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出院回家

沈清昼出院那天,天气难得放晴。李逸言借了家里的车,帮他搬运行李,送他回江湾。

李逸言把后备箱的行李搬出来时,看着沈清昼站在江边吹风,白衬衫被风鼓起,显得整个人单薄得像要飘走。

他递过一盒分装好的药,语气无奈:“真不用我帮你收拾两天?你这脸色一看就没养好。”

“不用了。”沈清昼摇头,目光落在江对面那栋熟悉的楼上,“他今天回江湾。”

李逸言“哦”了一声,没再多劝,只拍拍他肩:“生日礼物要是还没弄完,我下周再来一趟。”

“差不多了。”沈清昼笑了笑,指尖在口袋边缘轻轻蹭了一下——那里藏着一叠彩色纸条。

沈清昼简单收拾了一会房子,门锁“咔哒”转动的声音响起时,他的心跳比指针跳得还快,他下意识站直了些。

裴妄推门进来,大衣肩头还沾着点外面的凉意,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几秒,眉头就皱起来了。

“清昼,你怎么瘦这么多?”

沈清昼愣了一下,像是被他盯得有点不自在,轻声道:“这阵子项目忙,阿妄。”

他说得很快,像是早就准备好的说辞。

裴妄没立刻接话,只是看着他,目光从脸落到锁骨,又扫过那截细得过分的手腕,眸色一点点沉下去。

他忽然伸手,指腹在他手腕上按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什么。

“忙到饭都不吃?”他声音压得有点低。

沈清昼没答,裴妄轻轻“啧”了一声,伸手揉了揉他发顶,动作却比平时更重一点,像在压情绪。

“宝贝,我好不容易养起来一点,你又给我折腾没了。”

“以后忙归忙。”他说得很慢,“饭给我按时吃。”

他顿了一下,像是觉得不够,又补了一句:“药也是。”

沈清昼指尖微微一顿,裴妄没看他,只是顺手把带来的东西放到桌上,语气变得很自然,却带着点不容反驳的意味:

“我不在的时候,你自己记着吃。”

“我在的时候,我盯着你吃。”

“嗯。”沈清昼应着,悄悄把口袋里的纸条往上塞了塞。

当晚裴妄去洗澡,水声淅沥里,沈清昼蜷在沙发角落拆开彩纸包。

台灯暖黄的光落下来,他指尖笨拙地折着星星,每折一颗就停顿几秒,像在想什么。玻璃罐是前几天网购的,透明瓶身映着他低垂的睫毛。

“看什么呢?”裴妄擦着头发出来时,他猛地把手往抱枕下一藏。

“没、没什么。”他耳尖微热,看着裴妄走近,下意识往沙发里缩了缩。

裴妄觉得好笑,俯身捏他脸:“躲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沈清昼没躲,反而伸手拽住他衣角,轻轻晃了下:“……想你了。”

声音很低,却让裴妄所有调侃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他叹了口气,坐下来把人揽进怀里,掌心贴在他后背,能清晰摸到蝴蝶骨的形状。

“知道了,我也想你,清昼。”他吻了吻沈清昼发顶。

——

之后几天,沈清昼变得格外粘人。

裴妄在书房回邮件,他就抱着本书坐在书桌旁边的地毯上;裴妄做饭,他倚在厨房门边看,偶尔被使唤去剥蒜。

夜里睡觉非要挨得极近,手紧紧抱在裴妄腰上,把头埋进裴妄怀里,像是怕人消失似的。

裴妄由着他闹,只当是分离焦虑。

他不知道的是深夜他睡着后,沈清昼总会悄悄起身,赤脚走到客厅,在玻璃罐里放进新折好的星星。

罐子一天比一天满,而沈清昼看着床上熟睡的人,会轻轻碰一下他的指尖,再飞快收回去。

像偷藏了一个不会说出口的秘密,他打算等裴妄下周过完生日,就跟他坦白一切,他要漂洋过海,去和命运做一次漫长的告别。

那几天,裴妄几乎每天都回来得很早。

门一开,屋里就有热气,他进门第一件事就是把沈清昼从沙发或书桌前拉起来,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先吃饭。药待会儿一起吃。”

沈清昼起初还低着头小声说“阿妄,不用这么麻烦”,可裴妄只用那双深邃的眼睛盯着他,眉心微蹙,像在无声地提醒他前两周独自在病房里瘦成什么样。

沈清昼便乖乖坐下,裴妄坐在对面,筷子偶尔往他碗里夹菜,目光一刻不离:“多吃两口,脸色总算有点血色了。”

第三天晚上,沈清昼吃完药后,他的脸色不再那么苍白,连眼底那点淡青也慢慢退了。

裴妄伸手捏了捏他脸颊,拇指在颧骨处轻轻摩挲:“嗯,宝贝,好了一点。”语气是惯常的调侃,可眼底那抹心疼藏得并不深。

沈清昼心里却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裴妄不知道,那两周病房里只有机器的滴答声和窗外江风,他每晚都怕自己醒来时裴妄已经不在,怕那点残存的力气会彻底散掉。

