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达成共识
路云舒好说歹说，再三保证会想办法拦住Michael，杜凯才终于答应去医院。
按照杜凯给的地址，路云舒一个人找到了Michael的工作室。
整个空间都是冷色调，正对大门的整面墙挂满了蓝调作品，大片蓝色颜料堆叠涌动，像在描绘水的流动，冰冷又带着一股潮湿感。
两人已经好几年没见，这次再见，路云舒明显觉得，不管是Michael本人，还是这间新工作室，都和过去完全不一样了。
以前Michael的工作室总是人来人往，从没有像现在这样冷清。
Michael听说路云舒来了，很快就走了出来。除了两鬓白发多了些，模样和从前差别不大，一出来就笑着轻声打招呼，像个许久未见的旧友。
真相没弄清楚前，路云舒不想把脸撕破，也笑着应了声。
Michael依旧保持着绅士风度，示意他坐到窗边沙发上叙旧。
路云舒却没那份心思，直接开口问：“Fred呢？”
“拆伙了。”
路云舒顿时愣住。Michael笑了笑：“你果然长大了，是听到什么风声才来找我的吧？”
他语气带着调侃，但路云舒一想到杜凯，怎么也笑不出来。
“找我到底什么事？”
两人并排坐着，路云舒刻意转了下身，正面朝向Michael，刻意拉开距离，仔细观察着他的表情。
“Michael，我确实有事问你。我最近在这个园区做项目，听到了不少关于你的事。”
“什么事？是那种能让我身败名裂，连合伙人都宁愿赔大钱也要跟我散伙的事？”
Michael的调侃越来越直白，这份坦然反倒让路云舒心里冒火。
“是真的吗？那些事，真是你做的？”
“你先说说，你听到的是什么版本。”
“我听说你用画画当幌子，找年轻男孩，骗身骗心，等人家爱上你了，又立刻甩开。前前后后，有不少人都被你伤过。”
Michael随手拨了下耳边的长发，目光直直落在路云舒身上，再也没有半分随意。
“如果我说，每一段我都是真心的呢？”
路云舒深吸一口气：“爱和不爱，能变得这么快？”
“来得快，去得也快，这没什么稀奇的。”
路云舒像是被刺了一下，厉声指责：“你不能每次都这么极端，说分手就分手。而且他们都说，是被你以画画的名义骗来的，这总跟爱情没关系吧？”
Michael的神色渐渐黯淡下来，语气也低落了：“这就是另一回事了。你知道吗，自从你走后，我一直想再画出那种感觉的画，可不管怎么努力，都找不回来了。”
路云舒静静打量着他，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一丝破绽。
“我想再画一幅，证明我的艺术感知还在，可越拼命越画不出来。画画的时候，我常常会爱上模特，等画完，或是画到一半，爱意就没了。我不能假装还爱，那样对谁都不负责任，所以这些年，确实伤了很多人。”
“我知道他们有人联合起来，准备在圈子里揭发我。用不了多久，我就会名声扫地，这也是我应得的报应。”
说到这儿，他反而双手枕在脑后，放松地靠在沙发上。
“可如果这一遭，能让我的灵感、我的艺术生命活过来，我也就认了。”
路云舒更生气了：“那是活生生的人，他们那么痛苦，你心里就只想着你那点艺术？”
“你这么想我不怪你。但这件事，你和你哥，才是始作俑者，是一切的源头。”
“我当初只是做你的模特，你也只是画了一幅画。那幅画是抽象画，根本不是我，只是你的想象。”
“你哥逼我不能展出那幅画，硬生生把你从我身边带走。我没了心气，也丢了所有才华。”
“大哥是为了保护我，才去找Fred谈。Fred收了钱，你们达成共识，这很公平。”
“你们谈的是生意、是逻辑，可艺术不讲逻辑。”
“那我出现之前呢？之后呢？那么多人当过你的缪斯，大多被你用完就丢，这又怎么说？”
“这几年我自己都觉得离谱，可事情就是这么奇怪。”
Michael像条吐着毒液的蛇，不断把这些歪理灌进路云舒耳朵里。
路云舒越听越心慌，急忙说：“就算是这样，我跟你道歉，你以后能不能别再害那些无辜的人了？”
