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喜欢

隔天, 沈风眠敏锐发现沈野的变化,“怎么这么开心?”

孟谷雨在厨房做饭,沈野在院里玩昨天堆好的雪人, 听着沈风眠问,他心里美滋滋的,只嘴上不说,“快放假了, 当然开心啦。”

马上进腊月,再上两星期的学就放寒假, 之后就是过年, 沈野一直盼着呢。

他看看厨房,又看沈风眠,想到今年不能和孟谷雨过年,又有些情绪, “但是看到你,我又没那么开心。”笨蛋爸爸。

沈风眠不明所以,伸指弹一下他脑门, “事不少。”

沈野哼一声,“反正我才不会告诉你为什么开心,赶紧去厨房烧你的火吧。”

沈风眠原本就是来喊他的,“手冷不冷,地瓜烤好了, 要不要吃?”

沈野立即欢呼一声,“要!”

他先沈风眠一步挤进厨房, 被铺面而来的香气抱个满怀,“好香好暖和啊,孟姨, 地瓜烤好了吗?”

这地瓜是别人送的,大半袋子,每个都均匀细长,做饭的时候放炉火里埋着,一顿饭的功夫,就能烤的外皮焦黑,里面软嫩,沈野隔三差五就要吃。

孟谷雨正做昨天吃过的乱炖菜,排骨已经炖的差不多,正在把白菜土豆胡萝卜洋葱粉条豆腐什么的朝锅里下,盖子一揭开,雾气藴韵,见着沈野冲进来,她笑,“刚烧火就放上了,排骨炖了这么长时间,地瓜该熟了,少吃点,一会吃炖排骨。”

雾气一散,香气更浓郁,沈野玩了一上午,原本还不觉着,这会子肚子开始咕噜噜叫起来,他看着锅里油亮喷香的排骨,又想吃烤地瓜,又想等着吃排骨,一张小脸都皱起来,“那,那我就吃一小半的烤地瓜。”

沈风眠用烧火棍把烤地瓜扒拉出来,选了个细长的,用纸包着给他揭开皮,“吃吧。”

烤地瓜有些焦黑的皮揭开,浓郁的地瓜香气飘过来,沈野口水立即留下来,对着沈风眠再摆不出什么脸色,“爸,你可真好呀。”

他搬着自己的小板凳,就坐在沈风眠旁边,满灶炉里的火光映的他脸红红的,他小口吃着烤地瓜,满脸欢快。

孟谷雨看一大一小坐在一起,大的一本正经,好似烧火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小的扭来扭去,吃着烤地瓜也闲不住。

沈野见她笑,疑惑,“孟姨,你笑什么?”

孟谷雨把锅里的菜翻炒一下,重新加水盖上锅盖,“我笑你没点老实劲儿。”

沈野又咬一口烤地瓜,“我这是活泼,才不和我爸一样,是个木头。”

他一边说,一边挺直胸脯,一脸肃穆看着眼前,偏眼珠子提溜转个不停,嘴里也叭叭叭,“我爸就会这样,我也会,孟姨你赶紧看看,这次我和我爸是不是一样了。”

孟谷雨看得更要笑,点头,“这回一样了。”

沈风眠转头看他,一脸无奈,“作怪。”

沈野装完样子,又开始生龙活虎的,他摆摆小身子,“我这是学你呢,哪里做怪啦。”

他脸蛋红润,虎头虎脑,从内到外的欢乐气息,让沈风眠心里一片柔软,想到以前沈野以前调皮乖张的模样,再看此刻乖巧可爱的样子,他知道,这一切的改变,都是因为孟谷雨。

沈风眠伸手摸摸他脸颊,“就你有理。”

屋外,雪还没化,用胡萝卜做鼻子的雪人安静守在院里,屋内,暖香扑鼻,是家的味道。

等满满一盆的乱炖菜做好,沈野更是撒了欢。

孟谷雨直接一人一碗盛出来,就着蒸好的大馒头,一碟早就做好的烀咸菜,一叠孟谷雨做的酱黄瓜,简简单单的饭菜,能吃出大大的满足。

沈野先夹一块软烂香嫩的排骨,稍一吹凉就迫不及待咬一大口,眼睛忍不住睁大,“唔,孟姨,好香好好吃。”

