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尘埃落定,波澜又起

“母亲!”

朝乐县主猛地睁开眼, 头顶是熟悉的帐子,兰花馥郁的芳香弥漫在床间,这里是她熟悉的寝殿。

她迅速坐起身, 抚住胸脯, 里头心脏剧烈跳动, 好似下一刻就要破膛而出。

想到梦里的场景, 她脸色苍白得没有一点血色。

丫鬟过来查看情况,她一把抓住丫鬟的手。

“母亲在哪儿?母亲还好吗?”

丫鬟神色愣住, 茫然道。

“县主,您梦魇了?郡主此时在正院睡觉啊。”

朝乐县主晃了下神,对没错, 她刚刚是做了个噩梦。

夜深了,宁平郡主定然是待在她的院子里。

想到梦中宁平郡主躺在地上,脸庞失去生气, 身下血迹无声蔓延的梦景, 整颗心仿佛被利爪狠狠攥住, 疼得她险些喘不上来气。

不,这不是梦。

这是未来即将发生的事。

朝乐县主眼睛亮得吓人,攥住丫鬟的手指一根根松开, 她趿鞋下床, 吩咐丫鬟。

“点灯,备纸墨笔砚。”

……

所有人都以为, 三皇子和五皇子这份拉扯,会持续很久。

谁想刚进入九月, 许是因为换季,圣上身体忽然不适,躺到了床上没法处理朝政, 不得不松手找个皇子监国。

众人猜测会找哪位皇子,皇贵妃失宠,皇上如今对三皇子正失望,大概率会找五皇子监国。

果不其然,最后指定五皇子监国。

事到如今,事态似乎渐渐清晰,三皇子失势,五皇子得势,一时间,押宝五皇子的朝臣蜂拥而上。

就连郑府,也数次派郑玉茗过来,看她有什么不便,主动送她金银财宝,以图给郑府留下一条后路。

方不盈见不到小乞,不知道他如今状况,只能不间断去酒馆旁听旁人的见解。

“难道最后这宝座要落到五殿下头上?”

“非也,依照我看,这宝座任何人都有可能,唯独五皇子没有可能,他身世迷离,无论前朝还是今朝,顶多赐予他闲散王爷爵位,却没有登基的可能。”

方不盈回头看了一眼,依旧是那位扇着扇子的中年才子,他神情自得,对自己的推测十分自信。

然而接下来,朝堂的发展快速打破了他的自得。

九月某一晚,三皇子忽然下毒暗害皇上,被抓住后,临时发动宫变,禁军统领不知何时被他收买了,同他一起包围整个皇宫,眼看就要宫变成功,宫廷暗卫忽然现身,以一敌十,擒贼先擒王,擒住了杀红了眼的三皇子。

不仅如此,宫外诚亲王及时领军支援,斩杀了宫外三皇子辖下大批军马,维持住了京城的安稳与周全。

皇上震怒,亲口下令将他幽禁到凤阳,如无传召,一辈子不得出,随即吐口血昏迷了过去。

等一切尘埃落定,皇贵妃包括三皇子一党,已经落入刑狱中,等待秋后处理。

事情发展之快,朝堂内外满是茫然,五皇子归宗不过几个月,就发生这么多事,竟然把如日中天的三皇子给打败了。

三皇子党羽十分不甘心,但不甘心又能如何,三皇子涉及谋逆,这不是简单小罪可以脱身的。

接下来就是剪除三皇子的党羽,尤其是三皇子最紧密的外家,荣恩侯府。

还有三皇子未婚妻,郑府。

方不盈又来了酒馆,朝堂震荡,京城戒严,酒馆里没多少人,仅仅一小撮人围聚在一起,小声议论着朝堂政事。

“先皇去世后,代代守卫皇族的暗卫不见踪影,还以为追随先皇一起殡天了,没成想忽然出现在这里。”

“圣上一共五位长成的皇子,大皇子二皇子早夭,三皇子落狱,四皇子先天身弱,六皇子七皇子年龄还小,如今这么看,五皇子已然胜券在握。”

“不知这位五皇子是个什么性情……听闻他抄了荣恩侯府的家,那位乌大公子被砍断了四肢,剥皮制成了人皮灯笼,你们说就这样的行止,能是一位良善之君吗?”

