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归途的疲惫
回程的高速上，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车窗外的景色早就模糊成了一团团流动的光影，偶尔有对向车道的远光灯扫过来，刺得人眼疼，路灯像是一条条被拉长的光带，飞速地向后退去。
车内没开顶灯，只有仪表盘发出幽蓝的微光，映着游书朗握着方向盘的手。
这手挺好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就是这会儿看着有点紧绷。
这种时候，通常都是樊霄开车。
但今天不一样。
樊霄在副驾驶上睡得正沉。
他这姿势其实挺别扭的，长腿没处伸，只能委屈地蜷着，脑袋歪向一边，抵着车窗玻璃。平日里那股子生人勿近的冷厉劲儿这会儿全没了，眉头舒展着，嘴唇微微张着，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
游书朗趁着等红灯的空档，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这一看，心里头就软了一下。
这男人平时看着跟个铁打的一样，什么事儿都自己扛，什么局都自己破，好像天塌下来他都能单手顶住。
可睡着了才发现，他也是个人，也会累，也会有这种毫无防备的时候。
高速公路上车不多，只有偶尔几辆大货车呼啸而过，带起一阵气流。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轮胎碾过路面的沙沙声，和樊霄略显沉重的呼吸声。
那呼吸声有点粗，像是鼻腔里堵着点什么。
游书朗伸手把空调的出风口拨开，不让冷风直吹着樊霄的脸。
手刚伸过去，还没碰到出风口，樊霄突然动了。
“嗯……”
他没睁眼，就是眉头皱了皱，像是梦到了什么不舒坦的事儿，发出了一声含糊的鼻音。
他烦躁地动了动身子，一只手从膝盖上滑落下来，垂在身侧，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抓挠着真皮座椅的边缘。
游书朗看他那样子，忍不住想笑。
这要是让公司那帮人看见，他们那个杀伐决断、阴晴不定的樊总，现在正像个没断奶的孩子一样，在副驾驶上哼哼唧唧地撒娇，估计眼珠子都得掉一地。
“樊霄。”游书朗试探着喊了一声。
没人应。
睡得跟死猪似的。
游书朗胆子大了点，腾出一只手，伸过去戳了戳樊霄的脸颊。
手感真好。
樊霄的脸有点凉，皮肤紧致，胡茬刚冒出来一点，扎得指尖有点痒。
“别跑……”樊霄闭着眼，声音哑得厉害，顺手拉住了游书朗的手，“书朗……”
游书朗心里一跳。这都什么时候了，梦里还不安生。
“我不跑，我开车呢。”游书朗压低声音哄了一句，试图把手腕抽出来。
樊霄像是听懂了，又像是没听懂。他不但没松手，反而顺着游书朗的手臂往上摸，指尖划过小臂，最后扣住了他的手掌，强行把那只手拉到了自己脸旁边。
然后，他把脸在游书朗掌心里蹭了蹭。
那动作太像某种大型犬在求抚摸，带着一种让人没脾气的依赖。
游书朗的手背贴着他微凉的脸颊，能感觉到他脸上细微的胡茬，扎得手心有点痒。樊霄的呼吸喷洒在他掌纹里，湿热，急促，带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绿灯亮了。
后面的车按了一下喇叭，催促声把游书朗吓了一跳。
他赶紧收回手，重新握住方向盘，踩下油门。
心跳却有点乱了节奏。
樊霄像是失去了支撑，脑袋又歪回了车窗上。
车厢里的气氛变得有点微妙。那种安静不是死寂，而是充满了某种粘稠的张力。
游书朗觉得嗓子有点干。
他忍不住又瞥了一眼身边的人。
樊霄睡得很沉，领口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蹭开了两颗扣子，露出锁骨和一小片胸膛，喉结随着呼吸上下滚动，透着股说不出的性感。
