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嗜睡
意识再次从深沉的黑暗中缓缓上浮。
这一次，疼痛依旧清晰，如同附骨之疽，但不再像上次那样带着毁灭性的冲击力。后背的剧痛虽然持续，却似乎被某种力量压制在一个可以忍受的范围内。额角的胀痛也减轻了许多。
江浸月试探性地睁开了眼睛。
视线清晰了许多。依旧是那间熟悉，光线柔和的病房。白色的天花板，巨大的落地窗外是阴沉的天空。空气里，那股熟悉，冷冽的雪松木质香依旧若有若无地萦绕着，带来一丝奇异的安宁感。
他尝试着动了动手指，后背立刻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让他忍不住“嘶”地吸了口冷气。他下意识地想伸手去摸后背的伤口，想确认那疼痛的来源。
一只骨节分明，肤色冷白的手，如同早有预料般，轻轻按住了他抬起的手腕。
微凉的触感传来。
江浸月动作一顿，顺着那只手，缓缓抬起头。
叶时礼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他穿着一件质地柔软的深灰色羊绒衫，衬得肤色愈发白皙。
额前的碎发柔顺地垂落，遮住了小部分额头。他看起来似乎有些疲惫，眼下带着淡淡的青影，但那双深邃的黑眸却依旧明亮锐利，此刻正专注地看着他。
四目相对。
江浸月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看着那张清俊却难掩疲惫的脸，看着那眼底深处似乎隐藏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一股莫名的委屈感，如同细小的藤蔓，悄然缠绕上心头。
他张了张嘴，喉咙依旧干涩发紧，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如同幼兽般的依赖和脆弱：
“叶……时礼……”
那声音微弱、沙哑，却像一根羽毛，轻轻搔刮在叶时礼的心尖上。
叶时礼的眼神瞬间软了下来。那层覆盖在眼底，如同坚冰般的锐利和深沉，仿佛被这声呼唤悄然融化，露出底下深藏，连他自己都未曾完全理解的柔软。
他握着江浸月手腕的手指，几不可查地微微收紧了一下，又迅速放松，仿佛怕弄疼了他。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低沉而温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耐心和纵容。
他微微俯身，靠近了些，方便江浸月不用费力抬头就能看清他。
江浸月看着他靠近的脸，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映出自己的倒影，带着一丝茫然和脆弱。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依旧嘶哑，却带着一种固执的想要确认的急切：
“你……你没有事情……对不对？”他问得小心翼翼，仿佛生怕得到一个否定的答案。
叶时礼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软。他看着江浸月那双写满了担忧和紧张的眼睛，看着他苍白脸上那急切的神情，看着他即便自己痛得皱眉，醒来第一件事却是确认他的安危……
一股暖流，夹杂着难以言喻的酸涩和一种陌生的情绪，瞬间涌上叶时礼的心头，冲垮了他所有冰冷的防线。
“是的。”叶时礼的声音放得更轻，更柔，带着一种近乎承诺的笃定，“我很好。你把我保护得很好。”
听到这句话，江浸月那双因疼痛而显得有些黯淡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如同拨开乌云的星辰，闪烁着纯粹而耀眼的喜悦光芒！苍白的脸上甚至因为激动而泛起了一丝微弱的红晕。
他咧开嘴，想笑，却因为牵动嘴角的伤口而疼得“嘶”了一声，但这丝毫不能影响他此刻的开心。他像个考试得了满分，急于向家长炫耀的孩子，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和邀功：
“我就说……你选我……肯定没错……”他喘了口气，忍着疼，继续说道，“我……我很棒吧？”
那语气，那眼神，充满了“快夸我”的期待。
叶时礼看着他这副样子，只觉得心尖上那片刚刚融化的柔软，瞬间被一种更汹涌的暖流淹没。
他从未见过如此纯粹，如此直白，如此……傻气的邀功方式。
不是为了利益，不是为了讨好，仅仅是因为他觉得自己做到了承诺，保护了他想保护的人。
这份赤诚，在叶时礼尔虞我诈、冰冷算计的世界里，显得如此珍贵，如此耀眼。
他忍不住伸出手，指尖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颤抖，极其轻柔地抚过江浸月额角那块已经拆掉大部分绷带，只贴着一小块方形纱布的伤口边缘。