“还有件事你可能接受不了，但这是事实。我是艺术家，就算这几年一事无成，凭着以前的名气，照样有无数男孩上赶着来当我的模特。”
一瞬间，路云舒像泄了气：“你要怎么样才能停手？”
Michael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忽然凑近，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回到我身边，我答应你，不再招惹别人。”
“不可能，我不会这么做，我哥也不会同意。”
Michael嗤笑一声：“你哥？你当年二十岁，事事听他的就算了，五年过去，你还是这样？”
路云舒语气坚决：“不管我多少岁，他都是我哥。”
“你们真的只是兄弟？”
路云舒沉默了。Michael扫了他一眼，轻轻一笑：“怎么样，这么多年，我说错了吗？他就是想控制你。”
“你别这么说我哥，他是在保护我。”
“五年了，你还这么觉得？”
“…”
“他性格温和，长相又有欺骗性，你当年小不懂，这么多年了，还看不清？”
“他只是太爱我了。”
路云舒本来是来阻止Michael继续害人，可几句话下来，心就被搅得一团乱，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办。
终究，他忘不了杜凯的眼神，沉默许久才开口：“就算我回来当你的模特，万一你的灵感还是回不来，你还是会像以前一样，去祸害别人。”
“我保证，不管灵感回不回来，都不再找其他人。”
“我凭什么信你？”
“你别无选择，而且我不会骗你。”
路云舒再次沉默。Michael只是笑着看他，目光笃定，像是吃定了他一定会答应。
离开时，路云舒跟Michael说需要好好考虑，但如果这段时间他再做出那种事，自己就再也不会来。Michael一脸得逞，笑着连连保证不会。
走之前，Michael的笑容让他有些害怕。他忍不住想，如果五年前，不是李赫强行带他走，自己的下场会不会和那些男孩一样……
如今，他却和Michael达成了这样一场交易。
他攥紧拳头，很快打消了念头——他已经二十五岁，是成年人了，有能力处理好这一切。
之后路云舒又去了几次Michael的工作室，倒也没发生什么。Michael什么都没让他做，也没有动笔画画。
很多时候，他们就坐在《鸢尾花少年》正下方，对着那幅画一言不发。
再次见到这幅画，路云舒心里多了些异样的感觉，越看越觉得，画里的少年根本不是他。
少年与花融为一体，是流动的，自由的，但他不是。越看心越凉，他对Michael说：“我是不是变了？”
“嗯，变了很多。”
“我该怎么办？”
“问你自己。”
所有人都觉得Michael是个坏人，但路云舒总觉得，他内心其实很简单。
坐在那幅鸢尾花画作下，他对Michael笑了笑：“我还有机会吗？”
“你才二十五岁。”
那次离开时，Fred正好回来了。Michael立刻警惕地看向Fred。Fred却不管不顾，直接把路云舒拉到路边。
Fred的样子比Michael变化还小，头发别在耳后，叼着烟，依旧是当年那副松弛又干练的模样。
Fred笑了笑：“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你怎么来了？你知道最近发生的事吗？”
“知道，你为什么不阻止他？”
Fred苦笑道：“我累了。这么多年，我也不年轻了，没力气再陪他耗下去。”
“而且我终于明白，我喜欢的是他的才华，不是他这个人，所以…”
Fred这番欲言又止，让路云舒只觉得荒谬。他经历太少，实在不懂他们口中的爱，怎么能这么…奇怪。
Fred吸了口烟，眯着眼看他，脸上又露出几分调侃：“你在这儿干嘛？”
“我想阻止Michael，他让我回来。”
Fred嗤笑一声：“你还真信他的鬼话？”
路云舒神色认真：“我没有别的办法。”
Fred神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质疑，只轻声说：“保重。”
