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肖楚的身体健康一直是全家关注的焦点,即使只是偶尔的头疼脑热,都会成为一家人的焦点。

但是现在肖楚是大姑娘,每月的例事反而成为了一家人刻意不提的问题。

肖楚在床上躺着忍得辛苦,Lucas打打电话给陈茹,语气认真地提到肖楚生理痛得很严重,希望陈茹带她去看医生。

陈茹一直以为肖楚只是寻常的生理痛,毕竟这种事对于刚进入青春期的女孩子来说再寻常不过。

“阿姨,这不是一般的痛……她脸色很白,连晚饭都没怎么吃。”Lucas语气坚定且认真,听起来不容商量。

她知道Lucas寄人篱下,不想麻烦别人,也不是轻易夸大其词的人。

虽然觉得一个大男孩开口谈“姑娘家的事”有些令人意外,但想到两个孩子互相照顾不易,决定重视起来。

但是其实Lucas只是从小见母亲牡丹也受月事之苦知道其中的忍耐不易,也因为他没有受到东亚传统文化中对生理问题的羞耻观念影响。

他担心肖楚也会跟母亲一样。

陈茹四处打听,好不容易挂了一个老中医的号,并计划等她的月事结束后带她去看诊。

跟肖楚约好了钢琴课下课,就去接她看中医,之后一家人一起出去吃大餐。

签字之后,杨桃暂时留在派出所处理提车和罚款的事情,Lucas将三个小孩带出来,让肖楚和陈寅萍先上车,将剩下的林铭泽叫到一旁。

林铭泽以为Lucas要当着他的面,像上次酒吧事件一样跟他小姨告状,没想到对方只是问他:“我来之前,肖楚为什么哭?”

林铭泽也不知道原因,只好讲了他看到的事。Lucas垂眸听着,简单点了下头。

“上车吧,把你们三个先送回去。我跟学校那边打了招呼,你们全部明天再去上学。”他转过身,示意林铭泽跟上他。

男人步伐迈得大,体态周正,身形颀长,大衣的衣角短暂掀起又落下。林铭泽跟在后面,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才意识到距离他们被请来喝茶已经过去三个小时了。

目前的时间勉强还能算是上午,未化的雪盖了厚厚的白,让人感到刺目。派出所周围很安静,太阳被云层遮挡,漫反射光线让人没有冬日温暖的感觉。

林铭泽看着Lucas冷漠的背影,追上去道:

“哥……好吧,您。肖楚是被我们叫出去的,她没做什么坏事,而且开车很稳。您别怪她……错的人是我。”

Lucas步伐未停,冷淡地看了他一眼,道:“我当然知道错的人是你,明天我就会去找你小姨谈这件事。肖楚从刚来临海到现在发生的变化,你可以说是功不可没。”

烂摊子被Lucas处理掉,学校那边尚不知情,以后也不会。

肖楚跟着哥哥回家,目光自始至终落在他大衣袖口的位置,寻找手套下可能露出的手链痕迹。

Lucas在沙发坐下,盯着面前的少女。

往日肖楚早已经在威压下低头认错,今天却一直坚持和他对视,脸抬得高高的,好像要给自己讨回什么公道才肯罢休。

“谈谈吧。”他敲了敲桌子,在家庭教育发生之前先试图纠正妹妹的态度:“肖楚,把头低下来。”

余光里,手链并未从Lucas毛衣袖口处露出来。它本该贴着他的腕表,清清冷冷的银白色,一点点绕着手腕处的青筋才对。

肖楚努力收回视线,不再去看,依然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眼底满是委屈和控诉,显然气得不轻。

Lucas等了一会儿,见妹妹还是一副叛逆样子,便伸手到她后颈,缓慢施力,强硬地将眼前不屈的脑袋按了下来。

他望着肖楚屈辱的神态,道:“裴金金,我看你马上就要骑到我头上来了。”

如果是平时,这种行为会戳到肖楚的爽点。但现在,她只觉得哥哥好难接近,好凶,连她表达不满的行为都不允许。

是因为要有女朋友了么?所以对妹妹凶,以此讨她的欢心?

肖楚低下头,脸没进阴影,眼泪随即跟着降落在裙摆上。

Lucas无动于衷:“哭什么?先来说你的问题,……这次是因为什么不高兴?”

肖楚不吭气。

Lucas摘掉腕表,将毛衣袖口卷起来一些,也不着急,俨然一副秋后算账的姿态。他的身材很好,黑色的毛衣收束脖颈的线条,自胸口开始柔和地起伏贴附。

肖楚小心地望了一眼,脸色在看到哥哥空空如也的手腕时变得无比苍白。

她死死盯着Lucas的手,问道:“哥哥怎么不戴我送你的……”

“送我的礼物,是吗?”