“真是个祖宗。”游书朗在心里骂了一句，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车子开进市区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
路灯把街道照得昏黄，路上车少人稀，只有偶尔驶过的出租车带起一阵风。
樊霄大概是睡够了，或者是感觉到了车子的减速，他动了动身子，慢慢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里眼l有一瞬间的茫然和涣散，像是还没从深眠里拔出来。那双漆黑的眸子里蒙着一层水雾，看起来有点呆，甚至有点……乖？
过了好几秒，焦距才慢慢聚拢，落在了游书朗的侧脸上。
“到了？”樊霄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砂纸磨过桌面。
“还没，刚进市区。”游书朗目视前方，手紧了紧方向盘，“再困就再睡会儿。”
樊霄没说话，只是伸手揉了揉眉心，打了个哈欠然后盯着游书朗看。
那眼神太直白了，带着还没散去的睡意和一种原始的、赤裸裸的占有欲。
游书朗被他看得有点发毛，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看什么看，好好开车……不对，好好坐车。”
樊霄突然笑了一下。
“没看什么。”樊霄动了动身子，像是想坐起来，但大概是睡太久腿麻了，他闷哼了一声，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怎么了？”游书朗吓了一跳
“嗯。”樊霄应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点委屈，“腿麻了，让我缓缓。”
“书朗。”
“干嘛？”
“刚才做梦了。”樊霄闭着眼睛，头靠在椅背上，语气淡淡的。
“梦见什么了？”游书朗下意识地顺着他问。
“梦见你跑了。”樊霄说，“跑得挺快，我怎么追都追不上。后来我把你抓住了，锁在地下室里，给你戴了链子。”
游书朗嘴角抽了抽：“……樊总，你这梦挺刑啊。”
“嗯，挺刑。”樊霄也不反驳，甚至还笑了笑，“但在梦里，你也没反抗。嘿嘿嘿～”
游书朗伸手拍了拍樊霄的小腿，“那你只能在梦里想想就好。”
樊霄睁开眼，眼底的笑意深了几分。
“饿了。”樊霄突然捂着肚子，“书朗，我们等会吃夜宵吧。”
“不是吃了晚饭才回的吗？”
“那是晚饭，这是夜宵，能一样吗？”樊霄理直气壮，“在海边玩消耗太大了，得补补。”
“行，那回去吃，你要不在休息一会？”
“不用，陪你。”
“樊霄！”游书朗被他作恶的手吓得差点踩错油门，“你手往哪儿放呢？”
“放你腿上啊。”樊霄理直气壮，手掌顺着大腿内侧往上滑了一点，指尖若有似无地触碰着敏感的地带，“这儿手感好。”
“你……”游书朗咬牙切齿，“我在开车！你要是不想活直说，别拉上我。”
“回家你等着”，游书朗恶狠狠地说。
“行，我等着，回家随你收拾。”樊霄笑得一脸荡漾，“只要别把我踹下床就行。”
“我看你就是欠踹。”
“踹我也行，轻点踹。”樊霄轻笑一声，终于把手收了回来，但也没老实待着，而是抓住了游书朗换挡的那只手，十指相扣，放在了自己腿上。
“好了，不闹你。”樊霄闭着眼，靠在椅背上，声音里带着点慵懒的笑意，“这不是怕你困吗，给你提提神。”
“提个屁的神，被你吓得魂都没了。”游书朗白了他一眼，但也没甩开他的手。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贫着嘴，时间倒是过得挺快。
车子终于停在了公寓楼下的停车位上。
熄了火，车厢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发动机散热发出的轻微咔哒声。
游书朗解开安全带，刚想推门下车，手腕就被拉住了。
“干嘛？”
樊霄没睁眼，就是拽着他的手不放，身体往这边倾斜，脑袋靠在游书朗的肩膀上，像只没骨头的章鱼似的缠上来。
“累。”樊霄哼哼唧唧地说，“腿还麻，动不了。”
“累？刚才让你睡你不睡，非要在车上折腾。”游书朗嘴上嫌弃，手却伸过去，帮他揉了揉那条蜷了半天的腿，“现在知道难受了？”
