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亲了没

对孟谷雨来说, 新的一年,开局就很顺利,提前准备好的申请材料, 她是第一波交上去的,之后,沈风眠就带着她去吴家下了订单,给私下里做一批桌凳回头用, 而租房那里,她也是有空就去收拾, 当然, 还有沈风眠和沈野一起。

沈野第一次见到房子的时候,兴奋的在堂屋里撒欢,他这里看看那里摸摸,看孟谷雨, “孟姨,这个房子好大啊,到时候肯定有好多人来吃饭, 天天热热闹闹的。”

孟谷雨见沈风眠已经开始打扫卫生,赶紧先朝着地上泼一些水,防止灰尘满天飞,听着沈野的话,她笑, “要是真和你说的这样就好了。”

沈野背着小手里里外外的巡视,眼睛亮晶晶的, “肯定是的,孟姨你做饭这么好吃,比国营饭店的还好呢, 到时候那些人吃过一次就忘不了。”

说着说着,他还有些惋惜,顺着窗户口朝外看,能看到市小学,“要是我能在市小学上学就好了,到时候就能天天来。”

孟谷雨倒不觉着这是什么问题,相比于外面,她还是更喜欢家属院的人际关系,大家热热闹闹住在一起,多好,“不能天天来也没事啊,到时候每周六周天的就把你接过来,这样你就有两个玩的地方。”

孟谷雨看眼沈风眠,正对上他看过来的视线,又忙忙收回,关于这件事,她已经和沈风眠商量好,她从没想过和家里人说的那样,嫁给沈风眠,在家里洗衣做饭,即使她知道沈风眠不是会苛待她的人,她也不愿再过那样的日子。

而让她高兴的是,沈风眠也从来没有说过让她舍弃市里的这些,回家安安心心相夫教子这些话,相反的,他支持她做自己的事情,一开年,就带着她交资料,定桌凳,收拾房子。

关于以后,他也说过,虽然平常见面的时间可能会少,但是周六周天,两人可以相聚,所以住宿屋里那张床,要订的大一些才好。

她脸有些红,更不敢再抬头看沈风眠,只和沈野说话。

沈野听得嘿嘿笑,“那也挺好,而且等我放了假,就能天天和孟姨在一块,孟姨,到时候我带着虎子他们一起来,都给你帮忙!”

孟谷雨听得笑起来,“那可好,到时候你们想吃什么,我都给做。”

沈野立即神气起来,恨不能立即回去给虎子他们显摆显摆。

房子不小,一天时间收拾不完,孟谷雨就瞅着爷俩上班上学的时间再去收拾,顺便和蒋翠说说话。

“这才几天功夫,你这弄得挺利索了,行啊你。”蒋翠夸她。

孟谷雨笑笑,“沈同志和我帮忙,要不然我一个人,弄不了这么快,厨房搬搬抬抬的,都是他伸手。”

蒋翠听得点头,“算他识相,我可给你说,他要是不好好表现,你就不答应他,让他自己着急去吧。”

这话说完,她看着孟谷雨突然红起来的脸颊,拿胳膊怼她一下,“孟谷雨,你不会现在就答应沈风眠了吧?”

孟谷雨捏捏衣角,轻咳一声,“嗯。”

蒋翠伸手抱住她胳膊,“行啊你孟谷雨,当时还信誓旦旦不合适,这才几天功夫,就答应和人家结婚了你,说,沈风眠那家伙是不是耍什么心机了?”

孟谷雨摇头,老老实实的,“没,就是我自己好好想了,不想让自己后悔,就把那件毛衣给他,然后,他就又……我们就在一起了。”

蒋翠见她说送个东西都磕磕碰碰的,觉着好玩,伸手戳戳她白嫩里泛着红晕的脸颊,“那你们进展到哪一步啦?”

孟谷雨没明白,抬头看她,“什么哪一步,我们在一起了。”

蒋翠偷笑,和孟谷雨挤挤挨挨坐在一起,朝着她耳边小声问,“就是你们有什么亲密动作,牵手了吗,抱了不,亲了没?”

这话一出,孟谷雨脸当即红成个猴屁股,一双眼睛里都泛上水润,“阿蒋你真讨厌。”

蒋翠看着她脸上的羞意,想着以后沈风眠日子不知道得多好,瞅瞅这含羞带怯的小模样,就是柳下惠也忍不住想逗逗啊,蒋翠手上紧一下力道,“就咱们两个人,说说呗,牵手了对不对,那就是牵手了,也抱了,亲了?”

