随着吞咽上下滚动。他没有出声,只是偶尔轻轻喘息,声音断断续续,像琴键上落下的漏音。

"阿妄……"他叫他的名字,声音带着一点哭腔。

"我在。"裴妄吻了吻他的眼角,"不怕。"

然后他俯下身,把他整个人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

——

暖气片还在响,壁灯的光把一切都染成暖黄色。

不知道过了多久。

沈清昼整个人都软了,像一只被揉碎了骨头的猫,蜷缩在裴妄怀里。他的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潮,眼角湿漉漉的,睫毛黏在一起,看起来可怜极了。

裴妄看着他,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是满足,是心疼,是"想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给你"的冲动。

他低下头,吻了吻沈清昼汗湿的额头。

"累了?"他问,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沙哑。

沈清昼没说话,只是往他怀里又缩了缩,手指攥着他的手腕,不肯松开。

裴妄笑了笑,那笑声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他撑着床坐起来,然后把沈清昼整个人打横抱起来。沈清昼惊了一下,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

"去哪?"他问,声音哑得不像话。

"洗澡。"裴妄说,抱着他往浴室走,"身上都是汗,会着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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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昼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闷闷地说:"不想动。"

"不用你动。"裴妄把他抱得更紧了一点,"我抱你去。"

浴室的门被推开,磨砂玻璃上凝结着一层水汽。裴妄把沈清昼放在浴室台面上,动作很轻,像在放一件易碎的瓷器。

他伸手,拧开了花洒。

热水从头顶洒下来,把两个人都淋湿了。沈清昼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水珠顺着他的脸颊滑下来,流过锁骨,流过裴妄昨晚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迹。

裴妄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沈清昼的皮肤被热水蒸得泛红,像一只煮熟的虾。他的眼睛湿漉漉的,不知道是水还是泪,眼尾红红的,看起来可怜又可爱。

裴妄忽然觉得嗓子有点干,他没说话,只是伸手,拿过架子上的沐浴露,挤了一些在掌心。然后他从沈清昼的肩膀开始,慢慢往下洗,动作很轻,很慢,像在抚摸什么珍贵的宝物。

沈清昼没有动,任由他摆弄。

他靠在裴妄身上,整个人都软绵绵的。裴妄的手掌贴着他的皮肤,温热而有力度,把那些汗渍和痕迹一点点洗干净。

"阿妄。"他忽然轻声说。

"嗯?"

"你好温柔。"

裴妄的动作顿了顿,他低下头,看着沈清昼的眼睛。

"对你,当然要温柔。"他说,声音低低的,"你是我的宝贝。"

沈清昼的眼眶忽然有点酸,他抬手,搂住裴妄的脖子,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

"我想弹琴给你听。"他说,声音闷闷的,像在说一个什么任性的愿望。

裴妄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现在?"

"嗯。"沈清昼点头,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洗完澡就弹。"

"好。"裴妄低下头,吻了吻他的眼角,"那我快点给你洗。"

他加快了动作,把沈清昼整个人冲洗干净,然后用大浴巾把他裹起来,抱回了卧室。

卧室里还残留着刚才的温度,床上的毯子皱成一团,地上散落着两个人的衣服。

裴妄把沈清昼放在床上,他帮沈清昼套上那件藏青色的毛衣,转身去穿了件干净的衣服。

沈清昼站起身,赤着脚走到钢琴前,坐下。毛衣的下摆垂下来,盖住了大腿,领口还是有点大,露出半截单薄的锁骨和一小片浅淡的红痕。

裴妄的目光在那道痕迹上停了一瞬,喉结微微滚动。

他在钢琴旁的椅子上坐下,静静地看着沈清昼。

"弹吧。"他说,声音很轻,"我听着呢。"

沈清昼看着他,眼睛里有光在闪,他坐好,手指落在琴键上,抬起头,看了一眼窗外的雪。

然后他开始弹,旋律很轻,很慢,像一个人在深夜里对着月亮说话。低沉的音符像叹息,中间的转折像犹豫,然后是一些明亮的东西,一点一点浮上来,像破晓时分的第一缕光。

裴妄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地听着。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在这里听到的那首曲子,那时候他还不知道弹琴的人是谁,只觉得那旋律干净得不像话,像一个人的心。

现在他知道了,那不只是心,是沈清昼把所有没说过的话,都写进了旋律里。

曲子没有名字,也没有结尾。沈清昼弹到最后一个音,手指从琴键上收回来,轻轻放在膝盖上。

他回过头,看着裴妄,眼睛里有光在闪。

"阿妄,这首,"他说,声音很轻,"只给你听。"

裴妄走过去,在他身边蹲下,伸手,把他垂在额前的碎发拨开。

"叫什么名字?"他问。

沈清昼想了想,轻轻笑了:"还没想好。"

"那我帮你想。"裴妄说。

"嗯?"

裴妄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心口的位置。隔着皮肤,沈清昼能感觉到那颗心脏在跳,咚、咚、咚,沉稳有力,像某种无声的誓言。

"叫《归》怎么样?"他说,看着沈清昼的眼睛,"归来的归。"

沈清昼怔了一下,随即眼眶忽然有点酸。

"好。"他轻声说,声音带着一点哽咽,"就叫《归》。"

他低下头,把脸埋进裴妄的颈窝,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裴妄没说话,只是伸手,把他抱得更紧了一点。

窗外,雪还在下,房子里很安静,只有暖气片嗡嗡的声音,和两个人交叠的呼吸。

那首没有名字的曲子,在这一刻,终于有了归宿。

就像他们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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