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陈茹自从开始显怀之后，身体状况每况愈下。频繁的孕吐和眩晕让他们夫妇俩最终决定前往港岛静养。
学校里的生活尚且平淡，有朋友相伴聊以解闷，但一旦到了周末，家里空空荡荡，只有肖楚独自一人时，孤独的感觉便如潮水般涌来，将她吞没。
这种寂寞她并非第一次体验。Lucas来到家里之前，她的周末早已习惯如此清冷。
然而，一旦尝过幸福，便难以忍受孤单的侵袭。
“现在家里就你和保姆，太爽了吧！”王颖一进门便雀跃地在肖楚家中乱窜，摸索着雕花的传统木制家具，眼里满是羡慕，“我以后能常来吗？这样就不用跟一-大家子男人四目相对了。”
肖楚知道王颖哥哥多，尴尬地点点头：“你要来就打电话给我，反正我自己在家也没事做。”
比起接下来毕业后就要去港岛留学的肖楚，王颖则是留下来准备学法学。许是肖楚要离开了，两人关系变得更加好了。
王颖环视肖楚的房间，问：“你不是会弹钢琴吗？怎么没看到琴？”
钢琴就在Lucas的房间里。肖楚怔了怔，还是带着她去了隔壁。
对于没有学琴的人来说，见到琴总是忍不住想摸上一摸，甚至有机会要动手弹一下。现在屋里只有他们俩人，王颖按了几下琴键，坐在那里装模作样地随意弹出不成调的声音，兴致盎然地作秀后便罢手。
“你哥的房间里真是什么都有！不愧是家里的男孩子！”
肖楚拿着水瓶的手不自觉的收紧，她惊喜的看向周琳。
好像怕吓到周琳一样，她小声的问道：“妈妈，你刚才喊我什么？能不能再叫我一遍？”
“嘉嘉啊。”
周琳理所当然的回应。
肖楚的情不自禁的流下了眼泪，“妈妈，您是不是想起来什么了？”
见肖楚这么问，周琳摇摇头。
“没有，你不要哭呀。”周琳伸出手去擦肖楚脸上的泪水，边擦边说:“如果你不喜欢，下次我就不这么叫你了。”
肖楚连连摇头，“我喜欢的。”
“妈妈，我喜欢你这么喊我，只是太高兴了，我没事。”她抓着周琳的手，心中情绪翻涌，反倒是说不出话来了。
就在这时，肖楚的手机铃声响起，她吸吸鼻子，接通了电话。
“嘉嘉，你和阿姨出去了？”
“你们现在在哪儿，用不用去接你们？”
Lucas的声音传来，肖楚立即道：“对，我们在别墅这边，你不用来接我们了。”
“出来时，我们开车了。”
有了Lucas的电话提醒，肖楚才注意到时间已经不早了。
“阿峥，我们马上就回去了。”
电话挂断，肖楚立即把要回家的消息告诉了他们，吴蔚和许琼倒没有其他的想法。
她们一早就知道今天是陪着周琳来的，目的就是想要让她看看这幢别墅，顺便带她散散心。
可周琳的反应就很大了，她舍不得。
“我能不能不回去？”
“我喜欢这里，想留下来。”
吴蔚和许琼都觉得有些为难，她们不约而同的看向肖楚。
这时，周琳也看出来肖楚是能做主的人，她牵着肖楚的手，小声乞求，“嘉嘉，我可以住在这里吗？”
“你不是说这里是我的房子吗？那我应该是可以住在这里的吧？”
周琳瞬间想到了当初肖楚跟她说的话，并且利用起来。
肖楚看着周琳恋恋不舍的样子，她左右为难。
这别墅里空荡荡的，跟个样板房没有区别，如何能住人？
旁边的吴蔚看出了肖楚的为难之处，她道：“樊小姐，不如请闻先生来一趟吧。”
“我看这里的厨具一应俱全，在这里做饭应该不成问题。”
肖楚看向周琳，问道：“妈妈，你真的喜欢这里吗？不久前您也看到了，这里要什么没什么。”
“您住在这里可是要吃苦的。”
周琳摆摆手，指责肖楚道：“你这孩子，就是一点苦都吃不得，想当年我跟你爸刚到京市时，我们住的房是租来的，那也是个样板间，但我们签了合同，长租。”
“我和你爸省吃俭用，装修什么的能自己动手就自己动手，等到你出生后，你爸爸舍不得你吃苦，那些年又赚了点小钱，才把那地方买下来，不然啊……”
肖楚听着周琳讲述曾经发生的事情，她有点意外以及不知所措，这些她稍微有点印象，好像是……
“妈妈，您都想起来了？”
“你这孩子，说的什么糊涂话，这么重要的事情，妈妈怎么会忘记？”
周琳跟过去一样，突然点了点肖楚的额头，她傻乎乎的愣在原地。
可周琳的下一句话，直接把肖楚打入地狱。