动作小心翼翼，仿佛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稀世珍宝。
“嗯。”叶时礼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近乎宠溺的温柔，“江浸月……很棒。”
他的指尖停留在纱布边缘，感受着皮肤下温热的脉动。那触感让他心底深处某个冰冷的角落，彻底融化。
江浸月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心满意足地笑了。虽然笑容因为疼痛而有些扭曲，但那份纯粹的开心却毫无保留地传递出来。
叶时礼收回手，目光扫过他干裂的嘴唇：“等一下我们吃饭。医生说你现在还不能吃味道重的东西，只能喝点清淡的粥。”
“粥？”江浸月眼睛更亮了，肚子也适时地发出“咕噜”一声轻响。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舔了舔嘴唇，声音带着浓浓的委屈和渴望：“我……我真的好饿……”
那可怜巴巴的语气，配上他苍白虚弱的样子，让叶时礼的心又软了几分。
“马上。”叶时礼的唇角微微弯起一个清浅的弧度，“马上就可以吃饭了。”
他站起身，走到病房角落的保温柜旁，动作利落地打开柜门，从里面取出一个精致的多层保温食盒。
他端着食盒走回床边，放在床头柜上，一层层打开。最上层是两碗热气腾腾，散发着米香的清粥，旁边还有几碟切得极细，颜色清爽的酱菜。
叶时礼拿起一碗粥，用配套的瓷勺轻轻搅动了几下，让热气散开些。然后，他舀起一小勺，放在唇边，极其自然，轻轻地吹了吹。
江浸月趴在床上，侧着头，看着叶时礼这一系列动作。看着他修长的手指握着瓷白的勺子，看着他微微低头吹气的专注侧脸，看着他垂落的眼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心里莫名地涌起一丝怪异的感觉。
叶时礼将吹得温度适宜的粥送到江浸月嘴边。
江浸月乖乖地张开嘴。
温热的、带着米粒清香的粥被小心翼翼地送入口中。温度刚刚好，不烫也不凉。
粥熬得很软烂，几乎不需要咀嚼，顺着喉咙滑下去，带着一股暖流，瞬间熨帖了干涩灼痛的喉咙和空荡荡的胃袋。
江浸月忍不住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胃里有了热乎的东西，似乎连后背的疼痛都减轻了一些。
叶时礼动作耐心而细致，一勺一勺地喂着，每一次都确保温度适宜，每一次都避开他嘴角的伤口。
一碗粥很快见了底。胃里有了食物，身体也暖和起来，一股强烈的疲惫感再次席卷而来。江浸月觉得眼皮又开始打架，意识也变得有些模糊。
他迷迷糊糊地看着叶时礼放下空碗，拿起纸巾，动作轻柔地替他擦拭嘴角。那动作，那眼神，温柔得不像话。
江浸月努力地撑着眼皮，看着叶时礼近在咫尺，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清俊的脸，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极其荒谬又带着点傻气的念头。他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
“叶时礼……我是不是……猪投胎呀……”
叶时礼擦拭的动作微微一顿，有些没听清：“嗯？”
江浸月努力地集中精神，声音含混地重复：“……怎么……这么能睡呀……”
叶时礼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看着江浸月那副困得不行，却还强撑着问出这么个傻问题的样子，一个没忍住，唇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低沉而愉悦的笑声从喉间轻轻溢出。
那笑声很轻，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和真实的笑意。
他放下纸巾，看着江浸月已经快要合上的眼睛，声音低沉而温和：
“你是病人，多睡觉是好的。”
话音未落，江浸月那强撑的眼皮终于彻底合拢，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呼吸再次变得均匀而绵长。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满足，如同孩童般的笑意。
叶时礼唇角的笑意还未散去。他静静地坐在床边，看着江浸月再次陷入沉睡的侧脸。病房里很安静，只有他平稳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遥远的城市低鸣。
空气中，那冷冽的雪松木质香无声地弥漫着，将沉睡的人温柔地包裹。叶时礼伸出手，指尖极其轻柔地拂过江浸月额角那块小小的纱布，眼神深邃如海。
