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Lucas站在原地,明知这样不雅,还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出去度假,定地方的是肖楚,开车的是肖楚,那他到底是个什么角色?

看着柯子傑将东西搬上车,Lucas心中无奈,忍不住一把将肖楚拉到身边,低声问:“你确定这个家伙不是吃软饭的吗?”

Lucas并不是瞧不起柯子傑,只是他寄人篱下,吃过不少苦。这里的生活,似乎更像是一场对立的游戏,看惯了各色人等的Lucas,心里难免有些傲气。

这个傲气包括了对不劳而获的鄙夷。

“你别这样,我们两家那是几辈子的世交,什么条件是知根知底的。”

Lucas这几年从陈茹那里七零八碎的知道了些,现在肖楚又简单的说明,他算是听懂了。

说是说世交,无非就是柯家当年还是地主时,肖典威的祖辈一直都是他们的家仆。

凭空又多出了一个关系,Lucas忍不住啧了一下。

“他离开家里来这打拼也不容易……说到底我们在这哪有轻松的?”肖楚拍拍他的手臂哄哄,“他刚到这里没多久,雪天开车也不容易。我跟你说,你就当他是客人,要尽地主之谊。”

Lucas的脸色依旧没有太多变化。他低声说道:“注意安全,如果有事,打电话回来。”

肖楚看着他笑,“能有什么事嘛,又不是第一次去了。而且我打了电话你就在家吗?”

Lucas叹气,他这份工作也是麻烦。“至少圣诞节那天我全天休息,找不到我就跟李航说。”

两人似乎在言语间建立了某种默契,但柯子傑看在眼里,不可能毫无芥蒂。

他不知道究竟是这对从小就在西方世界长大的兄妹有着跟东亚家庭不一样的相处方式,还是自己多想。

Lucas瞄了柯子傑一眼,拍拍肖楚的后背,“你先把车子暖起来,我跟你未婚夫有话要说。”

肖楚眼神在他们之间游移,迟疑片刻,最终问:“你要说什么?”

他微微弯腰,低声在肖楚耳边说道,但眼神却死死锁住了柯子傑。

“孤男寡女,有些事情要男人自己有心,不然你一个女人只有被欺负的份。”

“人家是绅士,谁跟你一样用强啊!”

肖楚瞪了他一眼,小声警告:“箱子你检查过了哈,我可啥都没打算,你别无中生有哈!”

Lucas挑了挑眉,完全忽略了她的警告。从裤袋里拿出一包烟,熟练地拍了拍底部,取出一根递给柯子傑,话却是对着肖楚的。

“小楚,回避。”

柯子傑才拿过Lucas的烟,肖楚便夺走即将抖出第二支的整包香烟。

“说了不要抽烟!”她瞪了柯子傑一眼,也提醒他,“你最好别抽,别忘了我不喜欢。”

看着肖楚离开,Lucas淡淡一笑,主动为柯子傑点燃香烟,轻声说道:“有一年我们也是在圣诞节前去滑雪,真是巧得很。”

柯子傑顿了顿,一口烟还没吐出来,Lucas又继续说道:“她已经五年没回来了,估计技术有些生疏。你多留心她,别让她玩得太疯。”

不过是对自己妹妹的关心,柯子傑点头答应。

“我记得她滑雪后很喜欢喝热可可,希望你能给她安排上。”

Lucas的语气似乎带着一丝隐隐的告诫,又好像是提醒自己——肖楚的喜好他清楚得很。

“对了,雪山晚上风声不小,你们睡前窗户要关紧,”Lucas勾起一抹淡笑,“肖楚半夜总会起来上厕所,会害怕找人。”

肖楚远远地喊了一声:“走了!”

柯子傑不知为何,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大哥,我们走了。”

校长被吓得不轻,他觉得自己的血压都上来了。

一只手摸着剧烈起伏的胸口,他慢慢靠在办公椅上,想要躺平了。

肖楚挑眉,“校长,你怎么选?”

“四个!”

校长答得斩钉截铁。

笑话。

如果真的让肖楚离开了学校,他们明年的招生怎么办?

再说,如果肖楚有了“跳槽”的心思,多的是人替她赔偿学校的违约金,甚至还能拿出更好的条件,邀请肖楚去他们的学校。

等到了那时,校长才是真的得不偿失。

“我能不能有一个小小小请求?”

校长伸出手,像是说“就这么一个小小的请求”。

“说说看。”

看肖楚没有一口回绝,校长吞了吞口水。

他按下想要狮子大开口的冲动,慢慢道:“就是,你能不能偶尔抽时间给学校的学生讲讲课?”

“不用多,一周一节公开课就行。”

肖楚想着这次的错在她,校长能允许她重新挑选学生,也扛着很大的压力。

一番计较后,她点点头。

“可以,每周三一节公开课,一个半小时,到时间我走。”

校长双眼放光,当即拍板,“好!”