她眼睛一错不错盯着孟谷雨,最后确认,“那就是牵手了也拥抱了,还没亲,孟谷雨,你们两个行啊,进展挺快,我以为沈风眠那一脸禁欲的模样,你俩要谈纯情对象呢。”

她捏捏孟谷雨胳膊上的软肉,声音暧昧。

孟谷雨一时觉着自己恨不能找个地方钻进去,天知道,两辈子,她第一次给别人说和对象相处的情况,她觉着心都烧起来,红着脸解释,“哎呀你别胡乱猜了,那个抱,不是你想的那样。”

蒋翠眼睛里都是八卦的光,“不是我想的那样,难道是谷雨你自己伸手抱的人家?”

她嘴里嘿嘿笑,“那就是了,哎,说说,当时沈风眠是不是傻了?”

孟谷雨心跳快的不行,哪里好意思说这个,只能绞尽脑汁转移注意力,“你,你别说我了,我可给你说我和沈风眠的事了,你和荀成帅怎么样了,也得给我说。”

一说荀成帅,蒋翠脸上笑意一顿,从来潇洒的脸上显出几分不好意思来,她强装镇定,“什么怎么样,就是他经常来百货商场给家里人买衣服,随口聊几句罢了,你别瞎猜。”

孟谷雨自己正在经历恋爱期,怎么会察觉不到蒋翠的语气变化,“那上次给我看房子的时候,他可不是买衣服吧,又是帮忙借自行车,又是主动载着你,还有那天,你俩你起离开国营饭店,荀成帅回家属院比我们还晚,说说,你们干什么去了?”

这回是真轮到蒋翠脸红了,“孟谷雨你变坏了你。”

孟谷雨这才体会到八卦的乐趣,“你先变坏,我跟你学的,说,那天下那么大雪,你们去哪儿了?”

蒋翠顾左右而言它,“哪有去哪里,就是走走路,看看雪。”顺便听某人傻乎乎的表白。

孟谷雨眼底闪过笑意,靠近她,“牵手了?抱了?还是亲了?”

蒋翠瞪她,“孟谷雨你讨厌死了,以为我们是你俩,不知羞。”

两人你推我我退你,不约而同对视一眼,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蒋翠轻咳一声,又拿胳膊肘怼她,“你俩不是邻居吗,是姐妹就好好给我说说他家的情况。”

见孟谷雨忍不住一直笑,她哼声哼气的,“还有,不许再打趣我。”

孟谷雨嗯嗯点头,“成成成,我好好给你说。”

收拾半天的房子,和蒋翠再说说话,孟谷雨带着满身愉快回家属院,只还没到家,就被陈常英给拦住。

“谷雨,你这刚从市里回来?”

孟谷雨笑着应一声,“哎,刚回来。”

陈常英眼里带着希冀,和孟谷雨一起踏进沈家,“该做饭了是吧,你做着,我就是来找你说说话。”

孟谷雨一看她表情,想起刚才和蒋翠说的那些话,忍不住笑起来,“婶子你是想问蒋翠的事吧?”

陈常英听着孟谷雨这么一说,哎呦一声,“我这正想着不知道怎么开口呢,可不就是,你知道我家老大和小蒋同志的事吧,我家那个死小子什么也不肯说,我这是凭着点蛛丝马迹才推测出来的,你是不知道我这心,又是高兴又是着急的。”

两人进了厨房,陈常英坐在灶台前就要帮忙烧火,孟谷雨让她坐着说话,“婶子你坐着就是,荀同志没说,你怎么看出来的?”

陈常英哪里肯听她的,伸手捏把麦秆,捏着火柴利索滑一下点着,“我家那老大你是不知道,那心贼大,天天不老实在部队呆着,哪里乱他朝哪里跑,哪里管我和他爸的心啊,以前一年到头见不着他几面,从来不着家。”

她说着说着就笑起来,“可这大半年时间里,回来的次数愣是比以前多,多就多吧,每次回来,都得从那百货商场买衣服,不是给我买就是给他爸买,要不就给他弟买,我们还说呢,这小子终于知道心疼心疼我们当父母的了,可后来我瞅着,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孟谷雨笑着接茬,“荀同志是找机会见阿蒋的。”

陈常英一拍大腿,“可不是吗,我也是后来才咂摸出来的,你是不知道,最开始的时候,不是因着他误会你俩,回来没少和我念叨,说那百货商场的柜姐是个不好惹的,我还说呢,就是他嘴欠,可后来,隔三差五就要提上几句,我一问,偏还不说,就头年下大雪那次,回来老晚,正吃着饭呢,对着那碗在那嘿嘿笑,把我和他爸渗的,毛毛的。”

孟谷雨听的止不住笑声,“婶子你说话太有趣,我看荀同志爱说笑的性子就是随着你。”

