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出柜
“这屋里不是有人吗，怎么不。”林妈妈一只手推开门，听到客厅里的动静，转过身来的瞬间惊叫了一声，手里拎着的东西怦然落地，一袋水果滚落了满地。
吓了一跳的林爸爸也抬起头来，和林妈妈一起目瞪口呆地看着客厅里的场景。
程野惊愕地看着站在门口的两人，慌张了不到一秒钟，立马反应过来，从沙发上抽起一张毯子，胡乱遮住了赤身礻果体的林维清。
林维清在程野动作之前就推开了他，翻身站在了地上，差点软着身子跪倒的瞬间扯着程野盖过来的毯子，借力起身裹在了身上。
他光着脚踩在地上，朝着门口的两人疾步走了过去，“爸，妈，不是你们……”
“啪”地一声脆响，一个巴掌打断了林维清的话音，他的脸上立马浮起了红痕。
林妈妈用手指着林维清，声音和指尖都不住地颤抖着，“你们这是在干什么，我看得清清楚楚，你给我说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妈，我和程野在一起了。”林维清顶着脸上的巴掌印，脑袋嗡嗡作响，看着屋里乱作一团，一时冲动脱口而出，“我喜欢男人，我喜欢他。”
现在这个局面，什么借口都无济于事，不如趁机把话摊开来说清楚。
“阿姨，都是我的错，你别怪他。”程野的身上裹着乱七八糟的沙发套，跑到林维清身旁慌忙解释着，“是我先喜欢他的，阿姨你别生气！”
林妈妈颤抖着手指着面前的两人，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白了一片，“你们…你们…”
剩下话还没说出口，她突然像是喘不过气一样，急促地大口喘着气，双手痉挛着捂住胸口，脸色狰狞痛苦。
“水，快倒点水来。”林爸爸从进门起就一直扶着林妈妈，还没来得及说林维清，看到她气到差点昏厥，只顾着把人扶到了沙发上。
他连忙从包里翻出药，接过手边递过来的水，扶着林妈妈给她喂了颗救心丸。
林维清没想到她的反应会这么大，递水的手都有些不稳，跪倒在沙发旁，“妈，妈，我错了，你别生气，都是我不好。“
“阿姨你怎么样，要不要叫救护车！”程野也趴到林妈妈的身边，惊慌失措地问着。
林妈妈斜躺在沙发上，捂着胸口喘着气，面色痛苦不堪，看着林维清和程野，挣扎着想说什么，但一句完整的话都没力气说出口。
林爸爸攥着她的手，小心抚着她的胸口，见一时间没有好转，当机立断打了120。
救护车来得很快，林维清和程野胡乱扯了件衣服套在身上，跟着林爸爸一起上了救护车。
一到医院，林妈妈就被推进了急诊室，林维清站在病房门口，守着进进出出的医生护士，眉眼间的神情慌乱不已，看着门口的眼睛连眨都不敢眨，生怕错过了什么消息。
程野注意到了他隐隐颤抖的身体，悄悄握住了他的手，半抱住他的肩膀，轻声安慰：“别担心，阿姨会没事的，刚才医生也说了不严重。”
“万一又复发了怎么办，万一……”林维清想起来几年前母亲在手术室的场景，心慌到眼前一黑，连想也不敢再想，死死攥着程野的手，抿紧的唇色发白。
“不会的有事的，不会的。”程野的神色间也凝着担忧，频频看向急症室的大门，但还是努力安抚着怀里的人，“别害怕，有我在，不会有事的。”
林爸爸看着两人紧紧握在一起的手，心里也是五味杂陈。
他没想到向来听话的林维清会做出这种事，简直让他吃惊不已。
但细细想来，他和程野关系确实是太好了，好到都能把他带回家一起过年，这在以前是根本不可能的。
原本他们只是以为性子孤僻的林维清找到了合得来的朋友，还为此很是高兴，没想到儿子早和程野暗通款曲，光明正大地住在一起了！
要不是他们今天来送一个亲戚去高铁站，看着到了周末，刚好顺路来看看两人，他们八成要被一直蒙在鼓里了。
