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唢呐一响，茶艺当场下葬
林薇薇摔倒的姿势很有讲究。
不是那种狼狈的、四仰八叉的摔法，而是像一片被风吹落的花瓣一样，轻轻地、柔柔地侧倒在地板上，一只手撑地，一只手捂着脚踝，眼眶瞬间泛红，泪珠在睫毛上欲落不落。
从摄影机的取景框里看，这个画面堪称完美——破碎感、脆弱感、我见犹怜感，全齐了。
“嘶——”她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里带着压抑的痛意，刚好够收音器捕捉到。
弹幕瞬间炸了——
[卧槽薇薇摔了！]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谁撞的？]
[天啊她看起来好疼，眼眶都红了]
[节目组快叫医生啊！！]
事情的起因大概要倒回三十秒前。
晚餐环节正式开始，八位嘉宾陆续入座。餐厅布置得很精致，长条西餐桌上铺着雪白的桌布，水晶吊灯的光洒下来，餐具折射出细碎的光芒。节目组显然在晚餐环节下了血本，牛排红酒海鲜拼盘摆了满满一桌，镜头扫过去就是一张可以直接当宣传海报的画面。
苏念是倒数第二个入座的。
他挑了靠角落的位置，正准备坐下，就看见林薇薇端着一杯橙汁从他身边经过。
餐厅的过道其实很宽敞，并排走两个人都绰绰有余。
但林薇薇偏偏在走到苏念身边的时候，脚下一个趔趄，整个人毫无征兆地往侧面一歪——
然后就是那声闷响。
橙汁洒了一地，玻璃杯咕噜噜滚到桌子底下。林薇薇跌坐在地上，白色连衣裙的裙摆沾上了橙汁的淡黄色，长发散落下来遮住了半张脸，露出的那半张脸上写满了隐忍的痛楚。
“好痛……”她咬着下唇，声音又轻又软，像一只受伤的小猫。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苏念。
苏念站在林薇薇旁边，一只手还保持着要去拉椅子的姿势，表情是纯粹的技术性欣赏——说实话，这摔得确实有水平。时机、角度、表情管理、声音控制，每一项都堪称教科书级别。要不是他前世在职场里见惯了各种甩锅表演，差点就要给她鼓掌了。
但其他人显然没有他这份“欣赏”的心情。
“苏念！”赵承宇第一个拍桌子站起来，义愤填膺地指着他，“你也太卑鄙了吧！薇薇不就是没跟你一组吗？你至于故意绊她？”
弹幕同步炸锅——
[卧槽苏念真的推了？？？]
[不是人吧，第一天就动手？？]
[薇薇快离他远点！！]
[苏念滚出恋综苏念滚出恋综苏念滚出恋综]
[我就说他是来恶心人的，刚才装什么无辜]
[变态吧他！]
苏念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和林薇薇之间的距离——至少还有小半步。他连衣角都没碰到她。
“我绊她？”苏念指了指自己的脚尖，“我的脚离她起码还有半米，是她自己走得好好的突然往我这边歪过来的。我这脚要是能隔空绊人，建议科学家来研究一下我的基因，说不定能开发出什么超能力。”
“你还狡辩！”赵承宇根本不听，“我亲眼看见你伸腿了！”
“那你这眼神也得看看了。”苏念认真地看着他，“我建议你明天去配副眼镜，散光可能有点严重。”
弹幕短暂地卡了一下——
[？？？他怎么还在嘴硬]
[亲眼看见伸腿？赵承宇坐在桌子对面吧，这角度能看到？]
[慢镜头回放！节目组快上慢镜头！]
[我刚才录屏了，倒回去看了一眼……好像苏念真的没动]
[？？？？？？]
林薇薇适时地发出一声压抑的抽泣。
“不、不怪苏念老师……”她抬起头，眼眶通红，泪水终于顺着脸颊滑落下来，声音哽咽却努力挤出一个笑，“是我自己不小心……大家别误会他……我没事的，真的没事。”
她试着站起来，刚撑起半个身子，又“嘶”地一声跌坐回去，脚踝明显红肿了一块。
这演技，苏念在内心给她打了八分。扣的两分是因为站起来又跌回去的动作略显卡顿，不够丝滑。
秦漫蹲下来扶住林薇薇，抬头瞪了苏念一眼，语气冰冷：“你还要站多久？把人推倒了连句道歉都没有？”
“就是！”另一个男嘉宾附和，“一个大男人欺负女生，真够可以的。”
直播间弹幕已经完全被愤怒的网友占领——
[苏念今天必须道歉！]
[看见薇薇哭我真的破防了]
[这种人怎么配来上节目啊？]
[抵制苏念！抵制到底！]
[怪不得之前被全网黑，人品确实有问题]