孟谷雨笑,又从盆里捞两块排骨放他碗里,“好吃就多吃点。”

沈野又夹菜,只觉哪个都好吃,白菜软烂,土豆绵软,胡萝卜清爽,豆腐鲜嫩,他嗷呜咬一口大馒头,“爸,你们昨天就吃的这个菜吗,可真好吃。”

沈风眠也夹着菜吃,因为熬煮的时间长,汤汁油亮,裹在菜里,每一口都是满足,他看孟谷雨,“比国营饭店的好吃。”

沈野兴冲冲的,“肯定的,虽然我没吃,可每次孟姨做的饭都比国营饭店的好吃,孟姨,你就是比那里的大厨还厉害,等以后你开了饭店,指定好些人都喜欢吃你做的饭,到时候孟姨你就是第一大厨!”

孟谷雨夹一筷子烀咸菜卷到馒头里,听着沈野吹吹哒哒的话,止不住想笑,“哪有那么厉害,就是家常菜。”

沈风眠见她碗里肉不多,拿勺子重新舀一勺肉多的放她碗里,“你多吃些。”

孟谷雨不想要,“给小野留着吃,天冷放得住。”

沈野这次支持沈风眠,“孟姨你多吃嘛,我想吃过两天咱们再做就是,不用省着。”

孟谷雨拗不过,端碗接了沈风眠那勺肉,她眉眼弯弯的,“哪有省着,今年我每天吃得都不差,胖了许多。”

之前她是偏瘦的,都不到一百斤,这一年伙食好,她自己都觉着胖了许多,以前冬天的毛衣现在穿都有些紧。

沈野对着孟谷雨左看右看,“孟姨,我一点都没看出你哪里胖,还是那样好看。”

瞥见一旁沈风眠勾起嘴角,孟谷雨有些不好意思,只装着没看见,开口逗沈野,“我胖没胖你没看出来,反正我是能看出来,你胖了不少。”

沈野嘿嘿笑起来,拍拍自己的肚皮,“刘大娘夸我现在一脸的福气。”

沈风眠看他圆润的小脸,“天天这么能吃,可不是有福。”

沈野振振有词,“谁让孟姨做饭这么好吃的,要是和之前一样天天跟着你吃,我得饿成虎子那样。”

这话说完,他突然想到虎子现在没那么瘦了,又改口,“得饿成虎子以前瘦瘦的那样。”

如今的餐桌上,三人你来我往,聊得热闹,孟谷雨见沈风眠和沈野都爱吃这炖菜,想了想,“回头我回家前,多做些炖菜放着,反正天冷,过年你们想吃的时候,弄出来热热就能吃。”

沈风眠不想让她这么麻烦,“不用,我也看个差不多,回头我做就行。”

孟谷雨哪里愿意,“一年忙到头,该好好歇歇,不用你做,回头我做些耐放的菜,过年你们做饭也省事。”

沈风眠看她,“你也累,里里外外也没闲着。”

孟谷雨觉着,沈风眠总是会这样,他话从来不多,可每次说出来,都带着熨帖人心的力量,每一句话都在诉说,他能看到你的付出。

她笑,“我就是家里这一亩三分地,算什么忙,再说还有你帮我。”

这话说完,她又想起什么,“你什么时候去接叔和 婶子?”

昨天去的时候,沈风眠就和医生说好了,等下个月,要把沈父接回来过年,医生说没什么问题,只是要注意保暖,不能太冷,更不能喝酒,林林总总叮嘱一大堆。

沈风眠早就打算好,“我想着等小野放假就去把二老接过来,省的我爸在家无聊。”

孟谷雨嗯一声,“到时候小野在家,沈叔看着也高兴。”

“等我爸妈接回来,你就回家歇歇吧”,沈风眠看孟谷雨,“家里有我妈做饭,你好好歇歇,等明年再来。”

想到她市里饭馆的那些手续,“我托人问了,等明年开工以后,个体户营业手续就能提交资料,这几天我帮你准备好东西,到时候第一批提上去,等手续审批的时间,再找人帮你把那房子收拾一下。”

