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最后的准备
陈放把最后一份文件放进档案盒的时候，窗外天已经黑了。
他站在办公桌前，看着桌上摞得整整齐齐的档案盒。
七个盒子，每一个都贴着标签，标注着里面的内容——银行流水、转账记录、聊天记录、合同文件。每一页纸他都看过至少三遍，每一个数字都核对过，每一条线都追到了尽头。
七是个神奇的数字，不多不少，刚好够把一个人钉死。
办公室的灯只开了一盏，光落在那些档案盒上，把白色的标签照得发亮。
陈放盯着那些盒子，看了很久。
他想打开再检查一遍，手伸出去，又缩了回来。不用查了，那些数字他已经刻在脑子里了，闭上眼都能背出来。
他见过樊霄在商场上怎么对付对手——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绝杀。但这次不一样，这次不是对手，是家里人。对手可以直接打回去，家里人要考虑的太多——顾及情面，顾及长辈的感受，顾及那些“毕竟是一家人”的废话。
陈放把最后一个档案盒摞上去，深吸了一口气。
该做的都做了，剩下的，不是他的事了。
下午，诗力华来了。
他穿了一件亮橙色的卫衣，在一堆灰色黑色的西装里像一盏移动的信号灯。
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鼓鼓囊囊的，没坐下，直接走到樊霄面前。
“你要的东西。”
樊霄接过去打开，里面是几张照片。
照片里的人是白鹏宇，站在一家私人会所门口，旁边是樊余的助理。两个人正在说什么，白鹏宇的表情很急切，像是在求人。
“昨天拍的。”诗力华说，“白鹏宇急了。资金链断了，好几个项目的投资方都撤了，他撑不住了。”
樊霄把那几张照片翻了一遍，放下。“樊余呢？”
“樊余没露面。但他助理去了，说明他知道。白鹏宇找他，他不亲自见，派助理去，说明他在吊着白鹏宇。他知道白鹏宇没有别的路可以走了，所以他不急。”
诗力华坐下来，翘着二郎腿。“你打算怎么办？”
樊霄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让陈放去见他。”
“见白鹏宇？”
“对。陈放是以什么身份去见他不重要，重要的是让白鹏宇知道——有人要查他的底。他做过那些事，他不敢让你查。他回去找樊余商量，怎么把账做平，怎么把证据处理掉。这就是我们的机会，只要他去找樊余商量，他们的通话记录、见面时间、商量内容，全部都会变成证据。”
诗力华倒吸了一口凉气。“你这不叫收网，你这叫钓鱼。”
“鱼咬了钩，不叫钓鱼。”樊霄语气平静，“鱼把钩吞进去了，想吐吐不出来，才叫钓鱼。”
诗力华盯着他看了很久。“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变成什么样？”
“这么狠。”
樊霄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已经凉了。“不是狠，是没办法。”
诗力华走了之后，樊霄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
窗外的天已经黑透了。
城市的灯火一盏一盏地亮起来，从高处往下看，像一堆被打翻了的宝石。他的手指还在桌面上敲着，不急不慢，像一个人在等。
等风来，等鱼来，等那个最好的时机。
桌上那部手机一直没响。他在等陈放的消息。白鹏宇那里，如果一切顺利，今天就会有消息。如果不顺利，可能永远不会有了。
手机震了。陈放发来的，只有一个字。
【陈放：成了。】
樊霄看着那一个字，看了很久。他拿起手机，给游书朗发了一条消息。
【樊霄：晚上想吃什么？】
那边过了一会儿才回。
【游书朗：你做主。】
【樊霄：好。】
晚上，游书朗回到家。厨房里飘出香味，他换了鞋走过去，樊霄系着那条深蓝色的围裙，锅里炖着排骨，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回来了？”
“嗯。”
“洗手，准备吃饭。”
两个人坐在餐桌前。排骨炖得很烂，骨头一抽就出来了，咸淡刚好。游书朗夹了一块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
“好吃。”
樊霄的嘴角翘了一下。游书朗又夹了一块，放在樊霄碗里。
“你也吃。”
深夜，游书朗已经睡着了。
樊霄躺在他旁边，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他睡不着。脑子里在过那些账，那些人，那些照片。每一个数字都还记得，每一张脸都还清晰。樊余站在研究院停车场的那张照片，他看了无数遍。
那个人穿着深色大衣，在寒风里站了快一个小时。他在等什么？等游书朗出来。没等到。如果他等到了呢？樊霄不敢想。
樊霄侧过头，看着游书朗的睡脸。睫毛很长，微微翘着，呼吸很轻，很均匀。他在做一个好梦，梦里有实验室，有数据，有田小恬在问他“游师兄，今天吃什么”。没有账，没有壳公司，没有层层嵌套的谎言。
樊霄伸出手，轻轻拨开他额前的碎发，
手指停在他的眉骨上，感受到皮肤下细密的温度。
他把手收回来，握成拳头放在胸口，那只拳头的温度还在，是游书朗眉骨上的温度，很轻，很薄，像一层纱。
一层纱挡不住风，但可以让他知道——那个人在。在伸手可及的地方，在他转身就能看见的地方，在他不管做什么都会站在他那边的地方。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呼出来。
那口气很长，像把胸腔里所有的空气都呼出去了。呼出去之后，新的空气涌进来，冷的，带着窗外夜风的凉意。
他闭上眼睛。
明天会是新的一天。
新的证据会来，新的人会来，新的决定要做出。那些事，一件一件地做，总能做完的。游书朗在，陈放在，诗力华在。
他站在办公桌前，看着桌上摞得整整齐齐的档案盒。