“嘉嘉，你爸爸去哪儿了，怎么没看到他，你去外面找找，看看他是不是又去下棋了，那个臭棋篓子……”
肖楚觉得耳边嗡嗡作响，可她一个字都听不进去，担心会影响周琳，肖楚转身跑了出去。
“吴蔚，阿姨就交给你了，我去看看嘉嘉。”
吴蔚点点头，许琼立即追了出去。
看着躲在墙角下啜泣的人，她立即跑了过去。
“嘉嘉，你还好吗？”
“不好，我一点都不好。”肖楚哽咽着，“刚才我妈妈说的事情在我小时候她经常跟我讲。”
“虽然那时候我不怎么记事，但可能是她跟我说的次数太多了吧，这是我脑海中有关于父母的为数不多的记忆。”
“在她喋喋不休的跟我讲话时，我真的觉得我妈妈好像回来了，但是，她……”
肖楚痛苦不已，许琼拍了拍她的肩膀。
“嘉嘉，你有没有想过这或许是一件好事，阿姨来到这里明显更放松，甚至想起了从前发生的事情，说不定等再过一段时间，她的记忆就恢复了。”
许琼见不得肖楚露出这副表情，她继续道：“阿姨有了恢复记忆的征兆，这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
“嘉嘉，你要往好处想，阿姨还活着，你救出了阿姨。”
肖楚没有继续钻牛角尖。
“你说的对，是我太贪心了。”
“一开始有了关于母亲的消息时，我希望母亲活着，看到母亲活着，在医院时我想把人救出来，等到人在我身边了，我又……”
人心中的欲望总是无穷无尽的，满足了这个，就希望能得到更多。
肖楚苦笑一声，“或许我应该给母亲、给我自己一点时间。”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了，我好像没办法突然适应。”
许琼看着肖楚这么快就想明白了，她跟着替肖楚开心。
“嘉嘉，阿姨愿意留在这里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梁夫人最晚周六就会得到消息，你所剩的时间不多了，就算你想要跟梁夫人撕破脸，但你有顾虑，她可没有。”
肖楚已经冷静下来了，她明白许琼的用意。
“谢谢。”
许琼可能是对“温馨和乐”的言语过敏，她招招手，把胳膊搭在肖楚的脖子上。
“你这一句谢谢就把我打发了？”
“我还是更喜欢大少爷谢谢，懂事、实在！”
“不过你下次给大少爷提个意见，让他现实点，如果能把谢礼换成钱，就更好了。”
“你也知道，我这个人呢，就是——俗！”
肖楚看着许琼翻了个白眼，“我也俗，不过谢礼如果你觉得不喜欢可以给我，我喜欢。”
后者吃惊的张大了嘴，喝了一口凉风。
“许琼，你这个琼应该不是穷，怎么冬天还没有到，就来喝西北风了？”
“要不下次我去你家时，给你多带点？”
“肖楚！”许琼怒道。
他还是会温柔地揉揉她的脑袋，在路上跟她牵手，但是再也不会偷偷找机会亲吻她。
肖楚感到一阵失落，Lucas还是那个熟悉的人，又仿佛在一瞬间变得陌生。
肖楚内心的不安在失落中被放大，她只觉得是父亲的去世让他低落，更加希望陪伴在他身边。
只是周末等着父母的电话打完赶去见Lucas已经不够了，她开始频繁请假，即使是Lucas需要上课的工作日，她也会偷偷跑去他所在的城市。
她不再是那个曾经能够等待的女孩，而是开始将自己围绕在Lucas的世界里，像是一个无法抽离的影子。
“我经常来，你会觉得烦吗？”肖楚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满脸的担心。
Lucas的笑容依旧温和，“你想做什么都可以。”他说这话时，语气平淡，没有情感的波澜。
都可以？肖楚心里一沉。
Lucas没有问她为什么不回去不需要上学，也不劝她做所谓的正确的事情。她觉得，自己似乎和他渐行渐远，即使他们还是在同一个地方，他们的距离还是在放大，没有边界一般。
肖楚问他：“你可以吻我吗？”她的声音甚至有些颤-抖。
吻是他们确认相爱最简单的仪式，他们开始于那个吻，也代表他们不仅仅是家人。
Lucas满足了她，但当Lucas吻上她的唇时，那种冷淡的克制让她的心脏狠狠一痛。
