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受伤

这个念头如同最锋利的冰锥,狠狠刺穿了他的理智!

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手指在不受控制地颤抖!第一次感觉到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几乎要停止跳动!第一次感觉到一种名为害怕失去的情绪,如同汹涌的潮水,瞬间将他淹没!

他小心翼翼地推开压在身上的江浸月,解开安全带,扑到驾驶座。司机满脸是血,趴在弹出的安全气囊上,已经昏迷。

叶时礼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而锐利。所有的恐惧、慌乱、伪装,在这一刻被一种更强大的意志强行压下!

他迅速检查了司机的脉搏和呼吸,确认还有生命体征。然后,他毫不犹豫地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他的声音清晰、不带一丝感情,每一个字都如同淬了冰的刀锋:

“听松阁后街十字路口。车祸。两人重伤。立刻封锁现场,清理所有痕迹。通知温医生,启用最高级别急救通道。三分钟内,我要看到救护车。”

挂断电话,他猛地踹开已经变形的车门,钻出车厢。夜风吹拂着他沾满江浸月鲜血的脸颊和衣襟,带来一丝寒意。

他站在狼藉的现场中央,看着那辆肇事的黑色越野车在撞飞他们后,毫不停留地加速逃离,消失在夜色中,眼神冰冷得如同极地寒冰。

他没有去追,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尊从地狱血池中爬出,散发着死亡气息的雕像。

三分钟不到,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不是普通的警车和救护车,而是几辆没有任何标识,但车型明显经过特殊改装的黑色厢式车。

训练有素的黑衣人迅速下车,一部分人开始设置路障,驱散零星围观的车辆和人群,另一部分人则抬着担架,以极其专业的速度和手法,将昏迷的司机和浑身是血,毫无意识的江浸月抬上了其中一辆车。

叶时礼面无表情地坐进了另一辆车的后座。车子立刻启动,风驰电掣般驶向博安医院。

整个过程中,叶时礼一言不发。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仿佛在闭目养神。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大脑在以恐怖的速度运转,分析着每一个细节,下达着一条条指令。他沾满鲜血的双手交叠放在腿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留下月牙形的血痕。

车子没有走普通通道,而是直接驶入博安医院地下深处一个极其隐秘的专用通道。电梯直达顶层。

当电梯门打开时,温医生已经带着一个精干的医疗团队严阵以待。他们看到叶时礼浑身是血,眼神冰冷的样子,以及担架上那个后背插满玻璃碎片,昏迷不醒的江浸月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但没有人多问一句,立刻投入到紧张的抢救中。

江浸月被迅速推进了顶层最深处,安保级别最高的VVIP手术室。这里的设备远超普通VIP病房,是真正为特殊人物准备,几乎等同于小型战地医院的顶级配置。

叶时礼没有跟进去。他站在手术室外冰冷空旷的走廊里。走廊的灯光是冷白色的,照在他沾满血污的脸上和衣服上,显得格外刺目和诡异。

李煜匆匆赶来,看到叶时礼的样子,瞳孔猛地一缩。他快步上前,声音压得极低:“先生!您没事吧?”

叶时礼没有看他,目光依旧死死地盯着紧闭的手术室大门。他的声音如同从冰窖里捞出来,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查清楚了?”

“是叶俊杰。”李煜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愤怒,“他找了几个亡命徒,给了他们一大笔钱,让他们制造意外……目标是您!”

叶时礼的嘴角,向上扯开一个冰冷的弧度。那弧度里没有一丝笑意,只有浓得化不开的杀意!

“不用等了。”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如同重锤砸在冰冷的地面上,带着一种不容置疑,毁灭性的决断,“开始吧。”

李煜浑身一震!他猛地抬头看向叶时礼。

此刻的叶时礼,与他印象中那个温顺、隐忍、甚至有些脆弱的Omega少爷,判若两人!

他额前细碎的刘海被血污和汗水黏在额角,露出了光洁饱满的额头。没有了刘海的遮挡,那双眼睛彻底暴露在冷白的灯光下——眼型狭长,眼尾微微上挑,瞳孔深邃如同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洞,里面翻涌着令人胆寒的暴戾和一种近乎妖异的邪气!

他脸上的血迹未干,如同地狱归来的修罗绘面,衬得他本就精致的五官更加惊心动魄,却散发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危险!

他浑身浴血,站姿挺拔如松,周身弥漫着一股无形的低气压!那是一种属于顶级掠食者,绝对掌控和生杀予夺的气场!之前的柔弱、无辜、清澈如水,此刻被彻底撕碎、碾灭,只剩下锋芒毕露,足以让任何人心胆俱裂的锋利与威压!

李煜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是!先生!”李煜几乎是立刻低下头,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敬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明白“开始吧”这三个字意味着什么——叶家,要变天了!一场由叶时礼亲手点燃,席卷一切的清算风暴,即将降临!

李煜迅速转身离开,去执行那足以让整个叶家陷入地狱的命令。

走廊里只剩下叶时礼一人。他依旧站在那里,手术室门上的红灯亮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

不知过了多久,手术室的门终于开了。温医生一脸疲惫地走了出来,额头上全是汗珠。他看到叶时礼的样子,眼神里也闪过一丝惊悸,但很快被职业素养压下。

“叶先生,”温医生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手术很成功。江先生背部的玻璃碎片已经全部取出,伤口也进行了清创缝合。万幸没有伤及内脏和主要神经。头部CT显示有轻微脑震荡和头皮裂伤,已经处理好了。失血过多,但已经输血,生命体征暂时稳定下来了。不过……麻药过后会很疼,而且需要静养很长时间。”

叶时礼紧绷的身体几不可查地放松了一丝。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

温医生侧身让开。叶时礼迈开脚步,走进了病房。

病房内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和血腥味。光线柔和。

江浸月趴在病床上,上半身依旧没有穿衣服。他的头偏向一侧,额头上缠着厚厚的白色绷带,遮住了那道狰狞的伤口。他的后背更是被层层叠叠的绷带包裹得严严实实,几乎看不到一寸完好的皮肤,绷带边缘隐约能看到渗出的淡黄色药液和一丝血色。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眉头因为麻醉消退后的剧痛而紧紧蹙在一起,即使在昏迷中,身体也偶尔会无意识地抽搐一下。

叶时礼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看着这个为了救他,将自己弄得遍体鳞伤,几乎丢掉半条命的男人。

看着这个像一头闯入陷阱,却依旧用犄角保护着别人的愚蠢的麋鹿。

空气中,那冷冽而富有攻击性的雪松木质香,再次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这一次,不再刻意收敛,不再伪装温和,而是如同苏醒的猛兽,带着一种强烈到不容抗拒的占有欲和侵略性,丝丝缕缕地缠绕在病床上那个昏迷的人周围。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那浓郁而冷冽的木质香气,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安抚力量。在香气无声的包裹下,江浸月紧蹙的眉头,竟然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松开了!

呼吸虽然依旧微弱,却变得平稳了许多。仿佛那冰冷的香气,是他痛苦灵魂唯一的止痛剂和解药。

叶时礼静静地看着这一幕,深邃的眼眸中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

他缓缓伸出手,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轻轻地、极其小心地抚过江浸月额头上缠绕的绷带边缘,避开了伤口的位置。

指尖的触感冰凉。

他看着江浸月那张在昏迷中依旧显得倔强又脆弱的脸,看着他背后那缠满绷带,象征着为他承受的苦难的伤痕,低沉而沙哑的声音,如同叹息般在寂静的病房里响起,带着一种近乎于宿命的宣告:

“江浸月……”

“怎么办啊……”

“你好像……要开始倒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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