其实林爸爸了解林维清的性格，他看起来不争不抢的，但真要固执起来，也和他妈妈是一样的倔脾气。
“别害怕，我们来得及时，不会有事的。”林爸爸这几年时刻关注着林妈妈的身体，送过来的路上就和医生了解了情况，知道她只是一时情绪激动，没有旧病复发。他心疼地拍了拍儿子的肩膀，“你的事我不多说什么，要是真想清楚了，等你妈醒了和她好好说，别再让她生气。”
林爸爸虽然不能理解两个男人之间的感情，但知道自家儿子做事沉稳，见他都千方百计把人带到家里来了，自然也猜得出来他的意思。
也许他需要哪天和林维清好好谈一谈，但现在这个时机显然不合适，他只能劝着儿子别做傻事。
退到了一旁的程野心慌地看着林维清，眼巴巴地望着他的眼睛，生怕他说出后悔的话。
他可以和林维清一起面对一切，但就怕他放弃他们的感情。
“爸，我知道了。”林维清神色微动，冲着父亲认真地点了点头。
他听得出来父亲话里的开导和劝诫，知道他想让自己想清楚了再做决定。
其实他就是担心母亲的身体才迟迟不知道怎么开口，打算用怀柔政策让她念旧情而渐渐接受他们的感情。
但没想到意外来得这么突然。
两人一大早起来就在床上腻歪，都没顾得上看手机，自然也没注意到他们打来的电话。
当时林维清只是觉得再怎么找借口和隐瞒都无济于事，不如趁机说个清楚，只是没想到母亲会反应那么大，让他悔恨不已。
早知道他一定不会错过他们的电话，不会那么莽撞地挑明这一切。
林维清自责又懊悔，觉得自己从没有这么失败过，恨不得躺在急救室的人是他自己。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病房门口，感受到指尖传来一道温热的触感，想也没想就用力回握住了程野小心翼翼伸过来的手。
好在平常养护得当，林妈妈只是一时的情绪激动，身体没有大恙。医生很快检查完给开了药，为了保险起见，还是让住院观察几天。
这一住就是小半个月，林维清和林爸爸每天去医院照顾林妈妈，程野为了避嫌，临时搬到了附近的宾馆，把房间收拾出来让林爸爸住。
他每天下班后也会去医院，但怕林妈妈看到他生气，只能做点吃的让林维清送过去，守在外面帮些忙。
一开始林妈妈气得连林维清都不想见，看到他就想到他和程野的事，让她头疼胸闷，但看他天天来送饭，晚上还要和林爸爸换着陪床，睡不了多久就要赶着去上班。几天下来他眼见着憔悴了不少，过年回家才养出来的身子又瘦削了许多。
林妈妈又是心疼又是生气，和林爸爸说了不让他来陪床，但他只是固执地每天都来，缩在手脚都伸不开的折叠床上，睡几个小时就起来给她倒水换药，怎么说都不愿意走。
有一天凌晨三点多，林妈妈被病房里起夜的人吵醒了，睁开眼发现林维清正拿着热水袋出去，等了好一会儿也见回来，她有些担心地起身往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她看到病房的房门半掩着，昏暗下的走廊里坐着两个靠在一起的人。
走廊里只开了夜灯，两个人的身影有些模糊不清，林妈妈朝门口又走了几步，这才看清椅子上的人是林维清和程野。
林维清身上披了件外套，闭着眼睛靠在程野身上，手也被他握着，攥在怀里暖着。
程野好像凑到林维清耳边说了些什么，林妈妈听不清，但看到林维清闭着眼的脸上浅浅地笑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拿起一旁的热水袋就要起身。
他顺手把外套脱了下来，露出来了身上有些单薄的衬衫，程野抬手又给他披上了，姿态有些强硬，像是按着他的手不让他取下来。
林维清也没有坚持，程野又一把夺过了他手里的热水袋，把人拉到了椅子上，给他拢了拢衣服，转身换水去了。