这一次，疼痛依旧清晰，如同附骨之疽，但不再像上次那样带着毁灭性的冲击力。后背的剧痛虽然持续，却似乎被某种力量压制在一个可以忍受的范围内。额角的胀痛也减轻了许多。
江浸月试探性地睁开了眼睛。
视线清晰了许多。依旧是那间熟悉，光线柔和的病房。白色的天花板，巨大的落地窗外是阴沉的天空。空气里，那股熟悉，冷冽的雪松木质香依旧若有若无地萦绕着，带来一丝奇异的安宁感。
他尝试着动了动手指，后背立刻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让他忍不住“嘶”地吸了口冷气。他下意识地想伸手去摸后背的伤口，想确认那疼痛的来源。
一只骨节分明，肤色冷白的手，如同早有预料般，轻轻按住了他抬起的手腕。
微凉的触感传来。
江浸月动作一顿，顺着那只手，缓缓抬起头。
叶时礼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他穿着一件质地柔软的深灰色羊绒衫，衬得肤色愈发白皙。
额前的碎发柔顺地垂落，遮住了小部分额头。他看起来似乎有些疲惫，眼下带着淡淡的青影，但那双深邃的黑眸却依旧明亮锐利，此刻正专注地看着他。
四目相对。
江浸月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看着那张清俊却难掩疲惫的脸，看着那眼底深处似乎隐藏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一股莫名的委屈感，如同细小的藤蔓，悄然缠绕上心头。
他张了张嘴，喉咙依旧干涩发紧，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如同幼兽般的依赖和脆弱：
“叶……时礼……”
那声音微弱、沙哑，却像一根羽毛，轻轻搔刮在叶时礼的心尖上。
叶时礼的眼神瞬间软了下来。那层覆盖在眼底，如同坚冰般的锐利和深沉，仿佛被这声呼唤悄然融化，露出底下深藏，连他自己都未曾完全理解的柔软。
他握着江浸月手腕的手指，几不可查地微微收紧了一下，又迅速放松，仿佛怕弄疼了他。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低沉而温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耐心和纵容。
他微微俯身，靠近了些，方便江浸月不用费力抬头就能看清他。
江浸月看着他靠近的脸，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映出自己的倒影，带着一丝茫然和脆弱。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依旧嘶哑，却带着一种固执的想要确认的急切：
“你……你没有事情……对不对？”他问得小心翼翼，仿佛生怕得到一个否定的答案。
叶时礼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软。他看着江浸月那双写满了担忧和紧张的眼睛，看着他苍白脸上那急切的神情，看着他即便自己痛得皱眉，醒来第一件事却是确认他的安危……
一股暖流，夹杂着难以言喻的酸涩和一种陌生的情绪，瞬间涌上叶时礼的心头，冲垮了他所有冰冷的防线。
“是的。”叶时礼的声音放得更轻，更柔，带着一种近乎承诺的笃定，“我很好。你把我保护得很好。”
听到这句话，江浸月那双因疼痛而显得有些黯淡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如同拨开乌云的星辰，闪烁着纯粹而耀眼的喜悦光芒！苍白的脸上甚至因为激动而泛起了一丝微弱的红晕。
他咧开嘴，想笑，却因为牵动嘴角的伤口而疼得“嘶”了一声，但这丝毫不能影响他此刻的开心。他像个考试得了满分，急于向家长炫耀的孩子，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和邀功：
“我就说……你选我……肯定没错……”他喘了口气，忍着疼，继续说道，“我……我很棒吧？”
那语气，那眼神，充满了“快夸我”的期待。
叶时礼看着他这副样子，只觉得心尖上那片刚刚融化的柔软，瞬间被一种更汹涌的暖流淹没。
他从未见过如此纯粹，如此直白，如此……傻气的邀功方式。
不是为了利益，不是为了讨好，仅仅是因为他觉得自己做到了承诺，保护了他想保护的人。
这份赤诚，在叶时礼尔虞我诈、冰冷算计的世界里，显得如此珍贵，如此耀眼。
他忍不住伸出手，指尖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颤抖，极其轻柔地抚过江浸月额角那块已经拆掉大部分绷带，只贴着一小块方形纱布的伤口边缘。
动作小心翼翼，仿佛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稀世珍宝。
