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迫在眉睫

李赫自小是二代圈的风云人物。李赫和李翼决裂,影响不到二代们和他的私交。一是这种事并不鲜见,老头子和下一代不和几乎是圈内普遍存在的事,二是众所周知李翼就李赫一个独苗,闹得怎么样也不影响将来他一定会继承李家。这一两年李翼处处捧着李曦,他们才有些反应过来。

过往二代不时聚会。李赫这段时间很忙,路云舒的事惹得他烦心,公司的事也迫在眉睫,李翼明里暗里打压,他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和朋友们见面。这回这局是他主动攒起来的。

老姜不算是他的发小,几乎比他们这一代要大个十岁,只是从小认识。早年因为爱好相同,李赫和老姜打过交道,听圈内人说他女朋友在美术馆上班,一打听原来是路云舒的前上司,他经常挂在嘴边的琳达。

过去,李赫不爱提路云舒的存在,毕竟他们有李翼和路颂荷这层关系在,又是从家里私奔出来的,相当不好看。他自认为对路云舒的保护几乎做到了密不透风,不允许有人议论他们俩。

隐私保护做到这个程度,本来是好事,但事到临头,李赫想要打听又不能说得太直接。

酒喝得差不多,众人分散坐开,李赫端着杯酒,走到老姜和琳达面前,对着两人一笑,“上次的事谢了。”

老姜调侃他,“哟,这是怎么了?不是说你回国之后洁身自好?”

李赫微微皱眉,正想开口,琳达主动端起酒杯饮了一口酒,在一旁接话,“李总,这点小事,不用特意感谢,再说您家那位,我跟他关系好着呢。”

话说得妥帖,李赫迅速恢复正常面色,“一直听他说,平时你很照顾他,教他很多,多谢。”转头又对老姜说:“老姜,你女朋友怎么不早点带出来认识认识。”

老姜轻蔑笑笑,“女人跟女人玩,带他们多没意思。不过,我对你女朋友倒是好奇,哪家的?怎么之前从没听过?”

“不是圈子里的,你们不认识,他怕见人怕得很。”

旁边一人也端起酒杯加入他们,笑道:“什么年代还有怕见人的?是你小气不愿意带给我们看吧?上回听说你有女朋友,他们都在好奇,你这么多年不找,最后得找个什么样的。”

李赫脑子里立即浮现路云舒那张笑起来温顺的脸,如果他在这种场合得有多害羞,心内迅速摇了摇头,不自觉笑笑,“就是带出来怕吓到你们,上不了台面就不带了。”

琳达解围道:“哪里的话,我作证,李总的对象长得很好看,只是性格比较内向,不喜欢人多。”

“越说越好奇。”

“下次有机会带来拜见你们。”李赫自顾喝了一杯告歉,对老姜说:”今天先让我跟你女朋友说两句。”

两人走了两步找了个可以说话的地方,李赫神色这才严肃起来,“琳达小姐,云舒他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

琳达仍维持着带着笑意与调侃的神色,“您指的是?”

“我了解他,他离家出走,应该不是一时兴起,你们俩关系好,他平时有跟你透露什么吗?”

“我不知道该不该说,我劝了他很久,虽然他是个男的,但我见他就跟见前几年的我一样。”

李赫不太明白她的意有所指,转念想到老姜似乎早就结婚了,猜到一二,心下顿感不妙,“你怎么劝他的?”

李赫面色不善,语带威压,琳达只得咬咬牙说,“云舒是认真对待这段感情,想跟您长久,所以在一些事上,会有些执着。”

李赫叹了口气:“我也是认真对待他的,所以我想不通他为什么要出去。”

“也许您直接问他会比较合适?涉及到二位的隐私,细节我也不好问他,他也从没说过仔细说过。”

李赫不再看她,陷入沉默,琳达补充道:“他闷闷不乐有一阵子了,从美术馆辞职的时候说过他不喜欢艺术,还是想从事本行。”

“他要换工作,我是默许了的...”

她斟酌一二继续试探,“我是个女人,站在女人的角度来看,我和老姜在一起,最不开心的时候就是老姜告诉我不能跟我结婚的时候,也许...”

琳达拿出手机,翻了翻相册,“我给您看一张照片。”

李赫接过去一看,那是路云舒的侧颜,棕发在强光下显得越发浅,像是自带光束一般,他低着头,看向手指上的一枚戒指。戒指上镶嵌着碎钻,并不显眼,但这张照片偏偏捕捉到了正中间那颗碎钻的反射光,只有一束光好像透过照片灼人的心一样。

琳达略抬头,李赫忽然好像变了个人,再不是那副好好先生的模样,手指紧紧握着手机,指节发白,脸上带了一层红意,眉心长出竖纹,死死盯着手机屏幕,像是要盯穿一样。他冷着脸随时要爆发一样,琳达不敢再说话。

李赫想到了过去,路云舒曾经很在意他要结婚这件事,为此生了一场大病,连绵十几天才好。但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那时候他还小,现在他已经长大了,这点道理都想不通吗?他不是拧不清的人。李赫心里第一反应就否认了琳达的暗示。

转念又想到路云舒和他吵架时,那些意有所指的话。仔细回想,试图找到每个细节遗漏之处。想来想去没想明白。

给路云舒办移民,这事虽然没有事先说,但并没有刻意瞒着他。

这事迫在眉睫不得不做,李翼近来行动越来越频繁,为了逼他低头,甚至狗急跳墙频繁私下笼络投资人想掌控他公司,他不放心身边有这么个软肋,就怕哪天李翼故伎重演。这阵子他忙于和李翼斗,实在是没有时间再去想这些糟心事要怎么跟路云舒说。

更何况一开始就是他就什么都不知道,陡然说出来,更怕他承受不了。

至于琳达所说的那些,他没往深处想,他认为以他和路云舒这么多年的信任和默契,这根本就不是一个问题。他对路云舒的爱护几乎是无微不至,他想不通路云舒怎么会像琳达说得那样,在乎所谓的名分?

大家族里空有名分,一辈子打落牙齿和血吞过得凄惨的女人,他见得多了,就连他妈也是这样丢了命的。

李赫再三否定琳达的说法。想来想去,李赫认定他唯一的错就是,管路云舒管得太严,他还年轻,不爱受束缚正常,他总以路云舒十几岁还懵懂无知时的印象去管他,等他在外面呆够了就会意识到他只是因为爱他才管他。

想通了,他心里才松了口气。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