两人道别后，Fred才拿出手机，拨通了那个电话。
按照杜凯给的地址，路云舒一个人找到了Michael的工作室。
整个空间都是冷色调，正对大门的整面墙挂满了蓝调作品，大片蓝色颜料堆叠涌动，像在描绘水的流动，冰冷又带着一股潮湿感。
两人已经好几年没见，这次再见，路云舒明显觉得，不管是Michael本人，还是这间新工作室，都和过去完全不一样了。
以前Michael的工作室总是人来人往，从没有像现在这样冷清。
Michael听说路云舒来了，很快就走了出来。除了两鬓白发多了些，模样和从前差别不大，一出来就笑着轻声打招呼，像个许久未见的旧友。
真相没弄清楚前，路云舒不想把脸撕破，也笑着应了声。
Michael依旧保持着绅士风度，示意他坐到窗边沙发上叙旧。
路云舒却没那份心思，直接开口问：“Fred呢？”
“拆伙了。”
路云舒顿时愣住。Michael笑了笑：“你果然长大了，是听到什么风声才来找我的吧？”
他语气带着调侃，但路云舒一想到杜凯，怎么也笑不出来。
“找我到底什么事？”
两人并排坐着，路云舒刻意转了下身，正面朝向Michael，刻意拉开距离，仔细观察着他的表情。
“Michael，我确实有事问你。我最近在这个园区做项目，听到了不少关于你的事。”
“什么事？是那种能让我身败名裂，连合伙人都宁愿赔大钱也要跟我散伙的事？”
Michael的调侃越来越直白，这份坦然反倒让路云舒心里冒火。
“是真的吗？那些事，真是你做的？”
“你先说说，你听到的是什么版本。”
“我听说你用画画当幌子，找年轻男孩，骗身骗心，等人家爱上你了，又立刻甩开。前前后后，有不少人都被你伤过。”
Michael随手拨了下耳边的长发，目光直直落在路云舒身上，再也没有半分随意。
“如果我说，每一段我都是真心的呢？”
路云舒深吸一口气：“爱和不爱，能变得这么快？”
“来得快，去得也快，这没什么稀奇的。”
路云舒像是被刺了一下，厉声指责：“你不能每次都这么极端，说分手就分手。而且他们都说，是被你以画画的名义骗来的，这总跟爱情没关系吧？”
Michael的神色渐渐黯淡下来，语气也低落了：“这就是另一回事了。你知道吗，自从你走后，我一直想再画出那种感觉的画，可不管怎么努力，都找不回来了。”
路云舒静静打量着他，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一丝破绽。
“我想再画一幅，证明我的艺术感知还在，可越拼命越画不出来。画画的时候，我常常会爱上模特，等画完，或是画到一半，爱意就没了。我不能假装还爱，那样对谁都不负责任，所以这些年，确实伤了很多人。”
“我知道他们有人联合起来，准备在圈子里揭发我。用不了多久，我就会名声扫地，这也是我应得的报应。”
说到这儿，他反而双手枕在脑后，放松地靠在沙发上。
“可如果这一遭，能让我的灵感、我的艺术生命活过来，我也就认了。”
路云舒更生气了：“那是活生生的人，他们那么痛苦，你心里就只想着你那点艺术？”
“你这么想我不怪你。但这件事，你和你哥，才是始作俑者，是一切的源头。”
“我当初只是做你的模特，你也只是画了一幅画。那幅画是抽象画，根本不是我，只是你的想象。”
“你哥逼我不能展出那幅画，硬生生把你从我身边带走。我没了心气，也丢了所有才华。”
“大哥是为了保护我，才去找Fred谈。Fred收了钱，你们达成共识，这很公平。”
“你们谈的是生意、是逻辑，可艺术不讲逻辑。”
“那我出现之前呢？之后呢？那么多人当过你的缪斯，大多被你用完就丢，这又怎么说？”
“这几年我自己都觉得离谱，可事情就是这么奇怪。”
Michael像条吐着毒液的蛇，不断把这些歪理灌进路云舒耳朵里。
路云舒越听越心慌，急忙说：“就算是这样，我跟你道歉，你以后能不能别再害那些无辜的人了？”
“还有件事你可能接受不了，但这是事实。我是艺术家，就算这几年一事无成，凭着以前的名气，照样有无数男孩上赶着来当我的模特。”
一瞬间，路云舒像泄了气：“你要怎么样才能停手？”