肖楚不知道怎么了。
他的心在封闭。
她觉得，更寂寞了。
学校里的生活尚且平淡，有朋友相伴聊以解闷，但一旦到了周末，家里空空荡荡，只有肖楚独自一人时，孤独的感觉便如潮水般涌来，将她吞没。
这种寂寞她并非第一次体验。Lucas来到家里之前，她的周末早已习惯如此清冷。
然而，一旦尝过幸福，便难以忍受孤单的侵袭。
“现在家里就你和保姆，太爽了吧！”王颖一进门便雀跃地在肖楚家中乱窜，摸索着雕花的传统木制家具，眼里满是羡慕，“我以后能常来吗？这样就不用跟一-大家子男人四目相对了。”
肖楚知道王颖哥哥多，尴尬地点点头：“你要来就打电话给我，反正我自己在家也没事做。”
比起接下来毕业后就要去港岛留学的肖楚，王颖则是留下来准备学法学。许是肖楚要离开了，两人关系变得更加好了。
王颖环视肖楚的房间，问：“你不是会弹钢琴吗？怎么没看到琴？”
钢琴就在Lucas的房间里。肖楚怔了怔，还是带着她去了隔壁。
对于没有学琴的人来说，见到琴总是忍不住想摸上一摸，甚至有机会要动手弹一下。现在屋里只有他们俩人，王颖按了几下琴键，坐在那里装模作样地随意弹出不成调的声音，兴致盎然地作秀后便罢手。
“你哥的房间里真是什么都有！不愧是家里的男孩子！”
肖楚拿着水瓶的手不自觉的收紧，她惊喜的看向周琳。
好像怕吓到周琳一样，她小声的问道：“妈妈，你刚才喊我什么？能不能再叫我一遍？”
“嘉嘉啊。”
周琳理所当然的回应。
肖楚的情不自禁的流下了眼泪，“妈妈，您是不是想起来什么了？”
见肖楚这么问，周琳摇摇头。
“没有，你不要哭呀。”周琳伸出手去擦肖楚脸上的泪水，边擦边说:“如果你不喜欢，下次我就不这么叫你了。”
肖楚连连摇头，“我喜欢的。”
“妈妈，我喜欢你这么喊我，只是太高兴了，我没事。”她抓着周琳的手，心中情绪翻涌，反倒是说不出话来了。
就在这时，肖楚的手机铃声响起，她吸吸鼻子，接通了电话。
“嘉嘉，你和阿姨出去了？”
“你们现在在哪儿，用不用去接你们？”
Lucas的声音传来，肖楚立即道：“对，我们在别墅这边，你不用来接我们了。”
“出来时，我们开车了。”
有了Lucas的电话提醒，肖楚才注意到时间已经不早了。
“阿峥，我们马上就回去了。”
电话挂断，肖楚立即把要回家的消息告诉了他们，吴蔚和许琼倒没有其他的想法。
她们一早就知道今天是陪着周琳来的，目的就是想要让她看看这幢别墅，顺便带她散散心。
可周琳的反应就很大了，她舍不得。
“我能不能不回去？”
“我喜欢这里，想留下来。”
吴蔚和许琼都觉得有些为难，她们不约而同的看向肖楚。
这时，周琳也看出来肖楚是能做主的人，她牵着肖楚的手，小声乞求，“嘉嘉，我可以住在这里吗？”
“你不是说这里是我的房子吗？那我应该是可以住在这里的吧？”
周琳瞬间想到了当初肖楚跟她说的话，并且利用起来。
肖楚看着周琳恋恋不舍的样子，她左右为难。
这别墅里空荡荡的，跟个样板房没有区别，如何能住人？
旁边的吴蔚看出了肖楚的为难之处，她道：“樊小姐，不如请闻先生来一趟吧。”
“我看这里的厨具一应俱全，在这里做饭应该不成问题。”
肖楚看向周琳，问道：“妈妈，你真的喜欢这里吗？不久前您也看到了，这里要什么没什么。”
“您住在这里可是要吃苦的。”
周琳摆摆手，指责肖楚道：“你这孩子，就是一点苦都吃不得，想当年我跟你爸刚到京市时，我们住的房是租来的，那也是个样板间，但我们签了合同，长租。”
“我和你爸省吃俭用，装修什么的能自己动手就自己动手，等到你出生后，你爸爸舍不得你吃苦，那些年又赚了点小钱，才把那地方买下来，不然啊……”
肖楚听着周琳讲述曾经发生的事情，她有点意外以及不知所措，这些她稍微有点印象，好像是……
“妈妈，您都想起来了？”
“你这孩子，说的什么糊涂话，这么重要的事情，妈妈怎么会忘记？”
周琳跟过去一样，突然点了点肖楚的额头，她傻乎乎的愣在原地。
可周琳的下一句话，直接把肖楚打入地狱。
“嘉嘉，你爸爸去哪儿了，怎么没看到他，你去外面找找，看看他是不是又去下棋了，那个臭棋篓子……”