孟谷雨没想到沈风眠想这么周到,“不用不用,先把手续提上去就是,那手续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批下来呢,再说当时说好的等你家不用保姆我再走,现在沈叔还没好,我哪能走的开,就周六周天有空去收拾收拾就成,照顾小野要紧。”

如果是之前,沈野听到孟谷雨说房子的事情,不见得多开心,可此刻他却迫不及待,自告奋勇举手,“孟姨到时候我和你一起去市里收拾,我长大了,也能帮大忙。”

不管能不能做到,只听着这句话,孟谷雨就高兴,“行,正好你看看咱们住的屋子怎么收拾,依着你整理。”

沈风眠没强求,“等去接人的时候,我再问问医生,看我爸什么时候能出院,我推测过年再复查一下就差不多,市里那边不用朝后推,房子都租了,也得收拾起来,我爸在市里有个做木匠的战友,姓吴,吴叔手艺好,到时候托他给做些桌凳,你先想好款式,等过了年我带你去。”

孟谷雨原本还想着,要让蒋翠她哥给帮忙联系木匠,可现在沈风眠这边有门路,她就不用麻烦蒋翠那边,只担心,,“吴叔能给做吗,会不会很麻烦,如果不行我就让蒋翠给帮忙联系。”

沈风眠哪里愿意让孟谷雨找别人,“他以前就是木匠工,雕龙刻凤的手艺,这点桌椅板凳,他指定能给做,不用麻烦蒋翠同志。”

孟谷雨没想到最麻烦的桌凳能这么轻松就解决,听着沈风眠这么说,她松一口气笑起来,“这可太好了,那到时候让吴叔再帮忙做个橱架和柜台,该多少钱就多少钱。”

解决了这件大事,孟谷雨高兴,回到宿舍思来想去,把放在箱底的灰色毛衣拿出来。

这毛衣的毛线是顶好的,一件毛衣不比钢笔便宜,孟谷雨当初是怀着感激的心织出来的,只后来心情跌宕起伏,毛衣就一直被压在箱底没拿出来,此刻,摸着上面柔然的绒毛,孟谷雨下了决心,她要送出去。

沈风眠怎么也没想到,孟谷雨会给他亲手织出一件毛衣。

彼时正是休息日午后,之前的雪已经无影无踪,阳光洒落却并不温暖,沈野吃过饭跑出去玩,沈风眠开口让孟谷雨回宿舍休息。

她轻嗯一声,然后从布袋里拿出一件毛衣,说要送给他。

孟谷雨心情并不和面上那么平静,她把毛衣递出去,“我闲着没事织的,你回头试试合不合适,不合适的我再改。”

沈风眠愣神良久才接过来,他一时不知该说什么,那毛衣拿在手里,显出些手足无措来,“你,给小野织毛衣就罢了,怎么还给我织,这么冷的天。”

孟谷雨伸手把一缕碎发别到耳后,抿唇笑,“之前没事织的,我织毛衣快,也没费什么事,反正要是合适你就穿。”

空气安静一瞬,她垂手捏住衣角,“那,那我就回去了。”

只转身到一半,就被沈风眠伸手拉住,“孟谷雨。”

四目相对,沈风眠轻声开口,“以前织好的,现在决定送给我,你答应我了对不对?”

孟谷雨有些呆,“什,什么。”

“嫁给我。”

即使想过很多次,可从沈风眠嘴里听到这句话,还是让孟谷雨心跳如擂鼓,她挣脱,双手背在身后,解释,“这是感谢,谢谢你帮我。”

沈风眠如今一颗心都在她身上,怎么会察觉不到这些天她的变化,他心喜却小心翼翼,唯恐哪里做得不好,她继续缩回去,可这件毛衣,让他重新有了信心。

他认真看着孟谷雨,“那你对我,是什么感觉?”

见孟谷雨不说话,他问,“讨厌我?”

见孟谷雨摇头,他继续,“不讨厌?那就是喜欢。”

孟谷雨一急,抬头看他,“沈风眠,你耍赖。”

空气安静一瞬。

沈风眠忍不住一笑,“你叫我名字了。”

天知道,以前听着从来顺耳的沈同志,如今再听,哪里都觉着不好,他也是第一次知道,自己的名字从她嘴里说出来,会这么好听。

孟谷雨脸颊蔓上红晕,又低头。

沈风眠捏紧毛衣,“所以,给我个机会好不好?”