樊霄享受着游书朗的服务，舒服地叹了口气，顺势把脸埋进了游书朗的颈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书朗，你身上真香。”樊霄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鼻音。
游书朗被他蹭得脖子发痒，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哪来的香味，你鼻子坏了吧。”
“没坏。”樊霄抬起头，眼睛在黑暗里亮得惊人，直勾勾地盯着游书朗的嘴唇，“我就喜欢你这味儿，闻着就想……”
“想什么？”游书朗明知故问。
“想把你吃了。”
话音刚落，樊霄就凑了过来，一口咬住了游书朗的下唇。
这一下咬得不轻，带着点惩罚的意味，又像是在宣誓主权。
游书朗吃痛，刚想推开他，樊霄就把刚才那点痛感瞬间变成了酥麻。
两人在狭窄的车厢里接了个昏天黑地的吻。
直到游书朗觉得自己快缺氧了，樊霄才意犹未尽地松开他，拇指摩挲着他被吻得红肿的嘴唇，眼神暗沉得吓人。
“上去再收拾你。”游书朗喘着气，瞪了他一眼。
“行，听你的。”樊霄笑得一脸餍足，“回去让你在上面。”
游书朗脸一红，推门下车，头也不回地往电梯口走。
樊霄看着他的背影，慢悠悠地解开安全带，下了车。
虽然嘴上说着腿麻，但走起路来还是挺带劲的，几步就追上了游书朗，自然而然地牵住了他的手。
进了电梯，密闭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樊霄靠在轿厢壁上，看着游书朗按楼层的手指，突然开口：“刚才在车上，你是不是偷摸我了？”
游书朗一愣：“谁摸你了？我开车呢。”
“骗人。”樊霄凑过来，在他耳边轻声说，“我都感觉到了。”
“自恋狂。”游书朗翻了个白眼。
“不是自恋，是事实。”樊霄抓着他的手亲了一口掌心。
游书朗没反驳。
电梯门开了，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家门。
灯没开，屋里黑漆漆的。游书朗刚换好鞋，就被身后的人从背后抱住了。
樊霄的手臂像铁钳一样箍着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膀上，整个人沉甸甸地压在他背上。
“别动，让我充会儿电。”樊霄闭着眼，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倦意，“今天玩累坏了。”
游书朗感觉到背后的胸膛里，那颗心脏正有力地跳动着。一下，又一下，像是某种沉稳的鼓点，敲在他的心上。
“不是喊饿吗？”游书朗抬手拍了拍他的手背，“你先去洗，我跟你煮碗面。”
“又不想吃了。”樊霄摇摇头，把他转过来面对自己，双手捧着他的脸，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仔细地看着他，“就想这么抱着你。”
游书朗嫌弃地推了推他，“不想吃就去洗了睡。”
樊霄低头，鼻尖蹭着游书朗的鼻尖，“可我现在只想抱着你。书朗，我觉得我现在特贪心。”
“怎么贪心了？”
“以前觉得只要能看见你就行。现在不行了，看见了就想摸，摸了就想亲，亲了还想……”樊霄没把话说完，但那个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游书朗被他看得脸发烫，伸手捂住他的眼睛：“行了行了，闭嘴吧你。”
樊霄抓着他的手，在掌心里亲了一下：“好，我不说。但我得做。”
他说着，弯腰一把将游书朗打横抱了起来，大步流星地往卧室走去。
“哎你干嘛！放我下来！”游书朗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
“去洗澡啊。”樊霄说得一本正经，“我们两个人一起洗快一点，太晚了，洗完好早点休息。”
“樊霄你大爷的！我刚擦干，你又弄水到我身上了。”
“我错了，这不是没注意嘛…..”