Lucas打断她,咬字着重强调了“礼物”两个字。

“我没有当众宣淫的习惯,也不可能每天把妹妹的隐私戴在身上,”

Lucas靠在沙发,双手交叠,审视妹妹的表情,企图从那张稚嫩又漂亮的脸上找到一点点羞愧的情绪,从而确证他此刻进行家庭教育的资格。

“所以你能不能告诉我,妹妹,到底为什么,我会得到这个礼物?”Lucas起身缓缓敲了敲桌面,平静之下的愠怒逐渐浮出水面。

“这是该对哥哥做的事吗?肖楚,我们相处有大半年了,如果我知道你对我是这种心思,我绝对不会……”

“绝对不会把我带到临海,放在身边养虎为患,对吗?”肖楚同样打断他的诘问。

她看起来相当镇定,直勾勾看着哥哥,也不再一个劲儿地哭,而是轻声细语地补充:

“哥哥才知道这件事么?我以为从为我上药的那个晚上开始,哥哥就知道了。”

肖楚慢吞吞地问:“我也想问哥哥,哥哥谈恋爱了吗?还是……有喜欢的人了?”

她问得理所应当,眼神清澈干净,肩膀前倾内收,肢体语言表达出对面前男人的极度亲近。

Lucas为这一刻自以为心思被戳穿而感到意外。他已经无可救药到把“喜欢”的对象自动指向肖楚,但还是要坚持把她往外推。

这种意外的感觉大概就是讲求美德的代价,它带来的心理感受,几乎等同于先前性压抑的那种快感。

唯一不同大概是,这次Lucas不是不想,而是不敢,不能。

一切都可以用那句老话来解释——

没有肉体关系,就算最后仓促收场,将来再见,时隔多年也回味无穷。

可如果真的有了什么,那这段回忆就完全是烂泥一样的烂泥,比吃剩的干瘪芒果核还不如。

若未听出妹妹话语中浓重的酸意,Lucas可能立刻就会说:“你觉得我可能和自己的亲妹妹恋爱吗?”

那简直无异于自爆。

他的脸色一定很不好看,Lucas想,所以让肖楚以为说中,如此蹬鼻子上脸。

“我们之间有过这么多亲密的接触,我把手链送给哥哥的时候,哥哥不就已经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了吗?哥哥既然接受了,为什么不戴?又为什么要戴着它,做不忠的事?”

怕那个女孩子看到了生气吗?

这句话说出口是双刃剑,肖楚不想让自己伤心,所以勉强咽进了肚子里。

Lucas怒极反笑,他以为肖楚会害怕,会说这是自己脑子一热做的蠢事,而后保证绝不再犯。事实却是她不但理所应当,还质疑他有“不忠”。

这个词是能用在他们这种关系里的吗?!

“我知道什么?知道你想上我,想和亲哥哥乱伦,每天在日记里意淫我操你的姿势,还是知道你让我戴着这个东西,好自我满足把我当成你的狗?”

这是头一次Lucas讲这么重的话,肖楚为“你想上我”四个字感到坐立难安,但并不是因为愧疚,而是喜悦。

他果然是知道的,且一清二楚,但还是容忍她一点一点从他这里讨慰藉,不断施舍给予她满足。

肖楚鼓起勇气凝望男人盛怒下的眼睛:“我不会改姓的,我只要哥哥就好了…我们可以离开这里,不说出来,没有人知道我们是兄妹。哥哥…如果哥哥愿意的话,我还可以……”

她说着,就开始解自己的衣服,像是迫不及待要让他看她。等Lucas意识到她想做什么的时候,面前的妹妹已经脱掉了裤袜,光着两条嫩柳枝般的腿,伸手到背后拉裙子的隐形拉链。

那种时兴的芭蕾练功服般的裙子,腰部裁剪内收下沿,挞短短的裙褶子。里面穿这个,外面穿羽绒服会有一种纤瘦的蓬松感,很漂亮。

Lucas严厉喝住妹妹的动作:“你疯了,停下!”