半晌,孟谷雨抬头看他,努力把心里想过很久的话说出来,“我不能生孩子。”

沈风眠愣怔一瞬,拉住她胳膊,“你生病了?怎么不早给我说。”

他脸上的焦急和担忧没有一丝掩饰,孟谷雨想象中那些鄙夷和质问全然没有,她强忍泪意,只摇头,“我去医院查过,我没病,只是不能生孩子。”

瞬间,沈风眠就想到夏天的时候,有一次她从市里回来,大病一场,情绪消沉很久才恢复,他恍然,怪不得那一阵她会不开心,原来是因为这个。

想通这些,他心底放松一些,“只要你健健康康的就好,孩子没有就没有。”

没人知道孟谷雨听到这句话时心里的触动,一时间,曾经听到的那些指责铺面而来,又呼啸而去。

‘结婚三四年不生孩子,我娶你到底有什么用。’

‘你一个女人生不出孩子,还算是什么女人,我们老赵家可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你说这女人不生孩子,还有哪个男人要,人家就是打光棍也不愿要你这样的,不生蛋的鸡,活着还有什么用。’

那些窃窃私语,那些无端指责,通通被沈风眠一句话敲得粉碎。

‘只要你健健康康的就好,孩子没有就没有。’

为什么总是这样,为什么沈风眠总是能轻易抚平她内心的那些褶皱,吹走那些潮湿和阴暗,让她的心照进阳光。

“真的吗?”泪珠滑落,她泪眼朦胧。

沈风眠一时无措,只伸手用指腹擦她眼尾,“哭什么,不用说咱们有小野,就是没有也不是什么大事,重要的是我们两个在一起。”

话音一落,孟谷雨再也忍不住,伸手圈住他脖颈,声音呜咽,“沈风眠。”

那一瞬间,沈风眠觉着她值得全世界所有的好东西,喜欢一个人,从未有过,可喜欢上她,却像是呼吸一样简单。

“不哭,我在呢。”沈风眠甚至不敢动,只温声哄她。

沈野下午回来,见沈风眠自己一个人在厨房做饭,纳闷,“爸,孟姨呢?”

沈风眠正在炒菜,听着沈野问,“她有些累,先回去了,一会吃饭完,你把饭给她送过去。”

沈野挠挠下巴,总觉着这句话似曾相识,“爸,你是不是惹孟姨生气啦?”

他背着小手进厨房,先围着沈风眠转一圈,又是摇头又是叹气,一脸恨铁不成钢的小表情,“爸你实在太笨了,总是惹孟姨生气,说好话,让孟姨开心,很难吗?”

沈风眠看他一眼,“我哪里惹她生气。”

“你还说,要是你不惹她生气,她怎么会不来了,爸你可好好表现吧,我还没给你说过呢,孟姨精心给你准备了礼物,比什么都珍贵的礼物,一直没给你呢,你要是再这样,我看你永远别想得到礼物了。”

沈风眠掀起外套,露出里面的灰色毛衣,“是这个吗?”

这回轮到沈野傻眼,他揉揉眼睛,忍不住又凑近伸手摸了摸,抬头看沈风眠,“爸,真是孟姨织的那一件啊。”

沈风眠把衣摆放下,“你早就知道还不告诉我。”

沈野毫无愧疚心理,“这是我和孟姨的秘密,为什么要告诉你”,他好奇,“爸,孟姨为什么把毛衣送你啊?”

这话问完,他抬头看沈风眠,见他平静里带着些许高兴的眼睛,猛地跳起来蹦到沈风眠身上,“爸,孟姨答应你了对不对?”

沈风眠伸手抱住他,眼底闪过笑意,“答应什么?”

沈野眼睛亮晶晶的,“答应嫁给你,当我妈妈。”

沈风眠捏他鼻子,“什么都知道。”

一听这个,沈野立即确定了,他恨不能蹦到院里大喊几声,只还忍着,“我当然知道啦!爸你真笨,这么久就才追到孟姨,不过我好开心!”