“滚，你就是故意的。”
这一夜，没有惊天动地的折腾，只有相拥而眠的安稳。
窗外的月光洒在床头，照着两张依偎在一起的脸。
第二天早上，樊霄是被饿醒的。
他睁开眼，发现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被窝里还留着点余温，说明游书朗刚走没多久。
樊霄揉了揉眼睛，坐起身，披了件睡衣走出去。
厨房里传来一阵叮叮当当的声音，还有煎蛋的香味。
游书朗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正翻着锅里的鸡蛋。
听见动静，他回过头，看见樊霄站在门口，头发乱糟糟的，一脸刚睡醒的呆萌样。
“醒了？”游书朗笑得一脸温柔，“快去洗脸，早饭马上好。”
樊霄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的腰，脸贴在他的背上蹭了蹭：“做的什么？”
“煎蛋，还有牛奶。”游书朗把煎好的蛋盛出来，“昨天车上就喊饿，回来了又没吃，就没给你做别的，赶紧吃点。”
“好的。”樊霄放开他，去洗手间洗漱。
等到他洗完出来，早饭已经摆上桌了。
简单的煎蛋吐司，两杯热牛奶。
两人面对面坐着吃，谁也没说话，但那种默契和温馨，却比任何甜言蜜语都动人。
“今天有什么安排？”樊霄喝了一口牛奶，问道。
“没安排，休息。”游书朗咬着吐司，“你呢？”
“我也休息。”樊霄看着他，“陪你。”
“陪我干嘛？”
“陪你发呆，陪你晒太阳，陪你……”樊霄凑过来，在他耳边轻声说。
游书朗脸一红，踢了他一脚：“吃你的饭吧。”
樊霄哈哈大笑，心情大好。
吃完饭，两人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樊霄把游书朗圈在怀里，一只手拿着遥控器换台，一只手在游书朗腰上捏来捏去。
“别捏了，痒。”游书朗躲了一下。
“就不。”樊霄得寸进尺，手伸进睡衣下摆，贴着他温热的皮肤，“我就捏。”
游书朗拿他没办法，只能随他去。
电视里放着无聊的综艺节目，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哎，樊霄。”
“嗯？”
“那些照片，什么时候去洗啊？”
“下午去。”樊霄亲了亲他的头顶，“先洗我们那张合照。”
“放哪儿？”
“挂床头。”樊霄想都没想，“一睁眼就能看见。”
游书朗笑了笑，没再说话。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
下午，两人真的去洗了照片。
看着先洗出来一大一小两张，大的挂在床头，小的放在一进门的柜子上。
看着墙上那张放大的合影，樊霄满意地点了点头：“这就对了。”
游书朗看着墙上那个笑得傻乎乎的自己，又看了看旁边一脸得意的樊霄，忍不住笑了。
“樊霄。”
“咋了？”
“你现在笑的有点傻。”
樊霄愣了一下，随即笑得跟朵花似的，凑过来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傻也是你的。”
窗外，夕阳正好。
屋内，爱意正浓。
车窗外的景色早就模糊成了一团团流动的光影，偶尔有对向车道的远光灯扫过来，刺得人眼疼，路灯像是一条条被拉长的光带，飞速地向后退去。
车内没开顶灯，只有仪表盘发出幽蓝的微光，映着游书朗握着方向盘的手。
这手挺好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就是这会儿看着有点紧绷。
这种时候，通常都是樊霄开车。
但今天不一样。
樊霄在副驾驶上睡得正沉。
他这姿势其实挺别扭的，长腿没处伸，只能委屈地蜷着，脑袋歪向一边，抵着车窗玻璃。平日里那股子生人勿近的冷厉劲儿这会儿全没了，眉头舒展着，嘴唇微微张着，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
游书朗趁着等红灯的空档，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这一看，心里头就软了一下。
这男人平时看着跟个铁打的一样，什么事儿都自己扛，什么局都自己破，好像天塌下来他都能单手顶住。
可睡着了才发现，他也是个人，也会累，也会有这种毫无防备的时候。
高速公路上车不多，只有偶尔几辆大货车呼啸而过，带起一阵气流。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轮胎碾过路面的沙沙声，和樊霄略显沉重的呼吸声。
那呼吸声有点粗，像是鼻腔里堵着点什么。
游书朗伸手把空调的出风口拨开，不让冷风直吹着樊霄的脸。
手刚伸过去，还没碰到出风口，樊霄突然动了。
“嗯……”
他没睁眼，就是眉头皱了皱，像是梦到了什么不舒坦的事儿，发出了一声含糊的鼻音。
他烦躁地动了动身子，一只手从膝盖上滑落下来，垂在身侧，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抓挠着真皮座椅的边缘。
游书朗看他那样子，忍不住想笑。