林妈妈在门口看着他们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两个人的背影。
没几天后，林维清下班来送晚饭，林妈妈吃了几口菜，突然开口说道：“这鸡汤的盐可以最后再放，口感会好点。”
正在给他爸盛饭的林维清愣了一下，把碗递过去后点了点头，“哦，好。”
林妈妈又喝了口汤，看了林维清一眼，“你和小野说一下，这几天不用送饭了，等出院了叫他一起吃个饭，这段时间麻烦他了。”
林维清听到他妈说不用让程野来送饭了，心里先是一咯噔，然后又听到叫他一起吃饭，眼睛都睁大了几分，像是有些不敢相信。
林爸爸看着傻站在一旁的林维清，放下了筷子，“该做的检查都差不多做完了，医生说后天就能出院了，刚好是个周末，你问问小野有没有时间，到时候一起吃顿饭吧。”
林维清看向他爸，心跳有些不受控制，脸上的表情又惊又喜，“好，有时间，我和他说，后天一起吃饭。”
他看出来这是他妈的态度有些软下来的意思，第一时间告诉了程野，被程野兴奋地抱着亲了好半天。
其实林妈妈是和林爸爸聊了几次后才转变了态度，一开始她只觉得林维清做出这种事情让她完全不能接受，尤其是他还瞒了她那么长时间，甚至光明正大地和程野住在一起，把他带回家来。
她觉得一定是程野带坏了林维清，让他做出这些荒唐的事，她得让自家儿子走到正路上去才行。
直到林爸爸说了一句话，让她不得不重新考虑这件事。
他说不希望林维清再重蹈她年轻时的覆辙，闹到和亲生父母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
林妈妈顿时沉默了，看着窗外的风吹过还有些萧瑟的枯树枝桠，僵着身子好半天没有说话。
她这辈子最后悔的事，莫过于结婚后这么多年没有回家，等到老人猝然离世，她才知道什么叫做悔不当初。
于是才有了出院后的这顿饭。
出院当天，程野和林维清一起来接林妈妈。程野还特意订了束捧花，几十朵康乃馨和百合粉白呼应，抱在怀里都快遮住了大半个人。
程野把花递给林妈妈的时候，她明显惊讶了一瞬，抱过花的眼里的欣喜一闪而过，很快又恢复了严肃的面容。
林维清眼疾手快地帮她拿过了花，放在了车里，扶着她坐在了副驾驶。
他们去的餐厅是一家主打养生海鲜的店，饮食很清淡，食材也很新鲜。
林妈妈吃了小半个月的病号饭，虽然程野做饭的手艺不错，但医院做检查要求的忌口太多，能吃的东西实在不多，出了院才稍微有了些胃口。
她和林爸爸都没有提程野和林维清的事，只是简单问了些两人的工作。
她看着程野低头仔细地挑完鱼刺，然后把鱼肉夹给了林维清，突然想起出院前林维清和她保证过的话。
“妈，我不知道能不能和程野在一起一辈子，但我想和他在一起，我会尽我所能和他在一起，如果你不看好我们的感情，我们可以证明给你看，一年两年太短了，十年二十年，我们总能让你相信的。”
说着这些话的林维清表情很坚定，眉眼间的神情让她不禁想起了二三十年前的自己，于是再不情愿，她也意识到自己不得不点头答应，“好，我会一直等着，看你们能坚持多久。”
好多年后，程野才知道林维清和林妈妈做过这样大胆的保证，忍不住抱着他亲了又亲，“媳妇儿，原来你这么爱我，早把一辈子都给我了。”
他把林维清压倒在床上，“要不我们去国外结婚吧。”
“别闹，被我妈看见又要说我们了。”林维清躲不开他黏黏糊糊的吻，用着气音说道：“我们现在不是挺好的。”
“嗯。”程野含住林维清的唇，吻得投入，眼里心里只剩下面前的人，“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能和你在一起。”
林维清看着他笑了笑，回吻了上去，“我也是。”