七个盒子，每一个都贴着标签，标注着里面的内容——银行流水、转账记录、聊天记录、合同文件。每一页纸他都看过至少三遍，每一个数字都核对过，每一条线都追到了尽头。
七是个神奇的数字，不多不少，刚好够把一个人钉死。
办公室的灯只开了一盏，光落在那些档案盒上，把白色的标签照得发亮。
陈放盯着那些盒子，看了很久。
他想打开再检查一遍，手伸出去，又缩了回来。不用查了，那些数字他已经刻在脑子里了，闭上眼都能背出来。
他见过樊霄在商场上怎么对付对手——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绝杀。但这次不一样，这次不是对手，是家里人。对手可以直接打回去，家里人要考虑的太多——顾及情面，顾及长辈的感受，顾及那些“毕竟是一家人”的废话。
陈放把最后一个档案盒摞上去，深吸了一口气。
该做的都做了，剩下的，不是他的事了。
下午，诗力华来了。
他穿了一件亮橙色的卫衣，在一堆灰色黑色的西装里像一盏移动的信号灯。
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鼓鼓囊囊的，没坐下，直接走到樊霄面前。
“你要的东西。”
樊霄接过去打开，里面是几张照片。
照片里的人是白鹏宇，站在一家私人会所门口，旁边是樊余的助理。两个人正在说什么，白鹏宇的表情很急切，像是在求人。
“昨天拍的。”诗力华说，“白鹏宇急了。资金链断了，好几个项目的投资方都撤了，他撑不住了。”
樊霄把那几张照片翻了一遍，放下。“樊余呢？”
“樊余没露面。但他助理去了，说明他知道。白鹏宇找他，他不亲自见，派助理去，说明他在吊着白鹏宇。他知道白鹏宇没有别的路可以走了，所以他不急。”
诗力华坐下来，翘着二郎腿。“你打算怎么办？”
樊霄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让陈放去见他。”
“见白鹏宇？”
“对。陈放是以什么身份去见他不重要，重要的是让白鹏宇知道——有人要查他的底。他做过那些事，他不敢让你查。他回去找樊余商量，怎么把账做平，怎么把证据处理掉。这就是我们的机会，只要他去找樊余商量，他们的通话记录、见面时间、商量内容，全部都会变成证据。”
诗力华倒吸了一口凉气。“你这不叫收网，你这叫钓鱼。”
“鱼咬了钩，不叫钓鱼。”樊霄语气平静，“鱼把钩吞进去了，想吐吐不出来，才叫钓鱼。”
诗力华盯着他看了很久。“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变成什么样？”
“这么狠。”
樊霄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已经凉了。“不是狠，是没办法。”
诗力华走了之后，樊霄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
窗外的天已经黑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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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的灯火一盏一盏地亮起来，从高处往下看，像一堆被打翻了的宝石。他的手指还在桌面上敲着，不急不慢，像一个人在等。
等风来，等鱼来，等那个最好的时机。
桌上那部手机一直没响。他在等陈放的消息。白鹏宇那里，如果一切顺利，今天就会有消息。如果不顺利，可能永远不会有了。
手机震了。陈放发来的，只有一个字。
【陈放：成了。】
樊霄看着那一个字，看了很久。他拿起手机，给游书朗发了一条消息。
【樊霄：晚上想吃什么？】
那边过了一会儿才回。
【游书朗：你做主。】
【樊霄：好。】
晚上，游书朗回到家。厨房里飘出香味，他换了鞋走过去，樊霄系着那条深蓝色的围裙，锅里炖着排骨，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回来了？”
“嗯。”
“洗手，准备吃饭。”
两个人坐在餐桌前。排骨炖得很烂，骨头一抽就出来了，咸淡刚好。游书朗夹了一块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
“好吃。”
樊霄的嘴角翘了一下。游书朗又夹了一块，放在樊霄碗里。
“你也吃。”
深夜，游书朗已经睡着了。
樊霄躺在他旁边，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他睡不着。脑子里在过那些账，那些人，那些照片。每一个数字都还记得，每一张脸都还清晰。樊余站在研究院停车场的那张照片，他看了无数遍。
那个人穿着深色大衣，在寒风里站了快一个小时。他在等什么？等游书朗出来。没等到。如果他等到了呢？樊霄不敢想。
樊霄侧过头，看着游书朗的睡脸。睫毛很长，微微翘着，呼吸很轻，很均匀。他在做一个好梦，梦里有实验室，有数据，有田小恬在问他“游师兄，今天吃什么”。没有账，没有壳公司，没有层层嵌套的谎言。
樊霄伸出手，轻轻拨开他额前的碎发，
手指停在他的眉骨上，感受到皮肤下细密的温度。
他把手收回来，握成拳头放在胸口，那只拳头的温度还在，是游书朗眉骨上的温度，很轻，很薄，像一层纱。
一层纱挡不住风，但可以让他知道——那个人在。在伸手可及的地方，在他转身就能看见的地方，在他不管做什么都会站在他那边的地方。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呼出来。
那口气很长，像把胸腔里所有的空气都呼出去了。呼出去之后，新的空气涌进来，冷的，带着窗外夜风的凉意。
他闭上眼睛。
明天会是新的一天。
新的证据会来，新的人会来，新的决定要做出。那些事，一件一件地做，总能做完的。游书朗在，陈放在，诗力华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