这要是让公司那帮人看见，他们那个杀伐决断、阴晴不定的樊总，现在正像个没断奶的孩子一样，在副驾驶上哼哼唧唧地撒娇，估计眼珠子都得掉一地。
“樊霄。”游书朗试探着喊了一声。
没人应。
睡得跟死猪似的。
游书朗胆子大了点，腾出一只手，伸过去戳了戳樊霄的脸颊。
手感真好。
樊霄的脸有点凉，皮肤紧致，胡茬刚冒出来一点，扎得指尖有点痒。
“别跑……”樊霄闭着眼，声音哑得厉害，顺手拉住了游书朗的手，“书朗……”
游书朗心里一跳。这都什么时候了，梦里还不安生。
“我不跑，我开车呢。”游书朗压低声音哄了一句，试图把手腕抽出来。
樊霄像是听懂了，又像是没听懂。他不但没松手，反而顺着游书朗的手臂往上摸，指尖划过小臂，最后扣住了他的手掌，强行把那只手拉到了自己脸旁边。
然后，他把脸在游书朗掌心里蹭了蹭。
那动作太像某种大型犬在求抚摸，带着一种让人没脾气的依赖。
游书朗的手背贴着他微凉的脸颊，能感觉到他脸上细微的胡茬，扎得手心有点痒。樊霄的呼吸喷洒在他掌纹里，湿热，急促，带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绿灯亮了。
后面的车按了一下喇叭，催促声把游书朗吓了一跳。
他赶紧收回手，重新握住方向盘，踩下油门。
心跳却有点乱了节奏。
樊霄像是失去了支撑，脑袋又歪回了车窗上。
车厢里的气氛变得有点微妙。那种安静不是死寂，而是充满了某种粘稠的张力。
游书朗觉得嗓子有点干。
他忍不住又瞥了一眼身边的人。
樊霄睡得很沉，领口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蹭开了两颗扣子，露出锁骨和一小片胸膛，喉结随着呼吸上下滚动，透着股说不出的性感。
“真是个祖宗。”游书朗在心里骂了一句，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车子开进市区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
路灯把街道照得昏黄，路上车少人稀，只有偶尔驶过的出租车带起一阵风。
樊霄大概是睡够了，或者是感觉到了车子的减速，他动了动身子，慢慢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里眼l有一瞬间的茫然和涣散，像是还没从深眠里拔出来。那双漆黑的眸子里蒙着一层水雾，看起来有点呆，甚至有点……乖？
过了好几秒，焦距才慢慢聚拢，落在了游书朗的侧脸上。
“到了？”樊霄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砂纸磨过桌面。
“还没，刚进市区。”游书朗目视前方，手紧了紧方向盘，“再困就再睡会儿。”
樊霄没说话，只是伸手揉了揉眉心，打了个哈欠然后盯着游书朗看。
那眼神太直白了，带着还没散去的睡意和一种原始的、赤裸裸的占有欲。
游书朗被他看得有点发毛，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看什么看，好好开车……不对，好好坐车。”
樊霄突然笑了一下。
“没看什么。”樊霄动了动身子，像是想坐起来，但大概是睡太久腿麻了，他闷哼了一声，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怎么了？”游书朗吓了一跳
“嗯。”樊霄应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点委屈，“腿麻了，让我缓缓。”
“书朗。”
“干嘛？”
“刚才做梦了。”樊霄闭着眼睛，头靠在椅背上，语气淡淡的。
“梦见什么了？”游书朗下意识地顺着他问。
“梦见你跑了。”樊霄说，“跑得挺快，我怎么追都追不上。后来我把你抓住了，锁在地下室里，给你戴了链子。”
游书朗嘴角抽了抽：“……樊总，你这梦挺刑啊。”
“嗯，挺刑。”樊霄也不反驳，甚至还笑了笑，“但在梦里，你也没反抗。嘿嘿嘿～”
游书朗伸手拍了拍樊霄的小腿，“那你只能在梦里想想就好。”
樊霄睁开眼，眼底的笑意深了几分。
“饿了。”樊霄突然捂着肚子，“书朗，我们等会吃夜宵吧。”
“不是吃了晚饭才回的吗？”
“那是晚饭，这是夜宵，能一样吗？”樊霄理直气壮，“在海边玩消耗太大了，得补补。”
“行，那回去吃，你要不在休息一会？”
“不用，陪你。”
“樊霄！”游书朗被他作恶的手吓得差点踩错油门，“你手往哪儿放呢？”
“放你腿上啊。”樊霄理直气壮，手掌顺着大腿内侧往上滑了一点，指尖若有似无地触碰着敏感的地带，“这儿手感好。”
“你……”游书朗咬牙切齿，“我在开车！你要是不想活直说，别拉上我。”
“回家你等着”，游书朗恶狠狠地说。
“行，我等着，回家随你收拾。”樊霄笑得一脸荡漾，“只要别把我踹下床就行。”
“我看你就是欠踹。”
“踹我也行，轻点踹。”樊霄轻笑一声，终于把手收了回来，但也没老实待着，而是抓住了游书朗换挡的那只手，十指相扣，放在了自己腿上。
“好了，不闹你。”樊霄闭着眼，靠在椅背上，声音里带着点慵懒的笑意，“这不是怕你困吗，给你提提神。”