全文完，感谢大家的阅读和陪伴！谢谢。
吓了一跳的林爸爸也抬起头来，和林妈妈一起目瞪口呆地看着客厅里的场景。
程野惊愕地看着站在门口的两人，慌张了不到一秒钟，立马反应过来，从沙发上抽起一张毯子，胡乱遮住了赤身礻果体的林维清。
林维清在程野动作之前就推开了他，翻身站在了地上，差点软着身子跪倒的瞬间扯着程野盖过来的毯子，借力起身裹在了身上。
他光着脚踩在地上，朝着门口的两人疾步走了过去，“爸，妈，不是你们……”
“啪”地一声脆响，一个巴掌打断了林维清的话音，他的脸上立马浮起了红痕。
林妈妈用手指着林维清，声音和指尖都不住地颤抖着，“你们这是在干什么，我看得清清楚楚，你给我说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妈，我和程野在一起了。”林维清顶着脸上的巴掌印，脑袋嗡嗡作响，看着屋里乱作一团，一时冲动脱口而出，“我喜欢男人，我喜欢他。”
现在这个局面，什么借口都无济于事，不如趁机把话摊开来说清楚。
“阿姨，都是我的错，你别怪他。”程野的身上裹着乱七八糟的沙发套，跑到林维清身旁慌忙解释着，“是我先喜欢他的，阿姨你别生气！”
林妈妈颤抖着手指着面前的两人，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白了一片，“你们…你们…”
剩下话还没说出口，她突然像是喘不过气一样，急促地大口喘着气，双手痉挛着捂住胸口，脸色狰狞痛苦。
“水，快倒点水来。”林爸爸从进门起就一直扶着林妈妈，还没来得及说林维清，看到她气到差点昏厥，只顾着把人扶到了沙发上。
他连忙从包里翻出药，接过手边递过来的水，扶着林妈妈给她喂了颗救心丸。
林维清没想到她的反应会这么大，递水的手都有些不稳，跪倒在沙发旁，“妈，妈，我错了，你别生气，都是我不好。“
“阿姨你怎么样，要不要叫救护车！”程野也趴到林妈妈的身边，惊慌失措地问着。
林妈妈斜躺在沙发上，捂着胸口喘着气，面色痛苦不堪，看着林维清和程野，挣扎着想说什么，但一句完整的话都没力气说出口。
林爸爸攥着她的手，小心抚着她的胸口，见一时间没有好转，当机立断打了120。
救护车来得很快，林维清和程野胡乱扯了件衣服套在身上，跟着林爸爸一起上了救护车。
一到医院，林妈妈就被推进了急诊室，林维清站在病房门口，守着进进出出的医生护士，眉眼间的神情慌乱不已，看着门口的眼睛连眨都不敢眨，生怕错过了什么消息。
程野注意到了他隐隐颤抖的身体，悄悄握住了他的手，半抱住他的肩膀，轻声安慰：“别担心，阿姨会没事的，刚才医生也说了不严重。”
“万一又复发了怎么办，万一……”林维清想起来几年前母亲在手术室的场景，心慌到眼前一黑，连想也不敢再想，死死攥着程野的手，抿紧的唇色发白。
“不会的有事的，不会的。”程野的神色间也凝着担忧，频频看向急症室的大门，但还是努力安抚着怀里的人，“别害怕，有我在，不会有事的。”
林爸爸看着两人紧紧握在一起的手，心里也是五味杂陈。
他没想到向来听话的林维清会做出这种事，简直让他吃惊不已。
但细细想来，他和程野关系确实是太好了，好到都能把他带回家一起过年，这在以前是根本不可能的。
原本他们只是以为性子孤僻的林维清找到了合得来的朋友，还为此很是高兴，没想到儿子早和程野暗通款曲，光明正大地住在一起了！
要不是他们今天来送一个亲戚去高铁站，看着到了周末，刚好顺路来看看两人，他们八成要被一直蒙在鼓里了。
其实林爸爸了解林维清的性格，他看起来不争不抢的，但真要固执起来，也和他妈妈是一样的倔脾气。