“嗯。”叶时礼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近乎宠溺的温柔，“江浸月……很棒。”
他的指尖停留在纱布边缘，感受着皮肤下温热的脉动。那触感让他心底深处某个冰冷的角落，彻底融化。
江浸月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心满意足地笑了。虽然笑容因为疼痛而有些扭曲，但那份纯粹的开心却毫无保留地传递出来。
叶时礼收回手，目光扫过他干裂的嘴唇：“等一下我们吃饭。医生说你现在还不能吃味道重的东西，只能喝点清淡的粥。”
“粥？”江浸月眼睛更亮了，肚子也适时地发出“咕噜”一声轻响。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舔了舔嘴唇，声音带着浓浓的委屈和渴望：“我……我真的好饿……”
那可怜巴巴的语气，配上他苍白虚弱的样子，让叶时礼的心又软了几分。
“马上。”叶时礼的唇角微微弯起一个清浅的弧度，“马上就可以吃饭了。”
他站起身，走到病房角落的保温柜旁，动作利落地打开柜门，从里面取出一个精致的多层保温食盒。
他端着食盒走回床边，放在床头柜上，一层层打开。最上层是两碗热气腾腾，散发着米香的清粥，旁边还有几碟切得极细，颜色清爽的酱菜。
叶时礼拿起一碗粥，用配套的瓷勺轻轻搅动了几下，让热气散开些。然后，他舀起一小勺，放在唇边，极其自然，轻轻地吹了吹。
江浸月趴在床上，侧着头，看着叶时礼这一系列动作。看着他修长的手指握着瓷白的勺子，看着他微微低头吹气的专注侧脸，看着他垂落的眼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心里莫名地涌起一丝怪异的感觉。
叶时礼将吹得温度适宜的粥送到江浸月嘴边。
江浸月乖乖地张开嘴。
温热的、带着米粒清香的粥被小心翼翼地送入口中。温度刚刚好，不烫也不凉。
粥熬得很软烂，几乎不需要咀嚼，顺着喉咙滑下去，带着一股暖流，瞬间熨帖了干涩灼痛的喉咙和空荡荡的胃袋。
江浸月忍不住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胃里有了热乎的东西，似乎连后背的疼痛都减轻了一些。
叶时礼动作耐心而细致，一勺一勺地喂着，每一次都确保温度适宜，每一次都避开他嘴角的伤口。
一碗粥很快见了底。胃里有了食物，身体也暖和起来，一股强烈的疲惫感再次席卷而来。江浸月觉得眼皮又开始打架，意识也变得有些模糊。
他迷迷糊糊地看着叶时礼放下空碗，拿起纸巾，动作轻柔地替他擦拭嘴角。那动作，那眼神，温柔得不像话。
江浸月努力地撑着眼皮，看着叶时礼近在咫尺，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清俊的脸，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极其荒谬又带着点傻气的念头。他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
“叶时礼……我是不是……猪投胎呀……”
叶时礼擦拭的动作微微一顿，有些没听清：“嗯？”
江浸月努力地集中精神，声音含混地重复：“……怎么……这么能睡呀……”
叶时礼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看着江浸月那副困得不行，却还强撑着问出这么个傻问题的样子，一个没忍住，唇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低沉而愉悦的笑声从喉间轻轻溢出。
那笑声很轻，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和真实的笑意。
他放下纸巾，看着江浸月已经快要合上的眼睛，声音低沉而温和：
“你是病人，多睡觉是好的。”
话音未落，江浸月那强撑的眼皮终于彻底合拢，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呼吸再次变得均匀而绵长。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满足，如同孩童般的笑意。
叶时礼唇角的笑意还未散去。他静静地坐在床边，看着江浸月再次陷入沉睡的侧脸。病房里很安静，只有他平稳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遥远的城市低鸣。
空气中，那冷冽的雪松木质香无声地弥漫着，将沉睡的人温柔地包裹。叶时礼伸出手，指尖极其轻柔地拂过江浸月额角那块小小的纱布，眼神深邃如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