苏念低头看着梨花带雨的林薇薇，又看了看满桌义愤填膺的嘉宾，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他拉开椅子坐下，拿起桌上的叉子戳了一块牛排塞进嘴里，不紧不慢地嚼了两下，然后抬头看了一圈众人，语气平静得不像话。
“所以，你们就凭她摔了一跤，就认定是我推的？”
“证据呢？”
赵承宇一愣：“什么证据？我亲眼——”
“你坐在桌子对面，中间隔了两个人，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伸腿了？”苏念打断他，语速不快但字字清晰，“行，就算你看见了，那你描述一下我伸的是哪条腿，左脚还是右脚？”
赵承宇张了张嘴，一个音节都没发出来。
苏念又看向秦漫：“你刚才蹲下去扶她之前，站在我斜后方对吧？那个角度正好能看到我和她之间的间距。你说句实话，我碰到她没有？”
秦漫脸色微变，嘴唇动了动。
她没说话。
沉默就是答案。
弹幕开始出现裂痕——
[等一下，秦漫为什么不说话？]
[如果真的是苏念推的，秦漫肯定会说是啊]
[慢镜头出来了！！苏念的脚根本没动过！！]
[卧槽，那林薇薇是怎么摔的？？]
[我有点看不懂了……]
苏念把叉子放下，拿餐巾擦了擦嘴角，站起来走到林薇薇面前。
林薇薇还在抹眼泪，仰起头看他，眼神里带着三分委屈三分隐忍四分“你不用道歉我不怪你”的宽容。
“林老师。”苏念蹲下来，平视她的眼睛，语气特别和蔼，“你这脚踝肿得这么厉害，我看着都心疼。刚才你说不怪我，我特别感动。”
林薇薇一愣，不知道他葫芦里卖什么药，但本能让她继续维持人设：“真的不怪你……是我自己——”
“但是呢，”苏念打断她，语调忽然一转，“既然你都摔成这样了，我觉得光嘴上说没关系是不够的。咱们得用实际行动解决问题。”
他站起来，往客厅方向走去。
所有人都疑惑地看着他的背影。
林薇薇也忘了哭，愣愣地盯着他的方向，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弹幕疯狂刷屏——
[他去干嘛？]
[不会是要拿医药箱吧？]
[苏念突然这么好心？]
[不对不对不对，他这人肯定有诈]
十秒钟后，苏念回来了。
他手里多了一样东西。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他手上，然后，集体石化了。
那是一把唢呐。
黄铜色的唢呐管在灯光下泛着冷厉的光，碗状的喇叭口被擦得锃亮，红色的绸带系在管身上，随着苏念的脚步一飘一飘的。
弹幕疯了——
[？？？？？？？？？]
[卧槽他拿的什么？？？？]
[唢呐？？？？？？？]
[为什么恋综里会有唢呐？？？？？？？]
[不是，苏念你上恋综带唢呐是几个意思？？？]
[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这是什么品种的疯子啊啊啊啊啊]
林薇薇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真实的裂痕。
她看着苏念拎着唢呐朝她走过来，眼里的泪花都忘了往下掉，嘴唇微微张开，整个人僵在原地，连“柔弱受伤”的姿势都忘了维持。
苏念在她面前站定，郑重其事地把唢呐举到嘴边，深吸一口气。
然后，唢呐响了。
那是一段所有人都没听过的旋律——不对，准确地说，所有人都听过，只是不是在活人的场合。
是哀乐。
低沉、悠长、凄凉，每一个音符都在宣告一个灵魂的安息。
唢呐这种乐器，天生自带一种“不管你之前是什么气氛我现在就是主角”的气场。它一响，全世界都得给它让路。喜事吹它能更喜，白事吹它能更悲，而在一个所有人都以为要上演“道歉原谅”温情戏码的恋综餐厅里——
它硬生生把画风从甜宠偶像剧扭成了黑色荒诞喜剧。
苏念吹得全情投入，腮帮子鼓起又瘪下去，手指在音孔上灵活起落，身体随着旋律微微晃动，眼神专注得像是在国家大剧院独奏。
他一边吹，一边用余光看林薇薇的反应。
林薇薇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她脸上的泪痕还没干，但眼神已经从委屈变成了惊愕，从惊愕变成了愤怒，从愤怒变成了某种接近崩溃的东西。她精心设计的“被欺负的小白花”人设，在这一刻被唢呐声撕得粉碎。
因为唢呐一响，所有的目光和镜头都不在她身上了。