“别害怕，我们来得及时，不会有事的。”林爸爸这几年时刻关注着林妈妈的身体，送过来的路上就和医生了解了情况，知道她只是一时情绪激动，没有旧病复发。他心疼地拍了拍儿子的肩膀，“你的事我不多说什么，要是真想清楚了，等你妈醒了和她好好说，别再让她生气。”
林爸爸虽然不能理解两个男人之间的感情，但知道自家儿子做事沉稳，见他都千方百计把人带到家里来了，自然也猜得出来他的意思。
也许他需要哪天和林维清好好谈一谈，但现在这个时机显然不合适，他只能劝着儿子别做傻事。
退到了一旁的程野心慌地看着林维清，眼巴巴地望着他的眼睛，生怕他说出后悔的话。
他可以和林维清一起面对一切，但就怕他放弃他们的感情。
“爸，我知道了。”林维清神色微动，冲着父亲认真地点了点头。
他听得出来父亲话里的开导和劝诫，知道他想让自己想清楚了再做决定。
其实他就是担心母亲的身体才迟迟不知道怎么开口，打算用怀柔政策让她念旧情而渐渐接受他们的感情。
但没想到意外来得这么突然。
两人一大早起来就在床上腻歪，都没顾得上看手机，自然也没注意到他们打来的电话。
当时林维清只是觉得再怎么找借口和隐瞒都无济于事，不如趁机说个清楚，只是没想到母亲会反应那么大，让他悔恨不已。
早知道他一定不会错过他们的电话，不会那么莽撞地挑明这一切。
林维清自责又懊悔，觉得自己从没有这么失败过，恨不得躺在急救室的人是他自己。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病房门口，感受到指尖传来一道温热的触感，想也没想就用力回握住了程野小心翼翼伸过来的手。
好在平常养护得当，林妈妈只是一时的情绪激动，身体没有大恙。医生很快检查完给开了药，为了保险起见，还是让住院观察几天。
这一住就是小半个月，林维清和林爸爸每天去医院照顾林妈妈，程野为了避嫌，临时搬到了附近的宾馆，把房间收拾出来让林爸爸住。
他每天下班后也会去医院，但怕林妈妈看到他生气，只能做点吃的让林维清送过去，守在外面帮些忙。
一开始林妈妈气得连林维清都不想见，看到他就想到他和程野的事，让她头疼胸闷，但看他天天来送饭，晚上还要和林爸爸换着陪床，睡不了多久就要赶着去上班。几天下来他眼见着憔悴了不少，过年回家才养出来的身子又瘦削了许多。
林妈妈又是心疼又是生气，和林爸爸说了不让他来陪床，但他只是固执地每天都来，缩在手脚都伸不开的折叠床上，睡几个小时就起来给她倒水换药，怎么说都不愿意走。
有一天凌晨三点多，林妈妈被病房里起夜的人吵醒了，睁开眼发现林维清正拿着热水袋出去，等了好一会儿也见回来，她有些担心地起身往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她看到病房的房门半掩着，昏暗下的走廊里坐着两个靠在一起的人。
走廊里只开了夜灯，两个人的身影有些模糊不清，林妈妈朝门口又走了几步，这才看清椅子上的人是林维清和程野。
林维清身上披了件外套，闭着眼睛靠在程野身上，手也被他握着，攥在怀里暖着。
程野好像凑到林维清耳边说了些什么，林妈妈听不清，但看到林维清闭着眼的脸上浅浅地笑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拿起一旁的热水袋就要起身。
他顺手把外套脱了下来，露出来了身上有些单薄的衬衫，程野抬手又给他披上了，姿态有些强硬，像是按着他的手不让他取下来。
林维清也没有坚持，程野又一把夺过了他手里的热水袋，把人拉到了椅子上，给他拢了拢衣服，转身换水去了。
林妈妈在门口看着他们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两个人的背影。