“提个屁的神，被你吓得魂都没了。”游书朗白了他一眼，但也没甩开他的手。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贫着嘴，时间倒是过得挺快。
车子终于停在了公寓楼下的停车位上。
熄了火，车厢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发动机散热发出的轻微咔哒声。
游书朗解开安全带，刚想推门下车，手腕就被拉住了。
“干嘛？”
樊霄没睁眼，就是拽着他的手不放，身体往这边倾斜，脑袋靠在游书朗的肩膀上，像只没骨头的章鱼似的缠上来。
“累。”樊霄哼哼唧唧地说，“腿还麻，动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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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霄享受着游书朗的服务，舒服地叹了口气，顺势把脸埋进了游书朗的颈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书朗，你身上真香。”樊霄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鼻音。
游书朗被他蹭得脖子发痒，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哪来的香味，你鼻子坏了吧。”
“没坏。”樊霄抬起头，眼睛在黑暗里亮得惊人，直勾勾地盯着游书朗的嘴唇，“我就喜欢你这味儿，闻着就想……”
“想什么？”游书朗明知故问。
“想把你吃了。”
话音刚落，樊霄就凑了过来，一口咬住了游书朗的下唇。
这一下咬得不轻，带着点惩罚的意味，又像是在宣誓主权。
游书朗吃痛，刚想推开他，樊霄就把刚才那点痛感瞬间变成了酥麻。
两人在狭窄的车厢里接了个昏天黑地的吻。
直到游书朗觉得自己快缺氧了，樊霄才意犹未尽地松开他，拇指摩挲着他被吻得红肿的嘴唇，眼神暗沉得吓人。
“上去再收拾你。”游书朗喘着气，瞪了他一眼。
“行，听你的。”樊霄笑得一脸餍足，“回去让你在上面。”
游书朗脸一红，推门下车，头也不回地往电梯口走。
樊霄看着他的背影，慢悠悠地解开安全带，下了车。
虽然嘴上说着腿麻，但走起路来还是挺带劲的，几步就追上了游书朗，自然而然地牵住了他的手。
进了电梯，密闭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樊霄靠在轿厢壁上，看着游书朗按楼层的手指，突然开口：“刚才在车上，你是不是偷摸我了？”
游书朗一愣：“谁摸你了？我开车呢。”
“骗人。”樊霄凑过来，在他耳边轻声说，“我都感觉到了。”
“自恋狂。”游书朗翻了个白眼。
“不是自恋，是事实。”樊霄抓着他的手亲了一口掌心。
游书朗没反驳。
电梯门开了，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家门。
灯没开，屋里黑漆漆的。游书朗刚换好鞋，就被身后的人从背后抱住了。
樊霄的手臂像铁钳一样箍着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膀上，整个人沉甸甸地压在他背上。
“别动，让我充会儿电。”樊霄闭着眼，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倦意，“今天玩累坏了。”
游书朗感觉到背后的胸膛里，那颗心脏正有力地跳动着。一下，又一下，像是某种沉稳的鼓点，敲在他的心上。
“不是喊饿吗？”游书朗抬手拍了拍他的手背，“你先去洗，我跟你煮碗面。”
“又不想吃了。”樊霄摇摇头，把他转过来面对自己，双手捧着他的脸，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仔细地看着他，“就想这么抱着你。”
游书朗嫌弃地推了推他，“不想吃就去洗了睡。”
樊霄低头，鼻尖蹭着游书朗的鼻尖，“可我现在只想抱着你。书朗，我觉得我现在特贪心。”
“怎么贪心了？”
“以前觉得只要能看见你就行。现在不行了，看见了就想摸，摸了就想亲，亲了还想……”樊霄没把话说完，但那个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游书朗被他看得脸发烫，伸手捂住他的眼睛：“行了行了，闭嘴吧你。”
樊霄抓着他的手，在掌心里亲了一下：“好，我不说。但我得做。”
他说着，弯腰一把将游书朗打横抱了起来，大步流星地往卧室走去。
“哎你干嘛！放我下来！”游书朗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
“去洗澡啊。”樊霄说得一本正经，“我们两个人一起洗快一点，太晚了，洗完好早点休息。”
“樊霄你大爷的！我刚擦干，你又弄水到我身上了。”
“我错了，这不是没注意嘛…..”