沈风眠迫不及待把毛衣穿在身上,何尝不是一种情绪发泄呢,他心底也高兴,不过还是叮嘱沈野,“开心就开心,不要出去随便乱说,虎子他们也不行。”

沈野当然知道不能乱说,“知道,因为你们还没有结婚嘛。”

虽然不能说,可并不耽误沈野高兴,特别是等临近过年,孟谷雨开始准备过年的菜式。

她做了炸藕合,炸萝卜丸子,炸土豆片,炸花生炸肉丸,满满的一大盆,院里飘满香气,他吃得肚皮溜圆。

沈母看他坐在灶口前,小松鼠一样抱着个炸藕合吃,止不住的笑,“今天可是肥了你了。”

沈野眉开眼笑的,“孟姨调的这个味道可真好,特别好吃,又香又脆。”

他眉开眼笑,伸着手指头数,“还有孟姨你做的猪肉冻,四喜大丸子,一大盆炖菜,哪一个都好吃。”

这些都是这两天孟谷雨准备出来的,有了这些菜,过年的时候,沈母不费功夫就能整治出一桌年夜饭。

沈母在一边感叹,“你啊,让你多歇歇还不肯,忙活这么多。”

孟谷雨其实并不累,她也就是动动手,备菜几乎都是沈风眠和沈母干的,她冷水都没沾,“都是婶子你和沈同志准备的,不费什么功夫,现在做好,你们过年就轻松些。”

沈母心里欢喜又着急,欢喜是回来这几天,越相处她就越喜欢孟谷雨,淳朴又善良,笑起来能甜到人心里,谁不喜欢呢,着急是因着对自家儿子的失望,眼看着人家就在市里租房干个体户了,儿子再没进展,这么好的姑娘,眼看着就和自家没缘分了。

她心里一团乱麻,面上还得忍着,一面埋怨沈风眠,一面更喜欢孟谷雨,“你啊,做得够好了,眼看着就过年,等明天就让风眠送你回去,你家里人肯定盼着呢。”

孟谷雨这次没推辞,过年的东西准备的差不多,她回家也能安心,只她没想到,这次过年的节礼,比中秋时候还丰盛。

金华火腿,西湖龙井,绍兴老酒和一条肉,每一样拿出去,都是响当当的硬货。

看到这四样里,孟谷雨傻了眼,“这得多少钱,你怎么弄这么多。”

沈风眠轻咳一声,“今年我不好上门,可礼总要足。”

他这么说,孟谷雨有些不好意思,“那,那还谁都没说呢,我家里人也不知道。”

沈风眠不依着她,“可是我知道。”

孟谷雨脸红,“也不能带这么多,有两样就好了。”

“两样不像话,带着吧,过年的时候替我说几句好话。”

孟谷雨犹豫,这礼实在太重,她找借口,“那我也拿不了。”

“我送你。”

孟谷雨到底还是拗不过他,带着轰动左邻右舍的节礼回了家。

原本大过年的大家就没事,三五成群聚在一起扯闲,盯着来往的左邻右舍嘀咕,可想而知,孟谷雨带着这四样东西回家,立即就成了话题中心。

孟谷雨一个人拿不了这么多东西,给孟谷仓稍信去接她,兄妹两个一出现,立即就有人眼尖发现,“哎呦,谷仓,你这抱的是那个,那个出名的绍兴酒吧。”

孟谷仓早就确认过一遍了,这酒可实实在在的是硬通货,妹子长脸,他也高兴,“对,我妹发的节礼。”

立即就有人发现孟谷雨手上提的,“又是机关枪?”