没几天后，林维清下班来送晚饭，林妈妈吃了几口菜，突然开口说道：“这鸡汤的盐可以最后再放，口感会好点。”
正在给他爸盛饭的林维清愣了一下，把碗递过去后点了点头，“哦，好。”
林妈妈又喝了口汤，看了林维清一眼，“你和小野说一下，这几天不用送饭了，等出院了叫他一起吃个饭，这段时间麻烦他了。”
林维清听到他妈说不用让程野来送饭了，心里先是一咯噔，然后又听到叫他一起吃饭，眼睛都睁大了几分，像是有些不敢相信。
林爸爸看着傻站在一旁的林维清，放下了筷子，“该做的检查都差不多做完了，医生说后天就能出院了，刚好是个周末，你问问小野有没有时间，到时候一起吃顿饭吧。”
林维清看向他爸，心跳有些不受控制，脸上的表情又惊又喜，“好，有时间，我和他说，后天一起吃饭。”
他看出来这是他妈的态度有些软下来的意思，第一时间告诉了程野，被程野兴奋地抱着亲了好半天。
其实林妈妈是和林爸爸聊了几次后才转变了态度，一开始她只觉得林维清做出这种事情让她完全不能接受，尤其是他还瞒了她那么长时间，甚至光明正大地和程野住在一起，把他带回家来。
她觉得一定是程野带坏了林维清，让他做出这些荒唐的事，她得让自家儿子走到正路上去才行。
直到林爸爸说了一句话，让她不得不重新考虑这件事。
他说不希望林维清再重蹈她年轻时的覆辙，闹到和亲生父母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
林妈妈顿时沉默了，看着窗外的风吹过还有些萧瑟的枯树枝桠，僵着身子好半天没有说话。
她这辈子最后悔的事，莫过于结婚后这么多年没有回家，等到老人猝然离世，她才知道什么叫做悔不当初。
于是才有了出院后的这顿饭。
出院当天，程野和林维清一起来接林妈妈。程野还特意订了束捧花，几十朵康乃馨和百合粉白呼应，抱在怀里都快遮住了大半个人。
程野把花递给林妈妈的时候，她明显惊讶了一瞬，抱过花的眼里的欣喜一闪而过，很快又恢复了严肃的面容。
林维清眼疾手快地帮她拿过了花，放在了车里，扶着她坐在了副驾驶。
他们去的餐厅是一家主打养生海鲜的店，饮食很清淡，食材也很新鲜。
林妈妈吃了小半个月的病号饭，虽然程野做饭的手艺不错，但医院做检查要求的忌口太多，能吃的东西实在不多，出了院才稍微有了些胃口。
她和林爸爸都没有提程野和林维清的事，只是简单问了些两人的工作。
她看着程野低头仔细地挑完鱼刺，然后把鱼肉夹给了林维清，突然想起出院前林维清和她保证过的话。
“妈，我不知道能不能和程野在一起一辈子，但我想和他在一起，我会尽我所能和他在一起，如果你不看好我们的感情，我们可以证明给你看，一年两年太短了，十年二十年，我们总能让你相信的。”
说着这些话的林维清表情很坚定，眉眼间的神情让她不禁想起了二三十年前的自己，于是再不情愿，她也意识到自己不得不点头答应，“好，我会一直等着，看你们能坚持多久。”
好多年后，程野才知道林维清和林妈妈做过这样大胆的保证，忍不住抱着他亲了又亲，“媳妇儿，原来你这么爱我，早把一辈子都给我了。”
他把林维清压倒在床上，“要不我们去国外结婚吧。”
“别闹，被我妈看见又要说我们了。”林维清躲不开他黏黏糊糊的吻，用着气音说道：“我们现在不是挺好的。”
“嗯。”程野含住林维清的唇，吻得投入，眼里心里只剩下面前的人，“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能和你在一起。”
林维清看着他笑了笑，回吻了上去，“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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