陈常英坚决不承认,“他就是个怪胎,我原本想着,这辈子是指望不上他了,凭着那张嘴,处处得罪人,哪个姑娘能看上他啊,没成想,老天爷开眼,我是没少谢菩萨,成帅说你俩关系好,我这想着来找你问问,要是不合适,你不说也成。”

孟谷雨见锅烧开,拿勺子搅一下米粥,想到蒋翠泛红的脸,坐着和陈常英说话,“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婶子,刚在市里,阿蒋还和我打听你们呢。”

一听这个,陈常英喜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她也不是个傻的,人家姑娘打听自家的事,那就是有嫁进来的打算,她不自觉就拍拍衣摆,“真的啊,那可真好,真好。”

孟谷雨不会多说蒋翠的心思,只和陈常英说她的为人,“婶子你放心,阿蒋人很好,她在百货商场对外是个不好惹的,是为了能震得住那大摊子,实际上她人爱说爱笑,特别活泼,并不是大家看到的那样。”

见陈常英听得认真,想到蒋翠和荀成帅相处的模样,她又笑,“不过我看,她倒是能治得了荀同志,她脑子活,反应快,好些时候荀同志说个话,我还没听明白呢,她就说开了,把荀同志说的哑口无言的。”

一听这个,陈常英更是举手拜佛,“娘哎,终于有这么个人,能治得了这臭小子了。”

她心心念念想的,就是找个儿媳妇,能管得住儿子,终于是让她盼来了。

再说几句蒋翠的家庭情况,送走陈常英,孟谷雨心情更好,她有了自己的幸福,好友也找到自己的归宿,再好不过的事情。

饭菜刚弄个差不多,沈野就呼啦啦跑回来,“孟姨,我放学啦,家里好香。”

孟谷雨伸手摸摸他小脑袋,“刚做好饭呢,饿了吧,你先吃。”

沈野朝外看看,“最近我爸不是不忙,怎么今天还没回来?”

两人并不知道,沈风眠原本是积极下班的,可临到出门,又被领导喊去谈话。

“小沈啊,最近工作都顺利吧。”

沈风眠想早点回家,答话言简意赅,他身姿笔挺,敬礼示意,“一切顺利,谢谢领导关心。”

领导摆摆手,拿出一份红头文件,“你啊,以前是我们部队的神枪手,后来是咱们全军区的沈技术,你学什么会什么,我一直是十分看好你啊。”

沈风眠有些不明所以,见着那份红头文件,问一句,“这是?”

“上头的人才选拔文件,你也知道,咱们这一片的军区不少,上头呢,组建了一个军工科研所,要求各军区选拔人才,组建核心团队,原本啊,我是想藏着掖着你啊,可谁成想,你这经常出差,各个军区都出名,早就上了名单啊,我是想留也留不住。”

对于做什么工作,沈风眠并没有什么执念,当单兵的时候,他能练成神枪手,干技术的时候,他也能做到极致,干一行爱一行,这是沈父从小传授给他的理念,想到孟谷雨,他只问最关心的一件事。

“领导,能问科研所在哪里吗?”

领导一拍红头文,“倒也不远,就在市里,可你这一出去,就回不来了啊,你在部队干得很好,前途也一片光明,是咱们部队的宝贝疙瘩,我是真舍不得你,可上头呢,还让我做你的动员工作,我这心里难受啊。”

沈风眠把‘坚决服从组织安排’这句话压下,面无表情听着领导发言。

“我这朝着上头据理力争好几次,说我们整个军区少不了你,不说别的,那铁疙瘩一坏,你说谁能整的了,更不用说你徒手就能给更新换代,咱们军区的武器水平,愣是比别的高出一大截,每次军区联合汇演,只要有你在,咱们是妥妥的第一名,可上头说什么,说就是看中你这些技术,让我坚决服从命令,他奶奶的,我服从命令,谁还给我个沈技术啊!”

“唉,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小沈啊,我知道你肯定也不愿意,那科研所有什么好呆的,哪里比得上咱们真枪实弹的带劲啊,不过上头说的也是,没有科研,咱们的武器就不能升级,不能升级,咱们这腰杆子就不硬,我们这些当兵的,归根到底还是大老粗,只懂打仗,不懂技术,要想变强,就得搞科研。”

“所以啊,这个事实,我们不想接受也得接受啊。”

领导是真伤心。

沈风眠呢,沈风眠不说什么,只一味点头。

等从领导办公室离开,沈风眠大跨步朝着家属院走,他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孟谷雨。

当然,还有家里那个臭小子,那嘴好像开过光一样,刚说完想去市里小学上学,这回就能实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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