他快步捡起肖楚落在地毯上的裤袜,起身到她面前,不顾她的抗拒,强行把衣服重新为她穿好。

“你这是想献身?”Lucas手上动作很快,话语出口阴沉嘲讽:

“给我献身?肖楚,你把自己放在哪里,我告诉你,如果是献身的行列,你连前列都不算,更别说是所谓有特殊意义的第一个。”

——但我只给你穿上衣服。

Lucas看着肖楚受伤的眼神,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

面前的少女是个小疯子,对他的占有欲像寄生的藤蔓一样,他一旦有所退让,她就会立刻忘记悔改,步步紧逼。

Lucas不能那么理直气壮地呵责肖楚是个狼子野心觊觎兄长的混账,他自身所想就已经足够下流。

没法责骂,也没法同情,因为他们共同有罪。

所以他只能换一种方式。

衣服穿好,Lucas居高临下看着肖楚,做出一副好心被狗吃了的表情,漠然道:“你这个白眼狼。”

这个词最适合他用,肖楚总会把它理解到Lucas想让她理解的方向上去。

男人俯身,将手链取出来拍在桌子上,清脆的一声。

Lucas心里知道手帕严实的包裹不会让那小玩意出任何问题,但这声音却着实吓到了妹妹。

余光里,肖楚因为这清脆的金属碰撞声抖了一下。

随着Lucas毫不犹豫离开的动作,她终于开始慌了,半跪在沙发上,探身攥紧Lucas的手。

“你去哪?”她不断施力,想要让男人停下来。

Lucas皮笑肉不笑:“我还敢住在这吗?我怕哪天醒过来,看见我被自己唯一的妹妹操了。”

肖楚被他的眼神刺伤,那像是说,她是个饥不择食到意淫兄长的变态淫魔。

“求你,哥,求你了…别走……至少等到明天,好吗,哥哥?”她在叫他哥哥的时候,声音里已经有了哭腔。

Lucas没有立刻回应。妹妹手心里全都是汗,又热又潮,纤细的手指头努力抓紧他,骨节泛白,不想让他走。

这种挽留的情意也是潮闷阴湿的,使皮肤发软,心尖发疼,几乎让Lucas立刻再度妥协。

他甚至有那么一刻想:这一次继续原谅肖楚,假装不知道,又能怎么样?

一个小女孩而已,只要他不肯,她什么错事都做不成。

过了很久,Lucas还是忍住了。他狠下心,点头,随即把手从肖楚手心里强硬抽出,指着桌子上的手链:

“……把它收起来吧,不用再给我了。”

肖楚无措地留在原地,看男人大步离开,身影消失在二楼视线的死角。茶几另一头放着竹刀与剑道服的包,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被送过来的。

侧面绣着“金金”。金色的,跟Lucas之前承诺的一模一样。

是“金金”,不是“承樱”。

这一份才是她的。

巨大的怅然若失袭击了肖楚。

她以为Lucas会是她的仙女教母,实际上他只是“父亲”而已。对她的承诺看在Lucas眼中从来不是独一无二,只不过是折一根挂住礼帽的廉价树枝。

就像之前那几次一样,她仿佛已经看到Lucas指着“金金”这两个刺绣字的样子,男人姿态放松,漫不经心地问她:

“这又是你从哪儿捡来的垃圾,灰姑娘裴金金?”

她还是在这一天失恋。给她家和安全感的人再一次放弃了她,还骂她是白眼狼。

爱他,想要他,也算是白眼狼吗?

肖楚努力抹净脸上的泪水,把手链拿起来收进裙侧的小兜。

她已经把她自己都给他了啊。

肖楚大口呼吸,不自觉把手贴在胸口,她有些不舒服,只能这样慢慢揉着缓解。

Lucas看起来完全、完全不愿意接受她。

骂她是白眼狼,就还是说明,在哥哥看来,她只有被他抚养的资格。

肖楚盯着主卧的方向,心里生出一个非常疯狂的想法。

“你不去帮帮小姑娘?我等你。”

一旁的男人抬了抬下巴,甜姐看了眼,调皮地说了一两句,便转身带肖楚离开。

然而,当Lucas摆脱了几欲借叙旧打探的虹姐,匆匆赶回来时,包厢里已经空无一人。

他站在门口,脸色阴沉,视线像锋利的刀,扫过整个房间。

虹姐也大感不妙,忙叫来人问:“人呢?”

柜台的女人愣住了,随即脸色骤变:“刚才不是还在……”

此时,赌坊里依旧人声鼎沸,热闹得如同一场永不停歇的盛宴。却没有人注意到,一个女孩的身影,消失在了灯光之外的阴影里。

Lucas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他转身大步迈出,目光死死盯住出口。每一步都如踩在刀尖。

“把她找回来!要是她出了事……”他低声开口,看向虹姐时声音冷得如同冰封的海面。“姐,大家都别想舒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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