弹幕彻底炸裂——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笑到隔壁邻居报警]
[苏念你是魔鬼吧哈哈哈哈哈哈]
[唢呐送绿茶，这是什么行为艺术]
[林薇薇的表情我截图了哈哈哈哈哈]
[我本来在生气的，现在笑到肚子疼]
[不是，你们不觉得奇怪吗？为什么苏念会随身带唢呐？？？]
[这才是真正的节目效果，谁懂]
[刚才骂苏念的人呢？出来走两步？]
黑粉短暂地失声了。
因为这场面实在太离谱了，离谱到黑粉的键盘都不知道该打什么字。说他在伤害林薇薇吧，他只是在吹唢呐；说他没礼貌吧，他的表情认真得像个艺术家；说他在报复吧，你都没法定性他这算不算报复。
苏念吹完最后一个小节，以一个漂亮的长音收了尾。
余音在餐厅里回荡了三四秒才彻底消散。
他把唢呐放下来，看着目瞪口呆的林薇薇，语气真诚得不能再真诚：
“林老师，这是我家乡的风俗——有人摔倒受伤了，就吹一段曲子上路送行，寓意‘霉运送走，伤痛带走’。”他拍了拍唢呐的喇叭口，“你看，我吹完你是不是觉得脚不那么疼了？”
林薇薇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她想维持微笑，但嘴角抽搐了两次都没成功。
“谢……谢谢。”她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不客气。”苏念把唢呐往肩上一扛，“下次再摔了，我还给你吹。”
弹幕已经笑疯了——
[还！给！你！吹！]
[下次再摔哈哈哈哈哈哈暗示什么]
[苏念：绿茶终结者]
[这波反击太抽象了]
[林薇薇的表情可以拿奥斯卡了，硬生生把那口气咽下去了]
[我宣布这是本季第一个名场面]
[从今天起我就是苏念的路人粉了对不起]
苏念扛着唢呐走回自己的座位，拿起叉子继续吃牛排。
牛排有点凉了，但味道还不错。
切开肉的时候，他微微侧头，朝客厅角落的天花板看了一眼。
那个位置有一台固定摄像机，红色的指示灯正在持续闪烁。
苏念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这场“茶艺大师被唢呐送走”的戏码，全国观众都看到了。
不是那种狼狈的、四仰八叉的摔法，而是像一片被风吹落的花瓣一样，轻轻地、柔柔地侧倒在地板上，一只手撑地，一只手捂着脚踝，眼眶瞬间泛红，泪珠在睫毛上欲落不落。
从摄影机的取景框里看，这个画面堪称完美——破碎感、脆弱感、我见犹怜感，全齐了。
“嘶——”她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里带着压抑的痛意，刚好够收音器捕捉到。
弹幕瞬间炸了——
[卧槽薇薇摔了！]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谁撞的？]
[天啊她看起来好疼，眼眶都红了]
[节目组快叫医生啊！！]
事情的起因大概要倒回三十秒前。
晚餐环节正式开始，八位嘉宾陆续入座。餐厅布置得很精致，长条西餐桌上铺着雪白的桌布，水晶吊灯的光洒下来，餐具折射出细碎的光芒。节目组显然在晚餐环节下了血本，牛排红酒海鲜拼盘摆了满满一桌，镜头扫过去就是一张可以直接当宣传海报的画面。
苏念是倒数第二个入座的。
他挑了靠角落的位置，正准备坐下，就看见林薇薇端着一杯橙汁从他身边经过。
餐厅的过道其实很宽敞，并排走两个人都绰绰有余。
但林薇薇偏偏在走到苏念身边的时候，脚下一个趔趄，整个人毫无征兆地往侧面一歪——
然后就是那声闷响。
橙汁洒了一地，玻璃杯咕噜噜滚到桌子底下。林薇薇跌坐在地上，白色连衣裙的裙摆沾上了橙汁的淡黄色，长发散落下来遮住了半张脸，露出的那半张脸上写满了隐忍的痛楚。
“好痛……”她咬着下唇，声音又轻又软，像一只受伤的小猫。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苏念。
苏念站在林薇薇旁边，一只手还保持着要去拉椅子的姿势，表情是纯粹的技术性欣赏——说实话，这摔得确实有水平。时机、角度、表情管理、声音控制，每一项都堪称教科书级别。要不是他前世在职场里见惯了各种甩锅表演，差点就要给她鼓掌了。
但其他人显然没有他这份“欣赏”的心情。
“苏念！”赵承宇第一个拍桌子站起来，义愤填膺地指着他，“你也太卑鄙了吧！薇薇不就是没跟你一组吗？你至于故意绊她？”