孟谷雨不想和大家多说,只点头,“大娘婶子你们聊着,我们先回家。”

“娘呼子神”,看着兄妹两人的背影,有人忍不住感叹,“这是机关枪和手榴弹齐全了啊。”

金花火腿和绍兴酒,别名机关枪和手榴弹,再体面不过的节礼,谁家要能送一套这个,那是能说道几年的大事,可这两样,孟谷雨轻轻松松都提回来了。

“剩下那两包不知道是什么,估计也是好东西,娘哎,你说说谷雨这命多好,人主家给发的节礼,赶上我们两三个月的工资。”

“可不咋地,你瞅这丫头现在出落的,越来越漂亮,她一笑我看着都高兴,你瞅着吧,她以后指定得找个顶好的对象。”

“行喽,这回赵金来下血本送的那根金华火腿,啥也不是喽。”

这话一出,众人都笑起来,话题自然又转到赵家。

“你说这金来还真挺不赖,她媳妇孩子都没保住,过年愣是又给老丈人家送厚礼。”

“这晓芳也不知道怎么弄的,我听说赵家高兴的不行,谁成想没两天,又说孩子没了,就这样金来还送金华火腿呢,我都不敢信。”

“谁说不是呢,那金华火腿他提着得围着咱们巷子转了几圈吧,那意思也明白呢,就是想显摆显摆,不过你别说,要是我送这么一盒子金贵东西,我也显摆。”

“他这是和谷雨打上擂台了?上次中秋送的礼没比上,这回也跟着送金华火腿,没想到吧,人家还提回来那绍兴酒,这回显摆也白搭喽,到底是比不过人家谷雨,你说这人都是命,这谷雨就是个好命的,你就看那张脸就知道,带着有福的样,大大方方的。”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躲在胡同口的赵金花牙痒。

另一边,孟谷仓和孟谷雨欢欢喜喜进了家门。

刘素兰忙忙迎上去,“可算是回来了,再不回来,我都想让你哥去家属院看看了。”

还有两天过年,工厂都放假了,确实已经挺晚,孟谷雨放下东西,笑着解释,“小野吃惯我做的饭,我这一离开,担心他吃不习惯,就多准备了一些,耽误了一天。”

她话音一落,另一边,冯娟忍不住惊呼,摸着孟谷仓放下来的那箱酒,“娘哎,这是绍兴酒吧。”

如果和中秋一样是普通节礼,孟谷雨还能大大方方介绍一些,可想到沈风眠说的那些话,她莫名有些脸红,“嗯,非让我带来。”

冯娟光顾着兴奋,根本没听出来什么,她又看金华火腿,等再看到孟谷雨拿出来的龙井茶和六七斤肉,忍不住拍大腿,“这,这得多少钱啊。”

刘素兰也咋舌,忍不住看孟谷雨,“这,这些都是节礼?”

孟谷雨把包袱里的一包奶糖拿出来,让侄子侄女先吃,点头,“都是。”

“这,这也太多了”,高兴之后,刘素兰就有些担心,“这么多东西,也太多了,闺女,这没事吗?”

任谁看着这么多好东西都止不住笑,冯娟想到中秋时那金华火腿,应一句,“妈,那可是军区大院,能有什么事,发这么多节礼,这说明人沈家满意咱们谷雨,你就看上次小野来那个兴奋劲儿,回去指定没少说谷雨的好话,这才多给的。”

刘素兰看孟谷雨,“真的?”

孟谷雨这一时半会根本开不了口,只点头,笑着应一句,“反正没什么事,妈你放心吧。”

看着闺女的笑脸,刘素兰这才松口气,又跟着笑起来,“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妈其实也不求什么大富大贵的,就是想着你安安稳稳,好好的就行。”

孟谷雨想到沈风眠,想到市里的租房,这些都不是一两句话能说得清楚的,得慢慢来,她索性扯个别的话头,“妈,家里饭菜准备的怎么样了,这次我带回来的肉多,咱们多紧一些肉丸子放着。”

民以食为天,听着吃食,所有人都没了别的心思,六七斤的肉,够大家扎扎实实吃上一阵日子,刘素兰笑应一声,“成,家里就买了两斤肉,原还舍不得吃,加上你带回来的这些,可是不少,咱们再多剁点肉馅,过年多包点水饺吃。”

“再做上几碗扣肉,等过了年想吃的时候,夹几片炖个菜,喷香。”

孟谷雨指着金华火腿,“这火腿咱们过年的时候也吃了,过个热热闹闹的年。”

说着这么多好吃的,几个孩子忍不住欢呼,笑声传满整个院子。

孟谷雨忍不住跟着笑起来,心里感叹,真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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