Michael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忽然凑近，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回到我身边，我答应你，不再招惹别人。”
“不可能，我不会这么做，我哥也不会同意。”
Michael嗤笑一声：“你哥？你当年二十岁，事事听他的就算了，五年过去，你还是这样？”
路云舒语气坚决：“不管我多少岁，他都是我哥。”
“你们真的只是兄弟？”
路云舒沉默了。Michael扫了他一眼，轻轻一笑：“怎么样，这么多年，我说错了吗？他就是想控制你。”
“你别这么说我哥，他是在保护我。”
“五年了，你还这么觉得？”
“…”
“他性格温和，长相又有欺骗性，你当年小不懂，这么多年了，还看不清？”
“他只是太爱我了。”
路云舒本来是来阻止Michael继续害人，可几句话下来，心就被搅得一团乱，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办。
终究，他忘不了杜凯的眼神，沉默许久才开口：“就算我回来当你的模特，万一你的灵感还是回不来，你还是会像以前一样，去祸害别人。”
“我保证，不管灵感回不回来，都不再找其他人。”
“我凭什么信你？”
“你别无选择，而且我不会骗你。”
路云舒再次沉默。Michael只是笑着看他，目光笃定，像是吃定了他一定会答应。
离开时，路云舒跟Michael说需要好好考虑，但如果这段时间他再做出那种事，自己就再也不会来。Michael一脸得逞，笑着连连保证不会。
走之前，Michael的笑容让他有些害怕。他忍不住想，如果五年前，不是李赫强行带他走，自己的下场会不会和那些男孩一样……
如今，他却和Michael达成了这样一场交易。
他攥紧拳头，很快打消了念头——他已经二十五岁，是成年人了，有能力处理好这一切。
之后路云舒又去了几次Michael的工作室，倒也没发生什么。Michael什么都没让他做，也没有动笔画画。
很多时候，他们就坐在《鸢尾花少年》正下方，对着那幅画一言不发。
再次见到这幅画，路云舒心里多了些异样的感觉，越看越觉得，画里的少年根本不是他。
少年与花融为一体，是流动的，自由的，但他不是。越看心越凉，他对Michael说：“我是不是变了？”
“嗯，变了很多。”
“我该怎么办？”
“问你自己。”
所有人都觉得Michael是个坏人，但路云舒总觉得，他内心其实很简单。
坐在那幅鸢尾花画作下，他对Michael笑了笑：“我还有机会吗？”
“你才二十五岁。”
那次离开时，Fred正好回来了。Michael立刻警惕地看向Fred。Fred却不管不顾，直接把路云舒拉到路边。
Fred的样子比Michael变化还小，头发别在耳后，叼着烟，依旧是当年那副松弛又干练的模样。
Fred笑了笑：“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你怎么来了？你知道最近发生的事吗？”
“知道，你为什么不阻止他？”
Fred苦笑道：“我累了。这么多年，我也不年轻了，没力气再陪他耗下去。”
“而且我终于明白，我喜欢的是他的才华，不是他这个人，所以…”
Fred这番欲言又止，让路云舒只觉得荒谬。他经历太少，实在不懂他们口中的爱，怎么能这么…奇怪。
Fred吸了口烟，眯着眼看他，脸上又露出几分调侃：“你在这儿干嘛？”
“我想阻止Michael，他让我回来。”
Fred嗤笑一声：“你还真信他的鬼话？”
路云舒神色认真：“我没有别的办法。”
Fred神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质疑，只轻声说：“保重。”
两人道别后，Fred才拿出手机，拨通了那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