“滚，你就是故意的。”
这一夜，没有惊天动地的折腾，只有相拥而眠的安稳。
窗外的月光洒在床头，照着两张依偎在一起的脸。
第二天早上，樊霄是被饿醒的。
他睁开眼，发现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被窝里还留着点余温，说明游书朗刚走没多久。
樊霄揉了揉眼睛，坐起身，披了件睡衣走出去。
厨房里传来一阵叮叮当当的声音，还有煎蛋的香味。
游书朗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正翻着锅里的鸡蛋。
听见动静，他回过头，看见樊霄站在门口，头发乱糟糟的，一脸刚睡醒的呆萌样。
“醒了？”游书朗笑得一脸温柔，“快去洗脸，早饭马上好。”
樊霄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的腰，脸贴在他的背上蹭了蹭：“做的什么？”
“煎蛋，还有牛奶。”游书朗把煎好的蛋盛出来，“昨天车上就喊饿，回来了又没吃，就没给你做别的，赶紧吃点。”
“好的。”樊霄放开他，去洗手间洗漱。
等到他洗完出来，早饭已经摆上桌了。
简单的煎蛋吐司，两杯热牛奶。
两人面对面坐着吃，谁也没说话，但那种默契和温馨，却比任何甜言蜜语都动人。
“今天有什么安排？”樊霄喝了一口牛奶，问道。
“没安排，休息。”游书朗咬着吐司，“你呢？”
“我也休息。”樊霄看着他，“陪你。”
“陪我干嘛？”
“陪你发呆，陪你晒太阳，陪你……”樊霄凑过来，在他耳边轻声说。
游书朗脸一红，踢了他一脚：“吃你的饭吧。”
樊霄哈哈大笑，心情大好。
吃完饭，两人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樊霄把游书朗圈在怀里，一只手拿着遥控器换台，一只手在游书朗腰上捏来捏去。
“别捏了，痒。”游书朗躲了一下。
“就不。”樊霄得寸进尺，手伸进睡衣下摆，贴着他温热的皮肤，“我就捏。”
游书朗拿他没办法，只能随他去。
电视里放着无聊的综艺节目，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哎，樊霄。”
“嗯？”
“那些照片，什么时候去洗啊？”
“下午去。”樊霄亲了亲他的头顶，“先洗我们那张合照。”
“放哪儿？”
“挂床头。”樊霄想都没想，“一睁眼就能看见。”
游书朗笑了笑，没再说话。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
下午，两人真的去洗了照片。
看着先洗出来一大一小两张，大的挂在床头，小的放在一进门的柜子上。
看着墙上那张放大的合影，樊霄满意地点了点头：“这就对了。”
游书朗看着墙上那个笑得傻乎乎的自己，又看了看旁边一脸得意的樊霄，忍不住笑了。
“樊霄。”
“咋了？”
“你现在笑的有点傻。”
樊霄愣了一下，随即笑得跟朵花似的，凑过来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傻也是你的。”
窗外，夕阳正好。
屋内，爱意正浓。