肖楚觉得耳边嗡嗡作响，可她一个字都听不进去，担心会影响周琳，肖楚转身跑了出去。
“吴蔚，阿姨就交给你了，我去看看嘉嘉。”
吴蔚点点头，许琼立即追了出去。
看着躲在墙角下啜泣的人，她立即跑了过去。
“嘉嘉，你还好吗？”
“不好，我一点都不好。”肖楚哽咽着，“刚才我妈妈说的事情在我小时候她经常跟我讲。”
“虽然那时候我不怎么记事，但可能是她跟我说的次数太多了吧，这是我脑海中有关于父母的为数不多的记忆。”
“在她喋喋不休的跟我讲话时，我真的觉得我妈妈好像回来了，但是，她……”
肖楚痛苦不已，许琼拍了拍她的肩膀。
“嘉嘉，你有没有想过这或许是一件好事，阿姨来到这里明显更放松，甚至想起了从前发生的事情，说不定等再过一段时间，她的记忆就恢复了。”
许琼见不得肖楚露出这副表情，她继续道：“阿姨有了恢复记忆的征兆，这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
“嘉嘉，你要往好处想，阿姨还活着，你救出了阿姨。”
肖楚没有继续钻牛角尖。
“你说的对，是我太贪心了。”
“一开始有了关于母亲的消息时，我希望母亲活着，看到母亲活着，在医院时我想把人救出来，等到人在我身边了，我又……”
人心中的欲望总是无穷无尽的，满足了这个，就希望能得到更多。
肖楚苦笑一声，“或许我应该给母亲、给我自己一点时间。”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了，我好像没办法突然适应。”
许琼看着肖楚这么快就想明白了，她跟着替肖楚开心。
“嘉嘉，阿姨愿意留在这里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梁夫人最晚周六就会得到消息，你所剩的时间不多了，就算你想要跟梁夫人撕破脸，但你有顾虑，她可没有。”
肖楚已经冷静下来了，她明白许琼的用意。
“谢谢。”
许琼可能是对“温馨和乐”的言语过敏，她招招手，把胳膊搭在肖楚的脖子上。
“你这一句谢谢就把我打发了？”
“我还是更喜欢大少爷谢谢，懂事、实在！”
“不过你下次给大少爷提个意见，让他现实点，如果能把谢礼换成钱，就更好了。”
“你也知道，我这个人呢，就是——俗！”
肖楚看着许琼翻了个白眼，“我也俗，不过谢礼如果你觉得不喜欢可以给我，我喜欢。”
后者吃惊的张大了嘴，喝了一口凉风。
“许琼，你这个琼应该不是穷，怎么冬天还没有到，就来喝西北风了？”
“要不下次我去你家时，给你多带点？”
“肖楚！”许琼怒道。
他还是会温柔地揉揉她的脑袋，在路上跟她牵手，但是再也不会偷偷找机会亲吻她。
肖楚感到一阵失落，Lucas还是那个熟悉的人，又仿佛在一瞬间变得陌生。
肖楚内心的不安在失落中被放大，她只觉得是父亲的去世让他低落，更加希望陪伴在他身边。
只是周末等着父母的电话打完赶去见Lucas已经不够了，她开始频繁请假，即使是Lucas需要上课的工作日，她也会偷偷跑去他所在的城市。
她不再是那个曾经能够等待的女孩，而是开始将自己围绕在Lucas的世界里，像是一个无法抽离的影子。
“我经常来，你会觉得烦吗？”肖楚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满脸的担心。
Lucas的笑容依旧温和，“你想做什么都可以。”他说这话时，语气平淡，没有情感的波澜。
都可以？肖楚心里一沉。
Lucas没有问她为什么不回去不需要上学，也不劝她做所谓的正确的事情。她觉得，自己似乎和他渐行渐远，即使他们还是在同一个地方，他们的距离还是在放大，没有边界一般。
肖楚问他：“你可以吻我吗？”她的声音甚至有些颤-抖。
吻是他们确认相爱最简单的仪式，他们开始于那个吻，也代表他们不仅仅是家人。
Lucas满足了她，但当Lucas吻上她的唇时，那种冷淡的克制让她的心脏狠狠一痛。
肖楚不知道怎么了。
他的心在封闭。
她觉得，更寂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