其实,他想着有一个小时就不错了,可没想到肖楚主动提议一个半小时!

校长心道:“赚了赚了!”

肖楚见到校长欣喜若狂的表情,就知道自己亏了。

只是这么点小事,她不计较。

“校长,如果没有其他的问题,明天公开课上,我会从公开课上挑选四名学生。”

“好。”

两人达成共识,肖楚今天没课、也没有学生,她犹豫了一下,去见了徐泽。

为了做个称职的师父,肖楚决定好好带徐泽。

说不定以后可以做个甩手掌柜!

怀揣着美好的期待,肖楚去见了徐泽。

与此同时,姜明希猜到了梁西泽早上送她来学校的原因,她气恼不已。

早先梁西泽对她可不是这样的态度!

一切都是因为肖楚!

在姜明希心中盘算着如何教训肖楚时,梁西泽突然开口了。

“明希,我们分手吧。婚约的事情我会跟我妈说的。”

姜明希吃惊地瞪大眼睛,张口结舌,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为、为什么?”姜明希说完自嘲的笑了下,“是因为肖楚?”

梁西泽没有开口,但他的态度已经摆明了。

“呵,西泽,你是听说了肖楚是Amy,所以后悔跟我在一起了是吗?”

“你觉得肖楚亲眼看到过你跟我搞在一起,她会跟陈家的少爷分手跟你在一起?”

姜明希的每句话都像是在往梁西泽的心口上戳刀子。

“怎么?”

“梁西泽,你觉得你有什么比的过肖楚的现任?”

“你们家从小养她到大的情谊?”

“闭嘴!”

梁西泽握紧了拳头,他目光如炬,一字一句的低吼。

“凭我爱她!”

他像是没有看到姜明希伤心的模样,只道:“这件事是我对不起你。”

“我们分手吧。”

说完,梁西泽头也不回的离开。

姜明希望着梁西泽离去的背影,她攥紧了双拳。

“梁西泽,当初是你来招惹我的,休想摆脱我!”

梁西泽在跟姜明希摊牌后,就找了私家侦探去跟踪肖楚,调查她的近况。

看着私家侦探寄来的照片,梁西泽心如刀绞。

肖楚跟Lucas的感情很好,两人处于热恋中,亲亲抱抱属实寻常。

侦探寄来的照片,凡是有Lucas的地方,必然有他们亲密的照片。

Lucas的职业特殊,他在私家侦探第一次跟踪肖楚时就发现了。

在调查后发现是梁西泽派去的人,他没有插手,放任私家侦探的偷拍行为。

照片是给前任情敌看的,Lucas就是要气死他!

梁西泽不清楚是Lucas的故意为之,他看着的照片,怒不可遏。

俊秀的脸上像是抹了一层寒霜,让人噤若寒蝉。

他的自制力告罄了,驱车回到梁家。

碰巧梁夫人在家,梁西泽没有迟疑的走过去。

“呀,西泽回来啦!”

梁夫人见到梁西泽十分开心,她走过去打量着人,心疼的摸了摸他的脸。

“瘦了,这段时间你忙着公司辛苦了,今天晚上就在家吃吧。”

“我让陈妈多做些你爱吃的。”

“陈……”

梁西泽见梁夫人因着他忙前忙后,勇气倍增。

“妈,我有话想跟你说。”

梁夫人笑盈盈的,“什么话?”

“我想跟姜明希解除婚约,跟肖楚在一起。”

“我喜欢肖楚。”

“啪!”

梁夫人气的红了眼,她伸出手甩了梁西泽一耳光,怒道:“你做梦!”

“梁西泽,只要我还活着,她肖楚,就休想进我梁家的门!”

梁西泽被梁夫人一耳光打懵了,他错愕的看向愤怒的母亲。

“为什么?”

“妈,从前你觉得肖楚的出身不好,可她是Amy!这个身份足够了!”

“您从小养大了肖楚,我们亲上加亲不好吗?”

新仇旧恨齐齐涌上了梁夫人的心头,最终化成了一团团熊熊燃烧的火焰。

“亲上加亲?”

梁夫人拿起旁边的一个花瓶朝着梁西泽丢过去。

花瓶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就如同梁夫人那颗心,早已经破碎不堪。

“妈,您没事吧?”

梁西泽看着梁夫人失态的模样,他痛苦不已。

“死不了!”

“梁西泽,我今天就把话放在这儿了,你若是敢跟肖楚在一起。”

“你就不要怪母亲心狠了!”