弹幕同步炸锅——
[卧槽苏念真的推了？？？]
[不是人吧，第一天就动手？？]
[薇薇快离他远点！！]
[苏念滚出恋综苏念滚出恋综苏念滚出恋综]
[我就说他是来恶心人的，刚才装什么无辜]
[变态吧他！]
苏念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和林薇薇之间的距离——至少还有小半步。他连衣角都没碰到她。
“我绊她？”苏念指了指自己的脚尖，“我的脚离她起码还有半米，是她自己走得好好的突然往我这边歪过来的。我这脚要是能隔空绊人，建议科学家来研究一下我的基因，说不定能开发出什么超能力。”
“你还狡辩！”赵承宇根本不听，“我亲眼看见你伸腿了！”
“那你这眼神也得看看了。”苏念认真地看着他，“我建议你明天去配副眼镜，散光可能有点严重。”
弹幕短暂地卡了一下——
[？？？他怎么还在嘴硬]
[亲眼看见伸腿？赵承宇坐在桌子对面吧，这角度能看到？]
[慢镜头回放！节目组快上慢镜头！]
[我刚才录屏了，倒回去看了一眼……好像苏念真的没动]
[？？？？？？]
林薇薇适时地发出一声压抑的抽泣。
“不、不怪苏念老师……”她抬起头，眼眶通红，泪水终于顺着脸颊滑落下来，声音哽咽却努力挤出一个笑，“是我自己不小心……大家别误会他……我没事的，真的没事。”
她试着站起来，刚撑起半个身子，又“嘶”地一声跌坐回去，脚踝明显红肿了一块。
这演技，苏念在内心给她打了八分。扣的两分是因为站起来又跌回去的动作略显卡顿，不够丝滑。
秦漫蹲下来扶住林薇薇，抬头瞪了苏念一眼，语气冰冷：“你还要站多久？把人推倒了连句道歉都没有？”
“就是！”另一个男嘉宾附和，“一个大男人欺负女生，真够可以的。”
直播间弹幕已经完全被愤怒的网友占领——
[苏念今天必须道歉！]
[看见薇薇哭我真的破防了]
[这种人怎么配来上节目啊？]
[抵制苏念！抵制到底！]
[怪不得之前被全网黑，人品确实有问题]
苏念低头看着梨花带雨的林薇薇，又看了看满桌义愤填膺的嘉宾，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他拉开椅子坐下，拿起桌上的叉子戳了一块牛排塞进嘴里，不紧不慢地嚼了两下，然后抬头看了一圈众人，语气平静得不像话。
“所以，你们就凭她摔了一跤，就认定是我推的？”
“证据呢？”
赵承宇一愣：“什么证据？我亲眼——”
“你坐在桌子对面，中间隔了两个人，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伸腿了？”苏念打断他，语速不快但字字清晰，“行，就算你看见了，那你描述一下我伸的是哪条腿，左脚还是右脚？”
赵承宇张了张嘴，一个音节都没发出来。
苏念又看向秦漫：“你刚才蹲下去扶她之前，站在我斜后方对吧？那个角度正好能看到我和她之间的间距。你说句实话，我碰到她没有？”
秦漫脸色微变，嘴唇动了动。
她没说话。
沉默就是答案。
弹幕开始出现裂痕——
[等一下，秦漫为什么不说话？]
[如果真的是苏念推的，秦漫肯定会说是啊]
[慢镜头出来了！！苏念的脚根本没动过！！]
[卧槽，那林薇薇是怎么摔的？？]
[我有点看不懂了……]
苏念把叉子放下，拿餐巾擦了擦嘴角，站起来走到林薇薇面前。
林薇薇还在抹眼泪，仰起头看他，眼神里带着三分委屈三分隐忍四分“你不用道歉我不怪你”的宽容。
“林老师。”苏念蹲下来，平视她的眼睛，语气特别和蔼，“你这脚踝肿得这么厉害，我看着都心疼。刚才你说不怪我，我特别感动。”
林薇薇一愣，不知道他葫芦里卖什么药，但本能让她继续维持人设：“真的不怪你……是我自己——”
“但是呢，”苏念打断她，语调忽然一转，“既然你都摔成这样了，我觉得光嘴上说没关系是不够的。咱们得用实际行动解决问题。”
他站起来，往客厅方向走去。
所有人都疑惑地看着他的背影。
林薇薇也忘了哭，愣愣地盯着他的方向，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弹幕疯狂刷屏——
[他去干嘛？]
[不会是要拿医药箱吧？]
[苏念突然这么好心？]
[不对不对不对，他这人肯定有诈]
十秒钟后，苏念回来了。
他手里多了一样东西。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他手上，然后，集体石化了。
