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腺体

叶时礼的心跳,几不可查地漏跳了一拍。他站起身,迈开长腿,几步走到床边。高大的身影挡住了窗外刺眼的光线,在江浸月身上投下一片温和的阴影。

“嗯。”叶时礼应了一声,声音低沉而温和,带着一种刻意的安抚,“是我。”他微微俯身,目光专注地看着江浸月那双依旧带着迷茫的眼睛,“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江浸月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深邃眼眸里毫不掩饰的关切,眼神里的茫然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委屈和不安。他微微蹙起眉头,像是不太理解自己身体的状况,声音带着一丝困惑和后怕。

“我……”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声音依旧沙哑,“我……很奇怪……”他努力组织着语言,眼神里充满了迷茫和无措,“感觉身体……轻飘飘的……又好像……哪里都不对劲……”

他微微抬起头,那双因为二次分化而变得更加湿润,更加无辜的眼睛,如同浸在水里的黑曜石,清晰地映出叶时礼的身影,也毫不掩饰地流露出他内心的害怕和不知所措。那眼神如此纯粹,如此脆弱,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破碎。

叶时礼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他伸出手,骨节分明的手指带着一丝微凉,极其轻柔地用指腹蹭了蹭江浸月略显苍白的脸颊。动作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意识到的宠溺和温柔。

“没事。”他的声音放得更低,更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不是什么大问题。只是……身体需要一点时间恢复。”

然而,江浸月似乎并没有被完全安抚住。他依旧微微蹙着眉,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叶时礼,眼神里带着一种孩子气,混合着试探和一点点告状意味的复杂情绪。

他所有的想法都明明白白地写在脸上,没有丝毫遮掩。

“叶时礼……”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撒娇口吻,声音闷闷的,“我……我好像是个身体很差的保镖……”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小心翼翼的看着叶时礼的眼睛,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你……你会……辞退我吗?”

这句话像一根细小的针,轻轻刺了一下叶时礼的心脏。他看着江浸月那副小心翼翼,生怕被嫌弃的样子,心底那片柔软的地方瞬间被酸涩和怜惜填满。

“当然不会。”叶时礼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他微微俯身,靠近江浸月,目光直视着他那双写满不安的眼睛,声音低沉而清晰,如同最郑重的承诺,“每个人都有身体不舒服的时候。你三次住院……”

他顿了顿,眼神深处掠过一丝复杂的光芒,“都是为了我。”

他的指尖再次轻轻拂过江浸月的脸颊,动作带着安抚的意味:“你是在保护我的时候受的伤。你一直在用尽全力保护我。我有什么理由要辞退一个如此尽职尽责的保镖呢?”

这番话,如同温暖的阳光,瞬间驱散了江浸月眼底的阴霾和不安。他怔怔地看着叶时礼,看着他深邃眼眸里毫不作伪的真诚和肯定。那紧蹙的眉头,终于缓缓地舒展开来。

一丝浅浅的,带着释然和喜悦的笑意,如同初绽的花蕾,在他苍白的脸上缓缓绽放开来。

“叶时礼……”他轻声唤道,声音里带着纯粹的开心,“你……你人真好。”

那笑容干净而纯粹,如同雨后的晴空,瞬间点亮了整个病房。

叶时礼看着他脸上那抹发自内心的笑容,心底深处某个角落,仿佛也被这阳光照亮,变得柔软而温暖。他唇角几不可查地向上弯起一个清浅的弧度。

然而,江浸月的思维总是跳跃得让人措手不及。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副严肃而困惑的表情。

他猛地低下头,伸出没输液的那只手,动作有些笨拙地扒拉着自己病号服的衣领。

“对了,叶时礼!”他一边努力地想把领口扯开,一边急切地说,“你快帮我看看这里!”他费力地扭着脖子,试图将后颈那块皮肤展示给叶时礼看,“昨天晚上,这里!真的好奇怪,又烫又痒,感觉……感觉那块肉都要被烤熟了!难受死了!”

他动作幅度很大,病号服的领口被他扯得歪斜,露出了一小片光洁的锁骨和一小片微微泛红,还带着明显腺体轮廓的皮肤。

叶时礼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伸出手,动作快如闪电,一把按住了江浸月还在扒拉衣领的手腕,力道之大,让江浸月痛呼了一声。

“别动!”叶时礼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和严厉。

江浸月被他吓了一跳,动作瞬间僵住,茫然地抬起头看着他:“啊?”

叶时礼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翻涌,近乎暴戾的情绪。他松开江浸月的手腕,但另一只手却极其迅速,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将被江浸月扯开的衣领重新拉拢、整理好。

将那刚刚暴露在空气中,脆弱而敏感的腺体部位,严严实实地遮盖起来。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抬起头,目光却下意识地避开了江浸月那双清澈无辜,写满困惑的眼睛。

他看向旁边的输液架,声音低沉而严肃,带着一种前所未有,近乎命令的口吻:

“江浸月,”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但语气却异常坚定,“以后不可以随便把这里露给别人看。”

他伸出手指,极其郑重地,隔空点了点江浸月后颈的位置,眼神锐利而深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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