所以现在,只要裴妄一回家,他整个人就忍不住往他身上靠,像藤蔓缠着唯一的支柱。

状态一天天好起来,沈清昼却黏人得更厉害。裴妄在书房开视频会议,他就把椅子拖到旁边,膝盖抵着裴妄的小腿,头靠在他大腿上假装看书。

裴妄洗澡出来,他已经换了睡衣,赤脚站在浴室门口,眼巴巴地望着他,声音软得像化开的糖:“阿妄……抱我一会儿。”

裴妄每次都笑,他也乐在其中,弯腰把他打横抱起,步子却迈得极稳,像怕他随时会碎掉。

他喜欢沈清昼这副依赖的模样——以前的沈清昼总是把所有情绪藏得极深,现在却像卸下了什么防备,把整颗心摊在他掌心。

裴妄抱着他坐在床沿,下巴搁在他发顶,低声哄:“我在这儿,不会走。”

——

到第五天夜里,黏腻的情绪终于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晚上洗完澡出来,屋里只开了一盏暖灯,暖黄的光晕里,沈清昼坐在床边,穿着一件宽松的家居衫,领口有点大,锁骨露出来一截。

他听见脚步声,抬头,两个人视线撞在一起。

空气忽然安静了一瞬,裴妄站在门口,擦头发的动作慢了下来。

他忽然发现,这几天沈清昼看他的眼神,不太一样,不是单纯的依赖,像是在……抓紧什么。

“宝贝。”他走过去,“怎么了?”

沈清昼没回答,他只是伸手,抓住了裴妄的手腕。

很轻,却没有松开。裴妄低头看着那只手,细,凉,还有一点点不易察觉的颤。

他眸色沉了一下,“清昼,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

沈清昼摇头,下一秒,他忽然往前靠了一点,额头贴在裴妄胸口,伸手拽住裴妄的睡衣下摆,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阿妄……”

裴妄心口一紧,“嗯,我在。”

“阿妄……我想要你。”

裴妄动作一顿,转身看他。沈清昼耳尖红透了,却没躲开那道视线,反而往前倾了倾身子,鼻尖几乎碰到他的下巴。

裴妄的喉结滚了滚,心口像被什么狠狠揪住。他喜欢沈清昼的坦白,低头吻下去,先是轻轻碰了碰唇角,然后像确认珍宝一样,舌尖缓缓描摹他的唇形,带着安抚的耐心。

沈清昼回应得急切,手臂环上他脖子,指尖嵌入他后颈的发丝里,像要把人嵌进骨血。

吻越来越深,裴妄的手掌从他后背一路往下,隔着薄薄的睡衣摩挲脊椎的弧度,每一下都像在丈量他恢复的血肉。

沈清昼轻颤着主动去解他睡衣扣子,指尖笨拙却执着,一颗一颗,露出裴妄结实的胸膛。

他把脸埋进去,唇贴着那跳动的心口,低低地、像呓语一样说:“阿妄……你热热的,我喜欢。”

裴妄呼吸乱了,他把人抱得更紧,几乎是把沈清昼整个人裹进怀里,两人肌肤相贴,滚烫得像要融在一起。

他低声哄着,一边吻一边脱掉最后那点布料:“我知道,宝贝,我都在。”

动作比平时更温柔,却也更缠绵。

他让沈清昼面对面坐在自己腿上,手掌托着他的腰,额头抵着额头。

四目相对,一刻都不许他逃开。

沈清昼的眼角湿润了,睫毛颤得厉害,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裴妄的名字,像在用身体确认这份存在。

他们贴得极近,裴妄的吻一路从锁骨落到胸口,再回到唇上,像是怕漏掉任何一寸属于他的痕迹。

沈清昼的手紧紧扣在他肩头,指甲陷进皮肤,留下浅浅的红痕,却舍不得松开。

裴妄喜欢这种被需要的感觉——沈清昼的恐慌、黏腻、渴望,全都只给他一个人。他低哑地哄:“看着我,清昼……我在。”

——

事后,沈清昼整个人软得像没了骨头,伏在裴妄胸口喘息,脸颊还带着高潮后的潮红。

裴妄低头亲了亲他汗湿的鬓角,心疼又满足——他喜欢沈清昼这副被爱彻底填满的模样,像终于把那两周的空缺都补了回来。

沈清昼的呼吸还没平稳,他给了沈清昼喘息缓一下的时间,然后直接打横抱起他,步子稳稳地往浴室走。

热水从花洒洒下,裴妄把沈清昼放在浴缸边缘,自己站在他面前,用毛巾仔细擦拭他每一寸皮肤。

沈清昼靠在他胸前,眼睛半阖着,声音软绵绵的:“阿妄……你会不会嫌我太黏你了?”

裴妄低笑,吻了吻他湿漉漉的发顶,手掌轻轻按摩他酸软的腰:“黏我?我巴不得你天天这样。”

沈清昼心里涌起一股暖意,鼻尖酸了酸,却笑着伸手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得更深。

他知道,这份亲密比任何语言都更能驱散心底的恐慌——裴妄的怀抱、他的气息、他的心跳,全都实实在在地告诉他:我在这儿,不会让你一个人。

玻璃罐里的星星又多了几颗,夜色里,沈清昼靠在裴妄怀里,抓着他的衣服睡着前,最后想的是:再等几天,就把所有秘密都说出来。可现在,他只想把这份喜欢和依赖,全部化进这个人的骨血里。

那一刻,他们谁都没有意识到。

有些问题,是没有以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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