那是一把唢呐。
黄铜色的唢呐管在灯光下泛着冷厉的光，碗状的喇叭口被擦得锃亮，红色的绸带系在管身上，随着苏念的脚步一飘一飘的。
弹幕疯了——
[？？？？？？？？？]
[卧槽他拿的什么？？？？]
[唢呐？？？？？？？]
[为什么恋综里会有唢呐？？？？？？？]
[不是，苏念你上恋综带唢呐是几个意思？？？]
[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这是什么品种的疯子啊啊啊啊啊]
林薇薇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真实的裂痕。
她看着苏念拎着唢呐朝她走过来，眼里的泪花都忘了往下掉，嘴唇微微张开，整个人僵在原地，连“柔弱受伤”的姿势都忘了维持。
苏念在她面前站定，郑重其事地把唢呐举到嘴边，深吸一口气。
然后，唢呐响了。
那是一段所有人都没听过的旋律——不对，准确地说，所有人都听过，只是不是在活人的场合。
是哀乐。
低沉、悠长、凄凉，每一个音符都在宣告一个灵魂的安息。
唢呐这种乐器，天生自带一种“不管你之前是什么气氛我现在就是主角”的气场。它一响，全世界都得给它让路。喜事吹它能更喜，白事吹它能更悲，而在一个所有人都以为要上演“道歉原谅”温情戏码的恋综餐厅里——
它硬生生把画风从甜宠偶像剧扭成了黑色荒诞喜剧。
苏念吹得全情投入，腮帮子鼓起又瘪下去，手指在音孔上灵活起落，身体随着旋律微微晃动，眼神专注得像是在国家大剧院独奏。
他一边吹，一边用余光看林薇薇的反应。
林薇薇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她脸上的泪痕还没干，但眼神已经从委屈变成了惊愕，从惊愕变成了愤怒，从愤怒变成了某种接近崩溃的东西。她精心设计的“被欺负的小白花”人设，在这一刻被唢呐声撕得粉碎。
因为唢呐一响，所有的目光和镜头都不在她身上了。
弹幕彻底炸裂——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笑到隔壁邻居报警]
[苏念你是魔鬼吧哈哈哈哈哈哈]
[唢呐送绿茶，这是什么行为艺术]
[林薇薇的表情我截图了哈哈哈哈哈]
[我本来在生气的，现在笑到肚子疼]
[不是，你们不觉得奇怪吗？为什么苏念会随身带唢呐？？？]
[这才是真正的节目效果，谁懂]
[刚才骂苏念的人呢？出来走两步？]
黑粉短暂地失声了。
因为这场面实在太离谱了，离谱到黑粉的键盘都不知道该打什么字。说他在伤害林薇薇吧，他只是在吹唢呐；说他没礼貌吧，他的表情认真得像个艺术家；说他在报复吧，你都没法定性他这算不算报复。
苏念吹完最后一个小节，以一个漂亮的长音收了尾。
余音在餐厅里回荡了三四秒才彻底消散。
他把唢呐放下来，看着目瞪口呆的林薇薇，语气真诚得不能再真诚：
“林老师，这是我家乡的风俗——有人摔倒受伤了，就吹一段曲子上路送行，寓意‘霉运送走，伤痛带走’。”他拍了拍唢呐的喇叭口，“你看，我吹完你是不是觉得脚不那么疼了？”
林薇薇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她想维持微笑，但嘴角抽搐了两次都没成功。
“谢……谢谢。”她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不客气。”苏念把唢呐往肩上一扛，“下次再摔了，我还给你吹。”
弹幕已经笑疯了——
[还！给！你！吹！]
[下次再摔哈哈哈哈哈哈暗示什么]
[苏念：绿茶终结者]
[这波反击太抽象了]
[林薇薇的表情可以拿奥斯卡了，硬生生把那口气咽下去了]
[我宣布这是本季第一个名场面]
[从今天起我就是苏念的路人粉了对不起]
苏念扛着唢呐走回自己的座位，拿起叉子继续吃牛排。
牛排有点凉了，但味道还不错。
切开肉的时候，他微微侧头，朝客厅角落的天花板看了一眼。
那个位置有一台固定摄像机，红色的指示灯正在持续闪烁。
苏念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这场“茶艺大师被唢呐送走”的戏码，全国观众都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