众人唉声叹气,仿佛已经看见朝堂黑暗的未来。

方不盈站起身,离开了酒馆。

她对荣恩侯府的下场不感兴趣,荣恩侯府和三皇子当初欺辱小乞,如今被小乞报复回来,也算有始有终。

只是郑府,她在郑府待了三年,郑府二房确实不是东西,大房倒还算清明,大夫人处事公允,大小姐对待她跟亲姐妹似的,她无论如何都不能眼睁睁看着大小姐落入险境。

但她找不见小乞,宫变之前,小乞来过一趟,递给她一个令牌,说如果她遇到难处,就拿着这个令牌去京郊大营找樊将军。

她知道樊将军,算得上皇上心腹,执掌京郊大营,统领两万大军驻扎城外,护卫京师,堪称整个京畿的护城河。

没想到小乞悄无声息收服了这样一员大将。

方不盈心事重重回到家中,刚推开院门,瞧见院中站着个熟悉的身影。

听见后头传来开门声,他徐徐转过身,露出张扬明媚的脸庞。

许多时日未见,商俟成熟很多,好似一夜之间,由纤细青葱的翠竹长成了挺拔昂扬的白杨,眉眼之间蕴着磨砺过风雨的锐利,那张明媚艳丽到极致的脸蛋不显女态,反倒透出一种看透生死的冷漠。

直至看见她,眉宇才稍稍放松,柔和着眉眼朝她走来。

“盈,我回来了。”

方不盈率先上下打量他,见他身上没什么伤痕,暗暗舒了口气。

商俟站在原地,有些犹豫开口。

“只是我可能一时半会离不了朝堂,你等我安置好,我就放下一切随你离开。”

方不盈愣了下,连忙阻止。

“我从来没有让你放弃身份的想法,小乞你好不容易走到现在,你甘心放弃这一切吗?”

商俟毫不犹豫点头。

“甘心,对我来说,只有跟你在一起,才觉得吃饭睡觉都是那么轻松快乐。”

方不盈被他这句斩钉截铁的话钉在原地,好半晌,垂下眼帘,掩饰住内心惊涛骇浪的动容。

她微抿唇,抬起眼看他。

“小乞,我问你一件事,茗儿是不是被你关进了大牢?”

商俟知道她说得是谁,那个抽了他几鞭子的女人,他神色冷淡,隐隐藏着厌恨。

“你想救她?”

方不盈看他这样子,神色陷入迟疑。

“我知道她曾经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我并不想让你原谅她,只是……”

“暂时还不能把她放出来,不过改日可以带你去看望她,等结了逆王案子,如果郑家没有参与谋逆,我会把郑府长房放出来。”

至于郑府二房,当然一并处理了,郑玉茗说得没错,他很记仇,二房算计方不盈远比算计到他身上,更让他震怒记仇,他绝不会放过二房。

闻言,方不盈露出惊喜的笑容。

“明日我就有空。”

商俟却摇头说:“后日吧,明日我有事。”

方不盈点点头,不差这一日半日,她正好多准备些衣服吃食,郑玉茗被关进大牢好些日子了,定然受了不少苦。

今晚,小乞留了下来。

这是自他们出府后,两个人头一次一起过夜,小乞脱下了他身上的华服,穿上便宜质感一般的棉衣,当初搬家搬到这里,小乞那些东西她都带着,也许嘴上说两个人身份不同,但心里总还有些奢望,奢望他是与众不同的。

晚饭再次吃了暖锅,不过与之前在小家对比,这次暖锅丰盛得多,太监们悄悄把各式各样的珍贵食材放到院子里,又悄悄退下了,把私人空间留给他们两个。

方不盈问起郑府那些下人,包括花婆子小锁和石柱他们。

听她特意提起石柱,商俟心里不爽,寻思要不要把他关进大牢,关个十年半载。

那时,想必她脑里海就只剩下他了。

心里这么想,面上却不显,淡然的口吻道。

“他们都没事,郑府被抄,跟下人无关。”

方不盈松了口气。

……

翌日,小乞回去宫中。

方不盈准备开门营业,门外来了一拨人。

为首嬷嬷敲门,等她开门后,笑着福了福身。

“方姑娘,我们主子有请。”

作者有话说:猜猜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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