梁西泽的脸色白了一瞬,他感受不到脸上的疼,只剩下满身的疲惫。

“妈,等你心情好的时候我们再谈。”

话落,梁西泽离开了梁家。

梁夫人看着地上残破的碎片,无力的倒下。

她颤巍巍的举起打梁西泽的手,用另一只手用力的打了两下。

打在儿身,痛在娘心。

梁夫人如何能不心疼梁西泽,可他的话太让人伤心了。

“肖楚,你还真是阴魂不散!”

“你们母女非要毁了我们梁家才甘心吗?”

梁夫人整理好心情,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

“陈妈,我不小心打碎了一个花瓶,麻烦你等会收拾一下。”

梁夫人说完,回到房间换了身衣服。

真正困扰他的,并不是接下来的职业道路,而是肖楚——她即将结婚,自己的心却依然无法放下。

他在想,肖楚会选择在哪里安定下来,自己能否尽可能地靠近她。尽管他明知道她已经做出了选择,他也已经接受她将要成为别人的妻子,但他的内心却因为她的靠近,依然深陷于那段未曾完全割舍的感情。

完成考试后,Lucas一并获得了两天的圣诞假期。对于他来说,假期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意义,一个人待在家里,无所事事,时间反而显得更加漫长。他买了些东西去看虹姐,但并未在诊所见面,而是在亚裔街区的拐角处。

“假期能来帮忙吗?我这儿有几个小手术需要处理。”虹姐站在车边,直接开门见山。

Lucas没有答应。虽然假期并不忙碌,但他已经答应了肖楚,如果有任何事情需要他,他会在家等着接听电话。“今年假期我想在家待着,如果有事,可以年后再约。”

“你们兄妹现在关系处得怎么样了啊?你不来了我都没有八卦听了。”

Lucas笑了笑,轻描淡写地回答:“还不错。要是想听八卦,去发廊找那些乱七八糟的客人吧。”

“发廊的事你真是过不去了。”林虹笑着摇摇头,“上次你妹来找我的时候,我就知道,你应该能过上一段时间的好日子了。” 她看得出,肖楚虽然嘴上说得坚强,但心里早就有所动摇。

“她现在不是个小姑娘了,以后肖典威那家伙管不住她了。”

Lucas并没有听出林虹的言下之意,轻声说:“嗯,她跟以前不一样了。”

语气有些沉默。

虹姐没有马上接话,而是轻轻叹了口气:“我说啊,她应该对你还有感情,不然也不会关心你的前途啦!你……不争取一下?”虹姐是不信三从四德那一套的,“男未婚女未嫁,换我们以前表兄妹结婚的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况且你以为这里是哪里啊?就算你当年被收养了,去别的州政府注册你们照样可以结婚!”

虹姐总言之就是一个意思:你们只要想,就能在一起。

Lucas没有马上回应。她的话像一根刺,深深扎进了他已经有些疲惫的心中。

“谢谢你,虹姐。”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我想好了,这样就挺好的,她应该也跟我一样的想法。”

林虹又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和放弃:“算了,也好。这样对大家都好。”

要说这样选择会不甘心吗?会。

要说实在是没有办法吗?并不是的。

Lucas回家的路上内心空荡荡的。这样选择,他并不甘心,但他也知道,自己无力改变任何事情。对他来说,肖楚的选择已经不再是他能掌控的领域。

确认了电话机上好几个一样的未接电话,回拨过去却没有接听。

无力的叹了口气,他拉上了窗帘,阻止任何日光的进入。屋子里显得阴暗而寂静,唯一的光源只有圣诞树上闪闪发光的装饰小灯带。

他开始整理公寓,翻出肖楚的衣服重新熨烫折叠,连衣柜里的每一件衣物都仔细整理,不放过任何一件。他清洁桌椅、擦拭床脚,每一处都不愿忽视。

整个公寓一片寂静,只有他一个人,孤独地在这片空间里徘徊。

他甚至不敢把电视开太大声,免得错过了其他声音。内心的孤单并没有上次肖楚扬言离开时辛辣,上次他只懂得压抑自己,现在只是让他陷入短暂的低潮。

毕竟肖楚还会回来的。

感觉比上次好多了,但是也没有多好。

把公寓收拾完,拿出一堆医学书籍或研究资料,医学是他唯一可以完全掌控的东西,而忙碌的工作也是他麻痹自己、逃避情感的一种手段。

墨绿色的围巾披在腿上,他坐在那天他们两一起看电视织围巾吃炸鸡的地方。猫,会安静地把前爪放在他的手臂上踩奶。

长桌上的炸鸡是重新叮热的,蛋糕已经残缺。

反正是一个人吃,随便将就就好了。

可时间流逝还是入了夜,连窗外都没有了一丝声音。安静的街区,寂静的公寓让他无法再用工作来逃避。

终于,他等到了电话响。

清脆的铃声打破了寂静,像是夜莺的歌声在空中回响。

他拿起话筒,心跳忽然加速,那边传来熟悉的声音,令他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Lucas,我到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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